“光天化日你就要殺人,我這是管閒事?”
宋玉沒有理會何似玥的問題,依舊淡淡說著。
他見何晚還愣著,又輕聲提醒,“報警吧。”
“哦,好!但是你……”
何晚拿出手機,有點猶豫的看了眼宋玉。
宋玉道,“我沒關係。”
何晚點點頭,這才打電話報警。
何似玥洩了氣,力氣一下就散了,她仰頭忽然大笑起來。
“你們這群人……和江染一樣,都該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宋玉皺眉,他腳下用力,何似玥當即慘叫。
何晚有些擔心,連忙攔住宋玉,“別衝動。不值得。”
宋玉冷冷瞥了何似玥一眼,才將腳尖挪開。
隨即,他蹲下身子,一把將何似玥揪起來,將她的雙手用繩子反綁在背後,將人按到一旁的粗柱。
“何似玥,我究竟怎麼你了,讓你想殺了我?”
何晚還是好奇。
她蹲下身子,看向何似玥猩紅的雙眼。
何似玥平時行事也瘋癲,但都還是會掂量後果的。
現在何家被輿論攻擊,何氏出於風口浪尖,不但何家夫婦要面臨法律訴訟,公司也可能會有相當大的虧損甚至違約負債。
這種時候,他們自顧都不暇了,何似玥再鬧上這麼一出,那不是要何家老命嗎?
“何晚,你別裝好人了……那天晚上,是你做的對不對?”
何似玥咬牙切齒,身子猛地向前一掙,朝著何晚就吐了口口水。
何晚避開,皺眉道:“那晚你怎麼了?”
“他們有五個人……很髒!但那麼髒的人……卻在我身上一遍又一遍!”
何似玥似乎想到了不堪的畫面,情緒驟然激動,直接尖叫起來!
她瘋了一樣哭喊,樣子比瘋子還要可怕。
宋玉趕緊擋住何晚。
何晚也退了兩步。
其實不問,她也差不多猜到了。
只是何晚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覺得何似玥不至於那麼蠢,真的會送上門去……
“何似玥,你經受的一切雖然很痛,但這何嘗不是你自己找的呢?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把你怎麼樣,可你卻恨不得用最惡毒的方式對我,我們再不對付,難道就要致對方於死地嗎?”
何晚有些好笑,本來還有一點點殘存的同情,瞬間無存。
何似玥聽了這話也更瘋狂的嘶喊起來:
“何晚!我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本來就該死,那天晚上你為甚麼不在?那些都是該你承受的……我恨你!你不會好過的,我詛咒你,你總有一天會不得好死!”我總有一天要殺了你……”
何晚忽然覺得好笑。
她原以為自己被養廢了,但其實,何似玥才是真正的廢了。
何家雖然寵她,但從父母的言傳身教到對她的驕縱,讓她早已經連半點正常人的情感都沒有。
她心中只有自己,對別人對生命,全是漠視。
即便何似玥不恨她,將來的結局也大機率也是一樣。
多行不義必自斃。
何總夫婦的報應,大概是到了親女兒身上了。
就在此時,周灝京帶著夏南等人也匆匆來到了車庫。
他讓人緊急調了監控,看到何似玥進入了何晚的樓層,聽人說何晚已經下班後,又匆匆進了電梯。
夏南看到何晚沒事,何似玥已經被綁著,才和周灝京同時鬆了口氣。
周圍的保鏢趕緊走來把何似玥拉起來。
夏南看到宋玉,立刻就從周灝京身邊衝了過去。
她一把抓住男人胳膊,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你沒事吧?”
宋玉搖頭,嘴角輕淺一勾,“我當然沒事。”
他目光瞥向旁邊的何晚。
夏南也趕緊過去檢視了一下何晚。
周灝京吩咐保鏢,將何似玥先帶上去,隨後才走向三人。
“何晚,你還好吧?”
何晚朝著周灝京點頭,“我還好。”
“周總,看來安保得加強了。”夏南有點擔憂,“連何似玥都能闖進來,我真的很擔心,這次要不是宋玉……”
夏南話說到一半,被宋玉和何晚同時盯了一眼。
她一怔,看到周灝京有些悻悻的臉色,後半句話馬上嚥了回去。
連何晚和宋玉都這麼細心,她還苛責周灝京,顯得實在有點不近人情了。
周灝京沉聲,“是我的疏忽,放心吧,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他說完,往宋玉面前走了兩步,“宋玉,多謝你。你總是這麼靠得住。”
夏南抿唇,有些訕訕地看了一眼宋玉。
宋玉倒是面不改色,“不客氣,我應該的。”
何晚看出兩人間微妙的火藥味,馬上又道,“咱們趕緊上去吧,我已經報警了,警方應該快到了。”
“嗯。”周灝京點頭。
很快,警方就到了,何似玥以故意傷人罪被帶走。
周灝京派了人跟去警局做筆錄,讓何晚先回去休息。
夏南和宋玉本想送何晚回家,但周宴聞迅很快就趕了過來。
見到何晚後,周宴仍是心有餘悸。
他反覆的詢問過程,儘管何晚說了自己一點都沒事,可週宴還是放心不下。
“最近太危險了,何家一家人都是瘋子。不如你這些天就別出門了,也別上班了。”
“我不怕。”
何晚安慰著周宴,可週宴的面色卻更凝重。
“我怕。”
他握住女人的雙手,又將她牢牢擁入懷中,“要是你出甚麼事了,你要我年紀輕輕一個大好兒郎,將來獨守空房嗎?”
周宴的話忽然就將何晚逗笑了。
“笑甚麼?我可是認真的!”
周宴又挑起他的臉,滿面認真,“你拋棄過我很多次了,我不允許現在持證了,還被拋棄。”
男人說的委屈巴巴,好像剛剛受到驚嚇的當事人,是他。
何晚明白,周宴也是在緩解她的壓力。
她摸摸他的臉,聲音柔得發嗲:
“不怕不怕,你放心,我這輩子會對你負責的。”
見兩人你儂我儂的樣子,宋玉和夏南也不想打擾,默默先離開了。
夏南挽著宋玉的手走出周氏大樓,兩人相視,嘴角都彎了彎。
“宋玉,有你可真好。”
“好?”
“讓人安心。你救人的樣子每次看都覺得帥死了。”
宋玉低頭,有點不好意思,輕輕摸了下鼻尖,“是嗎?”
此時,周灝京剛好也走到了門口。
見到兩人,他下意識的想要避開。
夏南卻直接叫住了他,“周總?”
“嗯。”周灝京有些尷尬,“我去一下警局。”
說完後,他快步就先離開了。
夏南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心裡有點悶堵。
雖然她和周灝京是劃清界限了,可總覺得,對方對她也完全不能正常相處了。
也罷,時間總會擺平一切的。
宋玉看出夏南的心思,“周總其實人挺好的。”
“對,他挺好的,以後……應該也會有更好的人出現在他身邊。”
一定會有更好的人,來彌補他的孤獨。
夏南在心裡默默說著,又用力握了握宋玉的手。
宋玉看著她,點點頭,“沒錯。”
很快,周宴也帶著何晚從周氏大樓出來。
他緊牽著何晚的手,小心翼翼將她護在懷側。
而不遠處角落,有人用望遠鏡一直望著兩人。
何晚轉頭的瞬間,拿著望遠鏡的男人對著鏡頭拍了一張照片,用手機傳了出去。
很快,電話響起。
他點了支菸叼在嘴邊,才接通電話:
“確定是這那個女人嗎?”
話筒裡的聲音道:“沒錯,我收到了線報,她就是剛剛被宋玉救下來的人,此刻應該正跟宋玉一起。”
“您們真是的,連個照片都沒有?這要是殺錯人可怎麼好?”
“我們有規矩,不留照片,不留任何資訊,即便是組織成員之間也是一樣。就算殺錯也沒關係,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真有您們的。”
“我不要他太痛快的死,懂了嗎?”
話筒那頭的聲音突然沉下。
“這可是海市,搞太大了我會很難辦……”
“完成的好的話,我再給你加一倍的佣金。”
“成交!”
男人一笑,乾脆的結束通話電話,收起了望遠鏡。
電話那頭的人,是空會的。
他清楚空會的規矩,叛徒是一定要殺的,這個宋玉,據說就是前空會成員。
背叛了組織,現在居然還敢明目張膽的出現在這裡,也是有夠心大的。
但聽說,他挺有能力的,不太好殺。
但奈何,他是專門幫人清理門戶的獨立僱傭兵,專門對付這些棘手的叛徒,可不是吃素的。
像空會這樣的組織,裡面的人都無身份國籍,所以只要處理的乾脆點,人消失了,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也不會有任何麻煩。
…………
深夜,何父何母趕到警局,想將女兒保釋出來,可週灝京已經提前打點過,這次憑何家的律師再怎麼厲害,也沒能將何晚帶走。
何父何母相見女兒一面,沒想到何似玥拒絕了見面。
第二天一大早,何家又上了頭條。
“何似玥持刀向昔日姐妹”
“何似玥故意傷人罪被捕”
“何家一家簡直是法外狂徒”
一系列關於何家的負面新聞層出不窮,甚至還有不少何氏玩具的黑料也跟著被爆出。
何氏的股票跌停,眾多合作專案停擺導致違約,何氏一夜之間迎來了最壞的情況。
“看來,何氏真的完蛋了。”
中午吃飯時,周宴將新聞拿給了何晚。
本來今天何晚要上班,但周宴不許,還幫她直接請假了。
拗不過周宴,何晚索性就在家裡和他膩歪起來。
兩人一直賴床到了午後,周宴才起身下廚,做了點何晚喜歡的菜。
何晚看著媒體對何家的深惡痛絕,不由嗤鼻哼了一聲。
“痛快嗎?”周宴道,“這世上總會有報應。何家人貪心不足,好端端的基業一夕之間都要敗了,想要算計別人,到頭來卻算計到了自己女兒頭上。”
“是啊,很痛快。只是在看到他們下場的一瞬間,我就覺得他們不值得我再有任何一點情緒。”
何晚關掉了影片。
她先給周宴盛了一碗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迫不及待的嚐了口。
“好喝。你廚藝又進步了!”
周宴莞爾,“是嗎,那我也嚐嚐。”
他低下頭,品了品,覺得似乎也沒有何晚表現的那麼好喝。
“其實我感覺,還可以……再進步進步。”
“周宴,我現在才明白江染說的話。”
“甚麼?”
“她說真的報了仇以後,人反而是平靜的。”
周宴看著何晚,等她繼續發表感言。
何晚又道:“因為我知道從今以後再也不用為不值得的人,給自己的心上枷鎖了。所以……”
“現在讓我覺得更痛快的事,只是能和你一起吃三餐,過四季。”
周宴欣慰地點點頭,“我的晚晚終於長大了,也變的成熟了。”
“你這話甚麼意思?我以前很幼稚嗎?”
周宴彎了彎嘴角,沒接話,只是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何晚盯著他,等他開口。
周宴只能又說,“以前你心裡裝著太多事。恨何家,恨母親,恨人生不公。那些東西太重,只已經完全懵逼了你的心。”
何晚沒說話。
他繼續說:“現在那些東西放下了,你才能看見別的。”
何晚看著他。
“看見甚麼?”
周宴伸手,拇指蹭過她嘴角沾著的一點湯汁。
“看見我。”他說,“看見這頓飯,看見窗外的太陽,看見以後的日子。”
何晚心頭一滾,眼底有些泛熱。
過了很久,何晚才又開口。
“周宴,謝謝你,一直等我。”
周宴颳了刮何晚的鼻樑,“不客氣,那你以後記得也要等我。”
“等你?”
“我如果犯錯了,或者有甚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要有點耐心,等我改正。”
周宴眼角彎著,滿腹柔情都化作了來日方長的情話。
何晚愣了一下,笑道,“好呢。”
…………
傍晚,周宴將家裡的垃圾收拾了一番,準備出門,回眸看到何晚躲在被窩裡追劇,手邊的零食剛好吃完。
他又返身走到何晚身旁,親了她的臉頰一下。
“要吃點甚麼,我下去給你買?”
何晚正看到關鍵時刻,根本沒瞧他,“隨便買點就行,薯片,餅乾,雞爪……我不挑食,這些都可以。”
周宴看著女人專注的模樣,忽然有些不捨。
“好,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