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家長，把孩子推進來。”某護士說。
“門外的家長，進來把孩子推出去。”某醫生說。
“這位家長，你孩子的檢查做好了，可以回去了。”某護士說。
“這位家長，你孩子的檢查報告出來了，沒甚麼問題，放心吧。”某護士走進病房說。
“那個，要不我幫你澄清一下，你不是我的家長。”護士走後，程辰問張大壯。
“不用。”張大壯麵無表情，比起剛開始的黑著臉，大概被說多了，也習慣了吧。
“其實你看著挺年輕的，可能他們下意識的就把你當成了我的家長。”
“早點睡吧。”張大壯不想說這個事。雖然他表面上雲淡風輕的，可內心卻是有些崩潰的。
他，有那麼老嗎？
明明他才三十歲，竟然都把他當成一個十八歲孩子的家長。
“那你怎麼睡？”病房裡有個摺疊的陪護床，又窄又不長，以張大壯的身高體型，陪護床怕是裝不下。
雖然一邊小客廳還有個沙發，可也比陪護床大不了多少。
“沒事。”
“要不你回去睡吧，我這裡也沒啥事，有事我會叫護工阿姨的。”他是真心不希望張大壯回去，就是口是心非說一下。
“嗯。”
“甚麼？”
“你好好休息，需要甚麼和我說，我帶過來。”
“沒沒有。”
“那我走了。”
“好。”程辰懵了，等他反應過來，張大壯已經走了。
他還以為就算他那麼說，張大壯也會留下來陪他，誰知道……
或許張大就等著他這句話的。之前沒走，大概不好意思走。他剛才那麼一說，他正好找到機會離開了。
明明以前對他那麼好，可現在……
好吧，不是他要和張大壯劃清界限的嗎，現在又有甚麼資格埋怨張大壯。
人啊，有時候就是這樣，不需要的時候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需要的時候卻又……
唉！嘆了口氣，為了打發時間，程辰拿過手機，準備打幾把遊戲，卻是提不起興致。
睡吧睡不著，難熬啊。
他就這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腦中空空的。
發了會呆後，又想起自己還沒洗澡，於是從床上爬起來。
還好已經恢復了不少體力，洗個澡應該沒問題。
就是腿還有些發軟，比起昨晚好很多了。
所以他就沒叫護工阿姨幫忙，他覺得自己可以。
而且昨晚就隨便衝了衝，等下他肯定要好好洗一洗。
誰知道洗著洗著雙腿就開始發軟了，甚至還有些打顫，然後就有些站不住了。
為了防止摔下去，程辰一屁股坐了下去。
“痛痛痛……”程辰痛撥出聲。
屁股遭罪了，而且地板上還涼。
“阿……”
程辰本想叫人幫忙，可想到自己現在這樣，無論是叫護工阿姨，還是叫護士姐姐，都不合適。
好吧，只能等等看會不會好些，然後自己能站起來就好。
都怪他，想著比昨天好多了，就慢慢的洗，可能因為站久了，就站不住了。
“程辰？”
程辰聽到有人叫自己，好像是張大壯的聲音。
他又怕自己聽錯了，又豎起耳朵聽了聽，還真是張大壯。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程辰邊叫邊伸手把反鎖的浴室門開啟。
不過張大壯不是回去了嗎，怎麼又來了。
“你怎麼了？怎麼坐在地上？”張大壯趕緊把程辰從地上抱起來，拿過浴巾包在程辰身上。
“我就是想洗個澡，突然腿發酸站不住，就坐在了地上。”
“誰讓你一個人洗澡的，胡鬧。”
“不洗澡怎麼睡覺。”
“為甚麼不等我來？”
“你不是回去了嗎？我以為你不來了。”
“我甚麼時候說我不來，我就是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你又沒說你來。”
“有沒有傷到哪裡？”
“就是屁股有些痛，還有身上沒洗乾淨，你再幫我沖沖水。”
“我看看。”
“不不用。”雖然他全身上下沒有哪個地方張大壯沒看過。可現在他們的關係，貌似挺不合適的。
“乖，別動。”
好吧，程辰只好任由張大壯檢查。
“有點紅了，很痛嗎？”
“不痛了。”程辰趕緊說。還有這個羞恥的姿勢，他不由得又想起以前和張大壯一起……
不好，要起來了……“我沒事，你趕緊幫我沖沖，我有些冷，我要出去。”
“好。”張大壯把程辰衝了衝，又找來乾淨的浴巾把程辰包起來抱出去放在病床上，又拉起病床邊的簾子圍住，給程辰把衣服穿上。
“你不走了吧？”程辰問張大壯。
“不走。”
“那就好，不然我一個人害怕。”
“怕甚麼？”
“你不知道，這晚上安靜的很，到處靜悄悄的，有些嚇人，所以我不敢睡。”
“我會陪著你的。”
“好。”
“好好睡覺吧。”張大壯給程辰蓋好，然後去浴室收拾程辰換下來的衣服，給洗好晾在窗子外面專門晾衣服的地方。
而程辰很快就睡著了，因為張大壯說了會在這裡陪他，這樣他就不怕了。本來這幾晚都沒睡好，現在一放鬆下來，可不是倒頭就睡了。
張大壯倒是沒有一點睡意，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目光一動不動的。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張大壯才輕輕的拉開一邊的陪護床，躺了上去。
就如同程辰想的那樣，顧頭顧不了尾，張大壯睡得那叫一個憋屈。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覺得比家裡那寬鬆柔軟的大床好。
因為這裡……
“張大壯，你壞蛋……”
程辰說起了夢話。
張大壯笑了，小孩是做夢夢到他了嗎，不然也不會叫他的名字。
也許小孩心裡還是有他的。
張大壯側著身看著病床上的人，很久之後也閉上眼睡著了。
而程辰卻在睡到半夜的時候醒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張大壯，看到張大壯睡在一邊才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夢到張大壯走了，他一下子醒了過來。
不過張大壯這樣睡能舒服才怪，小腿處就開始懸空了，兩隻胳膊緊緊地抱著自己，因為小床太窄了。
要不他和張大壯換換，病床比那小床大些。
程辰慢慢起來下床，朝張大壯的小床走去。
走到張大壯床邊，程辰正想伸手去搖醒張大壯，在手還沒有碰到張大壯的時候，張大壯卻突然睜開了眼睛，嚇了程辰一跳。程辰下意識的朝後退去，被張大壯拉住胳膊，拉趴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