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明天就要去鎮上了,程辰吃好午飯就去菜園裡看他的西瓜苗。
其實他也就是經常過來看看,施肥澆水甚麼的都是張大壯的事。
看了西瓜苗後,程辰又去邊上的黃瓜架找黃瓜,摘了兩根,一轉身就看到劉芸芸站在他身後,嚇了他一跳。
“芸芸姐,你走路怎麼都沒有聲音。”程辰說劉芸芸。
“陪我喝酒。”
“喝酒?我可不會。”
“喝不喝?”
“你這是……好吧,我陪你喝。”程辰看向劉芸芸手裡提的袋子,看著不少,看來是要來個不醉不歸。
“走吧。”劉芸芸轉身走了,程辰跟在後面,不過不是去家裡喝嗎?
“芸芸姐,去哪喝?”
“跟我走就是了。”
“我先和張大壯說一聲。”
“我已經和大壯哥說過了。”
程辰心想,劉芸芸肯定是找張大壯喝酒,張大壯為了避嫌就沒有同意,所以才來找他。
畢竟他和劉芸芸也沒有甚麼感情上的牽扯,有他陪劉芸芸喝最合適不過。
“芸芸姐,我們要去哪裡?”走了一會,看劉芸芸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程辰就問。
“就在前面。”劉芸芸指了指,加快了腳步,程辰緊跟其後。
劉芸芸帶程辰來到了一條小河的沙灘上,沙灘邊上是一片竹林,竹子又高又壯。
小河裡的水緩緩流淌著,很清澈。
“竟然還有這麼好的地方,我都不知道。”程辰這瞧瞧那看看的。
“喝酒。”劉芸芸沙灘上一坐,把袋子裡的酒全都拿了出來,開啟第一瓶遞給了程辰,第二瓶她的。
“真要喝?”
“不然呢,乾杯。”
“好吧。”
兩人對著酒瓶碰了一下,劉芸芸一仰頭,咕咕嚕嚕的喝了起來。
程辰先是小喝了一口,他不是沒喝過酒,只是沒喝過這個酒,其實味道吧也都是大同小異。
劉芸芸一口氣把一瓶啤酒都喝完了。
程辰就是喝了幾口。
“你幹嘛不喝?”
“我不太會喝酒。”
“不行,今天必須陪我喝到底。”劉芸芸要灌程辰,程辰只好自己來。
失戀的女人太可怕了。
張大壯那個混蛋,自己惹出來的事情,要他來給他擦屁股,等回去他一定要和他算賬。
劉芸芸盯著程辰把一瓶酒喝完。
“再來。”劉芸芸又開了兩瓶,同樣是和程辰一人一瓶。
“不要一直喝酒,你看這裡的景色多美。”
“我讓你來是陪我喝酒的,不是來欣賞景色的。”
“景色不比酒好。”
“我已經決定徹底放下對大壯哥的感情,也與過去的自己告別。”
“芸芸姐,對不起,之前我……”
“這是我和大壯哥的事情,和你沒關係。”
“好,喝酒,不說張大壯了。”
兩人一瓶接一瓶,程辰喝的暈乎乎的,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繼續,我們要把這裡的都喝完。”劉芸芸又遞了一瓶給程辰,程辰還沒喝,人就倒在沙灘上不省人事。
“真沒用。”劉芸芸說程辰,然後繼續喝。
程辰是被大雨淋醒的,到處黑乎乎的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
“張大壯,張大壯……”
程辰叫著張大壯的名字。
“不對,還有芸芸姐。”
程辰又開始叫劉芸芸,他記得他和劉芸芸一起喝的酒,喝著喝著他就……好吧,後來甚麼的,他斷片了。
“芸芸姐,你在哪裡,芸芸姐……”
不管程辰怎麼叫,就是沒有聽到劉芸芸的聲音。
雨越下越大,程辰的衣服都淋溼了,雨水順著頭髮流到臉上,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他記得這裡是小河邊,邊上有竹林,可以去避避雨。
可他已經暈向了,甚麼也看不見。
程辰只好伸出雙手摸索,腳下坑坑窪窪,不是高就是低。
水?程辰的雙腳踩到了水裡,他想他是走進了小河裡。嚇得他連忙往後退,卻是一個不穩坐在了地上,痛的他叫了起來。
張大壯難道都沒有發現他沒回去,還下雨了嗎。
張大壯不管他了嗎?
“張大壯……
“芸芸姐……”
程辰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後退,嘴裡還在不停地叫著,嗓子都啞了。
“轟”,突然一聲響雷,又是“哄”的一聲,嚇得程辰趕緊用手捂住耳朵。
“張大壯,張大壯……
程辰還在不停地呼喚著張大壯。不停朝後退去,摔倒了爬起來,也顧不上疼痛。
終於,他撞上了甚麼東西,他趕緊用手一摸,是竹子。
他終於找到竹林,可以在這裡躲雨。
程辰用手抹去臉上的雨水,還是黑乎乎的甚麼也看不見。
“呼呼呼……”
風吹過竹林的聲音,程辰很害怕,蹲在地上 ,無助地抱著自己。
到處黑乎乎的一片,風聲雷聲雨聲交織在一起。
一道閃電劃過,接著又是一聲炸雷,程辰嚇得叫了起來。
因為閃電劃過的時候,藉著閃電的亮光,他看到了小河裡的水如山洪爆發般激流而下。
如果剛才他沒有離開,這會怕是已經被水沖走了吧。
“張大壯,張大壯……
程辰又叫了起來,希望張大壯能來找他。
這會,他也不敢走,他看不清路,不知道往哪裡走才能走出去。
芸芸姐,對了,芸芸姐呢?
他剛才好像沒有看到芸芸姐。
又是“哄”的一聲,程辰知道小河裡的水流更急了,大雨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怎麼辦,河水說不定等下會淹到他站的這裡。
不行,他要往竹林裡面走。
程辰用手摸索著,朝竹林深處走去。
他現在又冷又餓又害怕。
他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他還沒有看到爸爸媽媽復婚,他還沒有去上大學,他還沒有成為設計師,給張大壯設計衣服。
他還沒有……
他還有好多事情都沒有做,他不想死。
張大壯,張大壯……
程辰在心裡呼喚著,可不管他怎麼呼喚,張大壯都沒有出現。
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他自己,任由他自生自滅。
他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悄無聲息的死在這裡,不被任何人發現,若干年後成為一堆白骨,再過若干年後,隨風而逝。
不,不要……
程辰加快了步子,胳膊臉上,全是被竹葉劃傷的口子,可他已經感覺不到疼。
他不能死,也不能放棄。
他要穿過這邊竹林,說不定竹林的另一邊就是外面,這樣他就可以……
然而,程辰卻聽見了更加急緩的水流聲,而腳下的水也已經到了他的膝蓋,還在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