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4章 心境不穩

2026-05-10 作者:小白沖沖

“鬱琉師兄”

待近了,蘇清絕心緒已經平復了七八,金鬱琉看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便收了劍,身形落在了船上。

“回去吧。”

說罷也未等她回應,身形徑自穿過船艙,走到船尾,搖起船櫓來。

“嗯”

蘇清絕應了聲,抬頭看天,華光泯滅,夜色也已沉寂下來,她原以為這場星雨流火是傾九淵自她識海所見的結果,但見他出現,想必主意是他所出,而傾九淵能照著做來博她歡心,變化不可謂不大。

她將今夜之事回想一遍,直覺這兩人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她知傾九淵的意思,那麼他呢?

這副疏離的模樣,可是兩人要將互不見心意的戲碼繼續下去?

思及去鴻都要同行一路,蘇清絕有些無奈,她坐下身來,看著蒼茫的夜色。

不久,一陣夜風自面上拂過,帶來些許涼意,她微微回神,四下一看,便見兩岸零星的燈火倒映在了水裡,而周身夜風縈繞不止,吹亂了一頭的青絲。

她抬手將迷了眼的發別至耳後,眼下長風吹拂,蟲鳴陣陣,讓人不由想起一事來。

方才滿天的華光璀璨奪目,若叫旁人看到了怕是會引起不小的騷亂,但自始至終無人打擾應是設了結界的緣故,那他當時在何處?可是在結界之中?

一想今夜的舉止會盡數落於此人眼中,蘇清絕撫發的手就是一僵,面上也似火燒一般越來越燙。

她挪身到船邊,捧起水抹了把臉,臉頰上的滾燙頓時散去幾分,為叫灼熱快些退去,復又洗了一把,摸了摸臉頰,心下一嘆,臉皮如此薄,果然還是要再加一副皮囊啊。

“你在做甚?”

清越的聲音突然自頭頂傳來,蘇清絕身形僵住了,為免叫他察覺異常,她沒有抬頭,只道:“有些口渴。”

金鬱琉卻是皺了眉,想起方才二人纏綿之景,目色微冷,自乾坤袋中取出一物,躬身遞給她,聲音少見的生硬:“口渴為何不言?此水雖為活水,但臨水的村民會藉此浣洗衣物,滌盪臟器,怎能飲它?”

“……”

蘇清絕也不想借此搪塞,可若說熱,這攜了涼意的夜風最先不樂意了吧,無法,她接過遞到身側的瓷瓶,開啟飲了一口,一股清甜之味在嘴裡盪漾開來,這股香甜似曾相識。

她打量起手中的瓷瓶,詢問道:“不是酒也不是水,這是甚麼?”

見她好奇,金鬱琉平復幾息心緒,道:“花露,用花蜜釀成,飲起來如何?”

蘇清絕又飲了一口,雙眼微彎:“好喝。”

她的聲音透著幾分歡喜,金鬱琉跟著露出一抹淺笑,直起身來,忽見衣上貼上了被夜風吹過來的青絲,他伸手拂了拂,不想倒被它纏了上來,看了片刻,五指微攏,指腹輕摩。

“明日動身之前去趟坊市,備些所需之物。”

蘇清絕點了點頭,那日金蟬脫殼,為了裝得真實一些,她並未帶走乾坤袋,只拿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如今新得的袋中除了一張飛錢和含了年禮的靈石就甚麼也沒有了。

再小飲一口,她封了塞,猶豫片刻,還是問道:“你該是不要了吧?”

“給你的。”金鬱琉垂眸看著指間的青絲,隨即垂了手,退後幾步,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青絲無物相攔,在風中自在飛舞起來。

“多謝鬱琉師兄。”

畢竟是旁人用過的東西,蘇清絕也沒想著他會再要回去,將花露收進乾坤袋,摸了摸臉頰,燙意已經散了不少,她起身,神色如常道:“師兄對仝瀘城可是熟悉?”

金鬱琉一頓,似是想起甚麼,看向四周,便見方圓之地除了船上的一盞燈火外再無半點微光,顯然這不是回城的方向。

仝瀘城水巷交錯,河道眾多,不知不覺走岔了道也是常事,蘇清絕無聲一笑,朝船尾望去,一個巴掌大的紙人正緩緩搖著櫓,便抬手一指:“師兄,你的紙人迷路了。”

紙人受金鬱琉驅使,說誰迷了路一目瞭然,他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嗯。”

這就完了?難道不該想法子回去?

蘇清絕奇怪地看了看他,垂了手道:“你我御劍回去?”

金鬱琉未接話,他抬起一手,船尾的紙人施施然落到了他的掌心,繼而輕輕一送,紙人飄到了蘇清絕的身前。

見他無意多說,蘇清絕不再追問回去一事,伸出一指戳了戳它,誰知紙人雙手一環將她的食指抱住了,圓滾滾的腦袋蹭起了她的指腹,這生動活潑的舉止與平日所見,聽令而行的紙人不太一樣,將其打量一番,頓時瞭然,神木做的紙,自然非同一般。

她抬頭看向金鬱琉:“這是何意?”

“因它迷了路,自是要賠罪一番。”

迷路而已,不是甚麼大事,方才一番打趣倒叫他上了心,蘇清絕有些啞然,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紙人的腦袋:“只怪此地水路太多,不怪你。”

紙人似是聽懂了她的話,點了點頭,鬆開手來,再次飛回金鬱琉的手裡。

蘇清絕瞧了瞧,道:“怎不給它點上五官?”

金鬱琉看向掌心上的紙人,身無點墨,面無五官,只眉宇間有一道金色法印。

“點上五官?”

蘇清絕走過去,復又伸出一指戳了戳,似乎是戳中了笑穴,紙人四肢微微蜷縮,身子在他的掌心打起滾來,她不由一笑,道:“你看,如此模樣,若畫上五官身軀定是有趣,師兄師姐擅長作畫,你我去鴻都許是能見到他們,不如找他們代勞。”

金鬱琉看著那一截落在掌心的削蔥玉指,道:“是很有趣,就是不知要做何模樣。”

蘇清絕指間一頓,不禁想起師姐常畫的人,若交給她怕是盡數畫上男子的面容,忙道:“還是找師兄吧,師姐只畫模樣出眾的男子。”

逗弄一停,紙人站起身來,伸著雙臂攀上懸於頭頂的指尖,像是不捨一般,金鬱琉便撤去了手掌,任它貼了上去。

“雲承恰是相反,他擅長畫女像。”

女像……這倆人還真是絕配,蘇清絕眯眼一笑,張開手,讓紙人坐在她的掌心:“那便讓師兄師姐一人畫上一些。”

她眉眼含笑,沒有了往日的清冷與疏離,看著分外得平易近人,想必是因見了一人的緣故,金鬱琉避開眼:“清絕似乎很喜歡它?”

蘇清絕點了點頭,四明之境的神民擅神御之術,如今雖不及以前,但也有卓爾不群的人精修其一類而至大成,她見過御水的,御樹葉的,但以紙為媒介的最是有趣,原來與他不熟,不好唐突,如今兩人也算是一條道上的,也就沒了顧忌。

“你若喜歡可替它畫副面容。”

蘇清絕向來不擅文墨,忙相拒道:“此事我一竅不通,就別汙它的臉了。”

“無妨,它也是歡喜的。”

歡喜?蘇清絕定睛看向紙人,就見它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好笑地點了點它的腦袋,若換作以前,自己只管有趣不有趣,哪管會不會的,直接大筆一揮了事,可如今她早已經養成行事周正的性子,自不會應承下來。

“為了你這份歡喜,更不能糊弄了事了。”

說罷,話鋒一轉,道:“兩百米開外有一處斷崖。”

金鬱琉經她提醒,抬眼看向前方,月色朦朧,勁風猛烈,推著兩岸青山朝後疾馳。

小船無人撐扶,逆風而行,順水漂流,速度比之之前快了不少,但在船上絲毫不覺顛簸之感,也就未察覺流速之快。

他不是遲鈍之人,船身能如此,想必是一人為之,只是今夜盡是關於一人之事,心裡再無旁物,導致周遭不察。

可見一旦沾染情字,就是自己也能被影響至此,何況旁人?

看了眼水流的盡頭,他側首回望,目色淡淡:“帶了條死路,你自請罰去吧。”

盤腿而坐的紙人登時起身跪了下去,雙臂交疊在身前,仰著腦袋無聲地看著一人。

他原是溫潤之人,今夜話裡夾著的冷意讓蘇清絕哭笑不得,出言安撫道:“哪裡是死路?便是死路,你我就從中開出一條生路。”

說著,周身氣浪一蕩,已經在船身鋪陳開來的神力忽然高漲,如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整個船身籠罩,與斷崖匆匆擦過,騰空而去。

明月當空,清輝灑落萬里山河,只見地上天水相連,山川環抱,十里銀花,千家火樹點綴其中,如夢似幻,美不勝收。

蘇清絕視線微移,落在站於船頭的人身上。

明月如霜,照見人如畫。

她不由一笑,垂眸對著掌心的紙人道:“如何,可是一條生路吧?”

紙人一點頭,爬起身,飛到她的眼前轉了幾轉,隨後四肢巴上她的面頰,用腦袋蹭了蹭。

見此,蘇清絕心下一鬆,這是金鬱琉的符紙,眉宇間的神印自然也連線著他的神識,能叫他迷了路,可見心境不穩。

她接下紙人,看向地上的萬千華景,不再言語。

半晌,小船落下來,停在了一處渡口旁,兩人下了船,蘇清絕將它收進了乾坤袋裡。

金鬱琉抬手召回了她頭上的紙人,道:“此地距溫府尚有一些距離,時辰不早了,御劍回去吧。”

他的話語裡終於可見軟和之態,蘇清絕放下心的同時只想趕緊讓這兩人融了魂,合了識,不若以後兩頭哄,真是要命啊,如是想著,她點頭應聲。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