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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欲擒故縱

2025-10-07 作者:小白沖沖

陰雨連綿不歇,陰沉的天色一連壓了數日,終於露了天光。

幾人在屋裡悶了半月,今日難得晴明,又未上暑熱,金鬱琉便帶她出了屋子,在院中去去黴氣。

遙遙穹宇,湛湛青天,閒雲遊浮,飛鳥高翔,端得是讓人心情舒暢的景象,蘇清絕躺在搖椅上,半眯著眼看著牆外的一方天地,神色少有的輕閒疏懶。

金鬱琉捧著一卷書坐在不遠處,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卻平生幾分咫尺天涯的意味。

明光攜炎,暖意融融,很快就讓人昏昏欲睡起來,不僅蘇清絕如此,不遠處的九蜃亦是如此。

九蜃已有些昏沉,一雙眼將闔未闔,口中嚼碎靈石的“咔嚓”聲時斷時續,一盞茶的功夫後終是不敵睡意來襲,頭一歪,睡了過去。

漸漸的,蘇清絕的眼瞼耷拉下來,氣息也跟著平緩悠長起來。

微風徐徐,蟲鳴窸窸,此地與塵世紛亂一牆之隔,卻生寧靜安逸,叫人心安。

許是如此,她這一覺睡得頗為深沉,待睜開眼時,日頭已經西斜,火紅的雲霞鋪滿了整個天際。

“起風了。”金鬱琉的聲音適時響起,很快一張白淨的面容出現在了眼前:“我帶你回屋。”

蘇清絕看了看眼前的人,抬手挽上了他的脖頸,緊接著衣衫上冷凝的暗香縈繞上鼻尖,她半眯著眼,似醒非醒,看著頗為人畜無害。

金鬱琉抱著人進了屋,將人放於床上,正欲起身,環於脖頸處的手卻是未松,他垂目看去,由於屋內浸滿了落霞的餘暉,光影交錯,眼前人難明神色。

“清絕?”

蘇清絕已經睜開了眼,清冷的雙眸映著近在咫尺的面容。

這些日子自己氣脈不通,身體不能動彈,事事需麻煩他,而他禮於言談,端於行止,彷彿兩人之間從來沒有甚麼定情斷情,神域秘境表露心意一般。

她不問不說,想看此人能忍耐到何時,但數日相處下來,倒讓自己坐不住了,開始疑心他的真心。

“幽螢,我曾在瑤池見過一人,是一個未經神鑑,周身氣華卻很乾淨的人。

那日天君命我去瑤臺取蓮華燈芯,我素來聽聞瑤池中有鮫人出沒,不過很少有人見過,我存了心思去瞧,恰見池中有一道身影。

金蓮華光璀璨,他閉眼靜立於其中,我小心翼翼,近身時並未發出響聲,不想還是驚動了他。

那雙眼睜開時金光奪目,神光澄淨如一尊玲瓏剔透的琉璃盞,似能映出神宮之上萬千琳琅華景,而周身橫覆三千里的金蓮都及不上那一分。

可惜我還未出言,那人忽作一陣輕煙不見了,我取了燈芯提及此事,然宮中上下皆不信我,彼時年少氣盛,膽大妄為,一把火逼出池中鮫人,不料面容卻無一相似。

傾覆瑤臺的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天君私下命我去蘊華宮尋得瑤池恢復之法,可神域法度森嚴,各宮神官依令而行,斷無給我的可能。

我行下逼宮一事,不想見那宮中的小神官竟與蓮池中的身影一模一樣,無奈他方經神鑑,不記前事,復又來了氣,與他大戰一場致使無主之境生出靈澤。

既生靈澤,成為神域七十三境也無甚壞處,壞就壞在此地攜了我的罪淵之力,如此毀了也無甚緊要,不想他會將此境一舉承擔下來,成為這一境的境主。

罪淵之力何其難消,我震驚之餘被罰鎮守鴻魔淵,只得託相熟的小神官日日送去金蓮賠罪,也因此聽到關於他的很多事。

為生靈立世,佈陣驅邪,不辭朝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時我時常在推測他何時放棄,但他總出乎意料,便想著等我解除禁足,一定要助他一臂之力。

可不料魔神臨世,欲奪此境,我想天君不會袖手旁觀,不想十度法界欲降十方封印,我適才知曉此境要被用來封印魔神。

魔神作亂神域,此舉無可厚非,但有一無辜之人卻要隨境消亡,滅歸鴻蒙,便覺不公,那是我未來得及親口說聲歉意的人,我想見他已有多時,自不會讓他在眼前消失。

我離開鴻魔淵,去了四明之境,境中風起雲湧,天雷炸響,大地崩裂,其山脈遊走起伏,海域浪潮百丈,已然是一片傾覆之景。

我見他立於神諭臺上,滿目蒼涼蕭索,不似之前容光之姿,不知為何覺得不該如是。

那時不知無畏,我借四明之境的天地之力,撥動神域星盤,爾後又打碎四明之境星盤,以參商之力入法天象地推衍天機,又借九蜃之能錯亂時序給四明之境留下了一線生機。

我自鴻蒙而來,只活了上萬歲,還未成一方神主,還未見後事之景,若就此消亡卻是不甘,便在推衍天機之時亦將自己的生機算了進去,是以我留下本源與神印,等待來日甦醒。

如今時隔萬年時光,我歷經兩世,得見自己當初的心意,無奈還是遲了一步。

幽螢,不過一境生靈,那時的我又怎會放在心上,而我的愧疚也只對一人。

我心悅你,卻也知情之一字不可強求,所幸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念及過往,我應你託付此境之心,也望你福壽延綿,得償所願。”

她的話字字直叩金鬱琉的心門,尤其是那表露心跡的一句,比得知當年一切事端皆因天君讓一身攜罪淵之力的她去取蓮華燈芯而起,而自己才是那場禍事的源頭來得更為強烈。

蘇清絕看著近在咫尺的面容,看他一向沉靜的眼底掀起萬丈狂瀾,久久未息,她微微一笑,撤去挽在他脖頸處的手。

不料一條手臂徑自環過她的後背,手掌緊扣在了後腦之上,擋了她的後退,未及反應間溫熱的唇緊緊貼了上來,狂亂的廝磨如暴風疾馳般讓人措手不及。

她微微睜大了眼,驚訝地看著與自己鼻息交纏的人,只見他微閉著眼,顫抖的濃密眼睫在眼底落下一大片烏雲,遮住了他的心意,只從那緊貼著肆意遊走的唇得見激烈的侵略與佔有。

金鬱琉被困住的心意因為這番話忽然就決了堤,一眼萬年,從瑤臺之上赤華的驚鴻一瞥,到戰場之中幽螢剎那的心動,兩人能再次相遇,何其所幸!

他緊緊抱著她,似乎要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才肯罷休,如此狂亂激烈,蘇清絕終於得見他隱藏至深的心意。

她微闔了眼,任他的舌尖長驅直入擦過她的齒,在口中肆意遊走,勾著她的舌,逗弄著,纏繞著,吮吸著,漸漸意識有些遊離。

這種感覺太過陌生,她仰了仰頭,發上的手卻叩得愈發緊了,咬上來的唇齒也愈發猛烈的橫掃她的唇舌,似乎要將她的氣息全部吞噬一般。

能讓一向心如止水的人露出這等不管不顧,肆意橫行的舉止,可見是壓抑了許久,她不再動作,任他在唇上肆虐,很快兩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唇舌交纏,香津濃滑,帶來一波又一波令人顫慄的陌生之感引得那雙清冷的眸裡不由起了點點水色,白玉似的臉頰也暈開了一片緋紅。

良久,金鬱琉攻勢漸緩,他睜開雙目,只見身下之人呼吸急促,如玉的面頰潮紅一片,雙目氤氳,眸色迷濛,那本該毫無血色的唇此刻紅腫著,微張著,似是無言的邀請。

她素來沉靜如水,面上難見異色,今日的這般模樣直叫人情難自抑,未免失控,他閉了閉眼,掩去目中灼灼之色,輕輕地咬了咬她的下唇,將人放於床上,埋首在了她的頸窩處。

溼熱、急促的氣浪噴在了白皙的脖頸處,頓時激起蘇清絕一陣顫慄。

漸漸的,落霞自天際退去,屋內陷入灰濛,交疊的氣息也跟著緩了下去。

蘇清絕看著茫茫夜色,終是問出了那句令自己忐忑的話來。

“鬱琉,你心裡藏了誰?”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化不開的醉意落在金鬱琉的耳裡,仿若蝕骨銷魂。

“是你,”他靠近些許,聲音低沉,惑人心神,“自萬年前至如今唯你一人。”

蘇清絕心頭一顫,這份心意是如此的篤定,讓人想落淚。

踽踽獨行二十年,她只覺自己一直所追尋的便是這一刻的光景,那瞬間被前所未有的歡喜和心安填滿的心房劇烈的跳動著,叫囂著,帶動著身體裡的每一處脈絡。

她側過首,一滴淚自眼角劃落,沒入身下的青絲裡。

金鬱琉朝上移了移身,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清絕,日月不復,山海可傾,唯此心不渝。”

蘇清絕不禁一笑,轉過身,埋首在了他的懷裡:“嗯”

濃重的鼻音似乎要將連日來的隱忍與委屈一道訴說了,金鬱琉眼底泛起一抹微紅,手臂收得愈發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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