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1章 來自萬年前的一縷神念

2025-10-07 作者:小白沖沖

“動手。”

石蔚看著近身的神火,大喝一聲,霎時數道人影破牆而出,黑衣蒙面,不見樣貌。

蘇清絕能應人來此,便已做好要闖龍潭虎穴的準備,在他們出現時,紅焰就已經自腳下起勢,快速朝人襲去。

然而那些人似乎無懼神火之威,快速靠近將她團團圍住後不再動作,如此,應是宋南辭的傀人無疑。

方才姜璟瑜李代桃僵,施以縛魂,見縛魂無用,想必不會故技重施。

蘇清絕即時停了探查識海的動作,一掃眾人,發覺他們的站位不是隨意為之,而是有定序可循。

陣法!

她快速帶劍,飛身一躍。

“解!”

忽然,一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低沉嗓音響起。

丹朱與石蔚被困,能下令的人……

蘇清絕循聲望去,便見一眾黑衣人身上迸發出數道奪目的金線,開始在四周相互交織纏繞,而其中一人周身無異,捏訣而立。

這一行她以自己為餌,將計就計,於另一方而言是甕中捉鱉的大好時機,此人怎有不出現的道理?

兩人視線隔空相遇,對視片刻,她身形猛轉,直朝那人奔去。

殺了他,立境一事再無阻礙,殺了他,後世再無魔神之危,殺了他,這數千年的算計之仇就可了結。

很奇怪,方才初見時,自己還曾想透過探查此人識海來確定之前推測的種種惡行是不是他所為,然再次相見,她只想一劍結果了他!

對於這種狡詐之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心念一動,她的速度已經快到了極致,只一息的功夫 ,神火與劍鋒直抵身前,那人也似反應不及,未回過神來。

如此,甚好!

攜了流火的長劍氣貫長虹,勢不可當,刺穿此人的心臟不過片刻的功夫,許是因為心情過於激盪,那劍勢震破衣衫的動作緩慢而清晰,眼看就要刺進皮肉,忽然一道若隱若無的金色屏障擋下了勢如破竹的攻勢。

蘇清絕目色微眯,周身神火頓時凝作不可勝數的紅玉珠子如驟雨一般朝人砸去。

臨近了,紅色的驟雨似砸進一片平靜的湖水裡,在湖面盪漾開層層的金色漣漪,而漣漪背後的人卻毫髮無損地站在那裡。

神火之威非尋常之物就能攔下來,她心下驚異,分出一縷心神,朝餘下的幾個方位去了幾豆火,不想再次石沉大海。

這是……後路被封死了。

她快速掃了一番局勢,見石蔚與丹朱的禁制已被解除離開,頓時瞭然。

兩人身上有神火的威脅,方才那一番動作,不過是趁機解除身上的神火,而今讓他們離開必有要事。

眼下不能坐以待斃,她退後幾步,收勢而立,看著漣漪之後的人道:“宋南辭?”

顯然,那人似乎未曾料到自己會被識破身份,他頓了幾息,許是覺得眼前人再無危險,便去了遮擋面頰的黑巾,露出一張俊美的臉來:“你如何知曉是我?”

“我不僅知曉你是宋南辭,也知你是蕭氏一族的人,更知你是風雪樓的樓主。”

蘇清絕沒有回答,隨即一連戳穿了他的兩重身份。

姜璟瑜平靜的目色漸漸幽深起來,自己一向隱藏至深,即便是思無邪也不知他與風雪樓的干係,此人怎能發現得了?

他微微凝神,想透過漣漪從那人的面目尋找一些甚麼,可在漣漪之下,盡是扭曲破碎的模樣,便抬手一抵,水面霎時風平浪靜。

漣漪一去,兩人中間似無阻礙一般,他將人打量一番,冰肌玉骨,霜色凜然,如同一柄寒冰鑄成的寶劍,周身鋒芒畢露。

一想這柄神兵利器是經地宮錘鍊,才使其心機了得,頓覺分外礙眼。

“我倒是小瞧了你,風雪樓也是你引傾九淵去的?”

狡兔三窟,但從那些傀人以及無名就能看出宋南辭最為隱秘的藏身之地乃風雪樓,如今一夕被端怎能好受?

“當然,”蘇清絕皮笑肉不笑道,“自幽都出來,我所遇之人寥寥無幾,先有魔修揭榜雨師重的千珊珠懸賞一事,後有南煬城石安村魔族引事,之後一別,不出幾日就被掩月門私下接了風雪樓懸賞我的榜怎不叫人奇怪?

不過那時隱約覺得魔族與風雪樓有些干係,卻還不知你與風雪樓的關係。

爾後知曉你是我阿弟時,我便疑心你是被奪舍的,至於是誰尚未可知,直到知曉你是蕭氏人。

蕭氏知縛魂,奪舍一術,其中又知神石,以及迫切的需要神力的也只有想活命,又不想當一世的凡夫俗子的青雲仙尊你了。

畢竟從小荒山那場大火中活下來的除了雲開影便是你與思無邪。

而到神域秘境一事,便更加確信是你。

神石事關重大,你若與思無邪無關,她怎會將此等血咒交付於你?又告知你神石一事?即便是你借思無邪的名頭去風雪樓懸賞,可你會放心將這些告知風雪樓?

如果沒有神域秘境隕落,我區區一人不足掛齒,可此事一出,風雪樓成為眾矢之的。

一面要保全風雪樓,一面要撇清和魔君的關係,你不得不推出一人做替罪羊,好在魔君出世,這個人選為思無邪最合適不過,既能解去風雪樓的困境,也能讓思無邪替魔君一表忠心。

我原以為思無邪不知你蕭氏人的身份,適才與你聯手,可當我被傾九淵挾持,發現他與思無邪借你蕭氏身份算計你一事又生疑惑。

思無邪既然知曉你是蕭氏一族的人,她怎會相信你得到神火之後會助她滅了蕭氏?

之後一想,我可借你算計傾九淵這件事滅了風雪樓,替我除掉一大威脅,你是或不是宋南辭又如何?唉,真是可惜了。”

她的話避重就輕,八分真,兩分假,叫宋南辭難辨真假。

不得不說眼前之人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擾亂整個棋局,真是一個棘手的存在。

他沉默片刻,道:“是以你此行傾九淵亦知曉?”

這一問無疑在試探兩人如今的關係,蘇清絕從察覺他的身份到確信說得這般詳細為的就是撇清傾九淵的干係,又怎會如實相告?

她淡淡一笑,道:“傾九淵心思難測,思無邪又是他的心腹,與他合謀無異與虎謀皮,我信不過他,假意被控制也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在去往魔族,見到思無邪的時候能夠成功脫身,而以她對我的敵意,必會私下見我,只是不想魔君出世,她依舊會冒著違逆魔君的風險將我交給你,為甚麼?你與她到底是甚麼關係?”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讓人察覺不出任何異常,罷了,既已是甕中之鱉,這些也無追根溯源的必要,不過對於思無邪的憎惡,此人倒是遲鈍的緊。

姜璟瑜審視一番後,取出一顆漆黑的珠子,不緊不慢道:“此間之事的原由無非因愛恨情仇而起,她心繫了數千年的人不論輪迴與否卻唯獨心繫於你,你說她豈能容你?而她之於我不過一顆棋子,篡改她的識海易如反掌。”

說罷,指間捏訣,珠身四分五裂,碎片攜濃濃的黑霧侵入一眾黑衣人的身體,霎時屏障褪去金光,四周漆黑的一片。

也因此,姜璟瑜並未察覺蘇清絕眼底的異樣。

心繫自己,在明瞭傾九淵的心意後,她不是沒有想過,但因可能性極小便早已打消,眼下聽聞自是詫異非常。

只是還未來得及細思,四周黑了下來,森冷的陰風嘶鳴著,咆哮著,如密密麻麻的針雨一般從四面八方襲來。

她將參商劍置於身前,抵擋住了黑霧的侵蝕,但兩力相抵的剎那,自己所施之力明顯在被削弱。

“能不懼神力之威,還能抵擋神力的東西,你用了甚麼?”

“想必你已知曉思無邪的師尊就是金鬱琉,也知他是商氏一族的人,但你可知他與你皆來自神域,身上都有神骨,這些傀儡身上正是因為嵌入了他的神骨,適才得以壓制你,赤華,這一場棋局早該於萬年前結束,卻因你功虧一簣,今日你便贖罪吧。”

姜璟瑜的回答有在意料之中,也有在預料之外,尤其赤華這個名字,這是蘇清絕在神域時的名諱,但以宋南辭的身份都不該知曉此事。

她一面抵禦魔氣的侵蝕,一面假意驚訝道:“金鬱琉也來自神域?你是誰?你又怎會知曉?甚麼棋局?與萬年前有何干系?這赤華又是誰?我為何要替她贖罪?”

一連幾問讓姜璟瑜有些失笑,而指間訣印卻是未停 。

三息過後,他輕喝一聲:“起!”

與此同時樓裡的眾人皆身體一軟倒了下去,一時赤黑色的光芒在樓裡亮起,將整個瑤臺仙籠罩在一片暗紅之中。

而樓內之人卻似沉睡一般,其周身被禁錮在詭異的陣法裡,血液自身上流出,隨著赤黑的紋路一明一滅,朝蘇清絕所在的地方源源不斷的匯聚。

隨著那一聲輕喝聲,陣中的黑霧突然染上一層詭異的赤紅之色,徑自破開參商劍的防禦,將蘇清絕席捲其中。

那尖嘯淒厲的聲音猶如萬魔在啃食著她的身體,她的身形頓時模糊了一息,意識也開始轟鳴不絕起來。

她定了定神,看著有些透明的手掌,神魂能出竅不假,但自己維持靈體的力量也在不斷的流逝,可事情尚未弄清,不易打草驚蛇。

咬了咬牙,道:“你到底是誰?有何圖謀?”

那聲音像是在壓抑某種痛處,姜璟瑜見陣法已成,負手而立,替她解惑道:“我倒忘了,如今的你重生心火,早已不是萬年前的赤華。

當年你強行入神域星盤,我已給了你指引,你若聽話告知幽螢舉一境生靈之力將魔神封印,又怎會有後事?

可你卻打碎四明之境的星盤,入法天相地推演四明之境天地命數,行乾坤之變,適才讓此境苟延殘喘盡萬年之久,從而滅了魔神,擾亂十法界的棋局,致使我不得不撥亂反正。

赤華,神域有萬年魔神之劫,魔神已經滅於四明之境的天地,屆時你便是新一任的魔神。”

這一席話徹底顛覆了蘇清絕之前的所有猜測,從姜璟瑜到宋南辭再到魔神,千算萬算卻從未想過這個一直在撥弄風雲的幕後之人竟來自十法界!

她快速理了理紛亂的思緒,察覺出十法界的用意,頓時心驚膽戰。

神域的星盤關乎七十二境,乃每一境的命盤,為何四明之境誕生後在自己入星盤時依舊是七十二境,那是因魔神出世時封印他的那一境已不復存在。

而十法界堅持神域諸神行神鑑一事,是因為諸神經神鑑後,罪淵之力被剝離,只會成為聽令他們的傀儡。

這萬年魔神之劫也只是為了警示諸神罪淵之力的可怕,讓他們只能借一境之力封印魔神,如此迴圈往復。

真是好惡毒的計謀!此人更是留不得了!

打定主意,蘇清絕看向手中的參商劍,出其不意,眼前人是,自己又何嘗不是?

“如你所言,萬年前的我不會任你擺佈,更何況如今的我?你當真以為此陣能困得住我?”

姜璟瑜卻是輕笑一聲,不在意道:“萬年前的你空有一身神力,萬年後雖是心智過人,神力卻是不濟,這瑤臺仙所布萬魔嗜魂陣比之小荒山的更勝一籌,以樓內眾人血祭,煉你之魔骨,以你之力能脫身得了?”

萬魔嗜魂陣,蘇清絕沉聲道:“三百年前的小荒山一戰,永珍天引陣法一息變成萬魔嗜魂陣,你是為了煉濯君回的神骨?”

“不錯,萬年之期將到,彼時除了他還有誰能成魔神之力?但因你功敗垂成,而今也該由你補過。”

許是已經勢在必得,姜璟瑜再無隱藏的必要,他知無不言,每一句彷彿都在觸動著蘇清絕的心絃。

補過?何為補過?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自己何過之有?

她鬆了參商劍,身形化作一縷輕煙沒入劍身,霎時,一道幽綠的光自參商劍身迸發,轉眼在陣中消失不見。

陣中無物,姜璟瑜頓覺有異,正欲起手捏訣,後心突然一涼,他低頭看去,正見一柄紅玉長劍穿心而過,眼底漸漸浮現一抹震驚:“你如何能逃脫?”

“我乃神魂所塑靈體,自然沒有你想煉化的神骨。”

說罷,一縷紅光自劍身褪去,幻化成人。

姜璟瑜頓時恍然,她因習得天衍永珍之術,是以方來此地時才會被誤認為陣法裡是她的金蟬脫殼之計,不想那副軀體才是她的本體,可神魂出竅乃修至大成的仙士才有的機會,除非……:“你恢復了記憶?”

“不錯。”蘇清絕與他面對而立,看著他抬手握住劍身,想要將劍抽離身體,無奈參商劍像長在了肉裡一般,任身前血流如注,都未動分毫時,心裡湧上一抹痛快。

這個十法界隱藏在星盤裡的神念,以一己之力攪得神域動亂不止,四明之境生靈塗炭,該是神滅都不為過!

她指尖捏訣,未再給他開口的機會,很快,一團藍色的火焰自劍身爆發將人整個吞噬殆盡,不留一絲一毫的痕跡。

姜璟瑜的軀體一息消失,參商劍飛回手中,她如釋重負一般,以劍撐地,讓身形才未倒下。

沒有本源之體依憑,心火所施之神力難以恢復,此行原以為能從中找到自己本源之體的下落,不想此人會借萬魔嗜魂陣來煉化自己神骨。

她一直以為姜璟瑜剝自己的心火是為喚醒本源之體,從而獲得擁有神力的神軀,不料那東西也不在他的手上。

罷了,今日滅了心頭大患也算不枉此行,本源之體往後再尋便是。

蘇清絕靜立幾息,正欲抬腳,忽然,地裂牆崩,天塌地陷,身形猛墜下去。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