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篝火彷彿被注入了生命,猛地竄起丈高!赤紅的火焰在空中扭曲、盤旋,竟隱隱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圖案——那是一座被灰色菌毯覆蓋的城市輪廓,但在城市中心,卻有一點混沌不清、卻頑強閃耀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烏蒙猛地站起身,佈滿皺紋的臉上,刺青彷彿都活了過來,充滿了激動與虔誠。“祖靈啟示!希望……在東方!”他聲音洪亮,如同擂響的戰鼓,在這空曠死寂的大漠中迴盪。他看向身後那幾十個僅存的、面板黝黑、身材精悍、眼中燃燒著原始野性的巫族戰士。
“戰士們!”烏蒙舉起手中鑲嵌著不知名獸骨和寶石的沉重法杖,指向東方,“沉睡的大地正在甦醒!東邊傳來了不屈的戰吼!我們不能永遠像沙狐一樣躲在這片死亡的沙海里!隨我出發,去匯合那希望之火!讓那些天外邪魔,嚐嚐我巫族戰舞的厲害,聽聽我們祖傳戰鼓的咆哮!”
戰士們發出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咆哮,用力捶打著堅實的胸膛,眼中燃燒起狂野的戰意和離家的決絕。他們迅速收拾起簡陋的武器(大多是骨矛和石斧)和珍貴的巫藥,跟隨著大巫祭,踏著冰冷的沙礫,迎著初升的朝陽,走向那片未知而充滿希望的東方。
東海歸墟,巨浪滔天,空間紊亂。水下千米深處,一座斑駁破敗、珊瑚叢生的龍宮寂靜無聲。主殿內,一條體型龐大、卻斷了半根龍鬚、身上鱗片大片脫落黯淡的老蛟敖蒼,正盤踞在冰冷的玉柱上沉眠。突然,他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緩緩睜開了如同燈籠般巨大的龍目,眼中充滿了迷茫,隨即轉為難以置信的激動。
他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對“星辰印”碎片(李元霸身上)的微弱呼喚!更感受到了那股敢於向高高在上的“神明”亮劍的磅礴意志!這意志,穿透了重重海水和混亂的空間屏障,如同溫暖的洋流,撫慰著他近乎枯寂的龍魂。
“是……是祖龍預言中的‘變數’嗎?是那個帶走‘星辰印’碎片的人類……他回來了?他在戰鬥!”敖蒼的聲音如同悶雷,在空曠的龍宮中迴盪。他掙扎著抬起巨大的頭顱,看向殿外漆黑的海水,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希冀與決絕。
他喚來一隻背甲上佈滿玄奧紋路、壽命悠長的通靈海龜。“龜丞相,”敖蒼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堅定,“去,帶上我的這片逆鱗,前往陸上那座正在甦醒的城市,找到那個叫李元霸的人類。告訴他,東海敖蒼,願率龍宮殘部,助他一臂之力!告訴他……龍族,尚未絕種!”
通靈海龜緩緩點頭,叼起那片蘊含著敖蒼本源龍氣和資訊的逆鱗,擺動四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幽暗的海水之中,向著遙遠的陸地進發。
南極,萬里冰封,死寂無聲。厚厚的冰蓋之下,深埋著“零號避難所”。指揮室內,空氣冰冷,只有機器低沉的執行聲。一位穿著陳舊白色科研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陳建國,正例行檢查著幾乎癱瘓的對外監測系統。
突然,主控臺一個佈滿灰塵、被認為早已失效的備用頻道指示燈,猛地閃爍起微弱的綠光!螢幕上跳出了一段極其複雜、經過多重加密的識別訊號波形!
陳建國教授猛地撲到螢幕前,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串波形,手指顫抖地在輔助計算器上飛快敲擊、解碼。當最後一道密碼被破解,顯示出的識別碼讓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是‘卯兔’!是李元霸將軍的最高許可權緊急識別碼!”陳建國猛地轉過身,對著空曠的指揮室激動地嘶吼,聲音因極度激動而變形,“他還活著!老天爺!他還活著!而且……他在主動傳送座標訊號!他在戰鬥!他在……召喚我們!”
他的吼聲透過內部通訊系統,傳遍了避難所的每一個角落。原本死氣沉沉的避難所瞬間“炸鍋”!所有幸存的研究人員、技術人員、以及寥寥無幾的守衛士兵,紛紛從各自的崗位或休眠艙中衝出,聚集到指揮室外,臉上寫滿了震驚、狂喜,以及難以置信的希望!
……
一時間,從蜀山幽谷到幽冥黃泉,從西北大漠到東海深淵,甚至到南極冰蓋之下,一道道承載著古老傳承、不屈意志和最後希望的身影,開始衝破各自堅守了數十年的藏身之地。他們如同暗夜中悄然彙集的溪流,冒著被“淨化者”天羅地網發現和攔截的巨大風險,憑藉著冥冥中的指引和那股新生反抗意志的吸引,朝著李元霸所在的那座在血火中重生的城市,艱難而堅定地匯聚而去!
李元霸點燃的,不僅僅是一座城市的反抗之火,他更像一塊巨大的磁石,正在將散落在世界角落、即將熄滅的文明餘燼,重新吸引、聚合!一場席捲全球、向高等文明發起悲壯逆襲的宏大史詩,其波瀾壯闊的序幕,終於由這些從最深沉的黑暗中走出的星火,共同奮力拉開!
希望的訊號如同夜風中的蒲公英種子,飄向四面八方,但通往希望之地的道路,卻佈滿了“淨化者”冰冷的視線與死亡的陷阱。
清風駕馭著那縷淡薄劍光,緊貼著被菌毯覆蓋的山脊飛行。他不敢升高,空中是靈能哨兵的主場。饒是如此,在經過一片曾經的城市廢墟上空時,一道幽藍的掃描光束還是從他頭頂掠過,驚得他瞬間斂去所有氣息,如同石頭般墜入下方扭曲的鋼筋叢林,才險險避開。
他蜷縮在斷牆的陰影裡,心臟狂跳,汗水浸溼了後背。看著手中緊握的玉簡,想起師尊那決絕而期盼的眼神,他咬了咬牙,再次化作一道更難以察覺的影子,在廢墟的縫隙中艱難穿行。他不再直線前進,而是繞行更遠、更危險的荒蕪地帶,只為避開主要的巡邏路線。原本數日的路程,變得漫長而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