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不能衝動!冷峰的意識尚未完全湮滅,他還有機會!而且,這很可能是一個針對可能存在的“回歸者”的陷阱!
他死死盯著那個坐在藤椅上的、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混沌道域瘋狂運轉,推演著所有可能性和行動方案。
是先救冷峰?還是先去尋找其他線索?管理局總部?胖嬸?黃三太奶?李小錘又在哪裡?
一個個問題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他都必須闖過去!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這片灰敗背景的幽靈,開始在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故土上,展開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生死營救與復仇!
第一步,他要弄清楚,這個“家”,這個“冷峰”,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元霸如同凝固的雕塑,隱藏在院落角落的陰影裡,混沌道域將他的存在感降至最低。他死死盯著藤椅上那個被靈能絲線纏繞的“冷峰”,心如刀絞,但理智告訴他,必須冷靜。
就在他準備冒險用混沌道域深入探查“冷峰”意識狀態時,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能量波動,從不遠處一棟半塌的居民樓廢墟中傳來。
那波動並非“淨化者”的靈能,而是一種……帶著頑強生命力和微弱反抗意志的氣血之力!而且,這氣血之力的運轉方式,隱隱帶著一絲《大明王託天功》的痕跡,雖然極其粗淺,但本質同源!
“還有人活著!而且是……修煉過我留下功法的人?”李元霸心中一震,瞬間將注意力轉向那棟廢墟。
他如同鬼魅般掠過街道,無聲無息地潛入那棟居民樓。循著那微弱的氣血波動,他在一個被瓦礫半掩的地下室入口處停下。入口被巧妙的偽裝覆蓋,若非他感知敏銳,根本無法發現。
他沒有強行闖入,而是將一絲混沌道域探入,模擬出同樣源自《大明王託天功》的、卻更加精純浩瀚的氣息,如同敲門般輕輕觸動裡面的氣血屏障。
地下室內部瞬間陷入了死寂,那氣血波動也驟然收斂,充滿了警惕。
片刻後,一個沙啞、疲憊,卻帶著難以置信顫抖的聲音,透過某種簡陋的精神連結傳了出來:
“……誰?外面……是誰?這氣息……不可能……”
李元霸壓抑著激動,同樣以精神意念回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是我……李元霸。我……回來了。”
轟!
地下室內部彷彿有甚麼東西被打翻了。緊接著,那偽裝入口被猛地從裡面推開一條縫隙,一雙佈滿血絲、卻燃燒著激動火焰的眼睛出現在縫隙後,死死地盯著李元霸。
那是一個面容憔悴、鬍子拉碴、身上帶著多處傷痕的中年男子。他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曾經是異常事務管理局的制服!他的修為,大約在築基中期左右,在這末法般的環境中,能修煉到這一步,已是奇蹟。
“霸……霸哥?!真的是你?!你還活著?!”那男子聲音顫抖,幾乎要哭出來,他猛地拉開入口,“快!快進來!”
李元霸閃身而入,入口迅速關閉,內部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幾盞用廢棄零件改裝的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地下室不大,擠著大約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但眼神中都帶著一股不屈的韌勁。他們看到李元霸,先是驚恐,待看清那中年男子的反應後,紛紛露出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是……傳說中的那位……卯兔李元霸?”一個斷了手臂的老者顫聲問道。
“是我。”李元霸環視這些在絕境中掙扎的同胞,心中百感交集,“告訴我,發生了甚麼?外面那個……是怎麼回事?我兒子李小錘呢?胖嬸、黃三太奶、李三他們呢?”
那中年男子,名叫趙鐵柱,曾是管理局後勤處的一名幹事,也是當年少數幾個堅持修煉李元霸簡化版《強身訣》(大明王託天功築基篇)的人之一。他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地開始講述這四十年的地獄:
“霸哥……你走後大概三十年,‘淨化者’就來了。他們的戰艦遮蔽了天空,那種灰色的孢子像雪一樣落下……植物枯萎,動物變異,普通人只要吸入孢子,意識就會慢慢被侵蝕,變成外面那些行屍走肉……”
“管理局……沒了。第一波攻擊就……李三局長、老衛他們……戰死了……胖嬸為了掩護一批孩子撤離,引爆了倉庫的能量核心……黃三太奶在長白山佈下大陣,硬抗了三天三夜,最後……山崩了……”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把刀紮在李元霸心上。他身體微微顫抖,混沌道域幾乎要失控。
趙鐵柱繼續道,聲音帶著無盡的痛苦:“冷峰嫂子……她很強,帶著小錘和一些兄弟抵抗了很久……但‘淨化者’太可怕了,他們有一種技術,能直接剝離、禁錮人的意識……嫂子是為了保護小錘,主動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她的身體被做成了‘意識信標’,放在那裡,用來……引誘可能殘存的抵抗者,或者……刺激‘蓋亞意識’……”
李元霸猛地閉上眼睛,強行壓下喉嚨裡的腥甜。他明白了,那不是陷阱,而是比陷阱更殘忍的酷刑!用冷峰的身體和殘存意識,作為折磨反抗者和地球意識的工具!
“那小錘呢?!”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混沌之色瘋狂旋轉。
“小錘……我們最後失去他訊息是在五年前。他帶著一隊最精銳的兄弟,突襲了‘淨化者’在崑崙山的‘主腦節點’,想要救出嫂子被禁錮的核心意識……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崑崙山現在是禁區,訊號完全被遮蔽,我們……我們不知道他是生是死……”趙鐵柱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無力感。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元霸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爆了!妻子生不如死,兒子下落不明,戰友親朋凋零殆盡……這就是他跨越星空歸來後,面對的殘酷現實!
無盡的悲傷和毀滅性的殺意在他胸中交織、沸騰!混沌道域不受控制地擴散開來,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驟然降低,空氣彷彿都要凝固!那些抵抗者被這股恐怖的氣息壓迫得幾乎窒息,驚恐地看著他。
“霸……霸哥!”趙鐵柱艱難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