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在進入時空通道的瞬間,便徹底失去了意識。他傷得太重了,肉身瀕臨崩潰,神魂也受到了重創。
不知在光怪陸離的時空亂流中漂泊了多久,當他再次恢復一絲微弱的意識時,只感覺自己在急速下墜。
噗通!
他重重地砸進了一片冰冷的水域之中,鹹澀的海水灌入口鼻,劇烈的衝擊讓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意識沉入無盡的黑暗。
在徹底昏迷前,他模糊的視線似乎看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塔?耳邊似乎還隱約傳來了某種語言的驚呼聲,以及……輪船的汽笛聲?
他的身體隨著海浪,無力地漂浮著,被潮水推向不遠處的海岸線。
這一次,時空通道將他帶到了哪裡?是又一個陌生的世界,還是……他終於,接近了那片魂牽夢繞的故土?
無人知曉。只有那塊緊貼在他胸口、與他性命交修的“辰核”碎片,依舊散發著微弱而堅定的星輝,彷彿在默默守護著這位跨越了無盡星空、遍體鱗傷的歸家遊子。
海浪輕柔地拍打著沙灘,帶著鹹腥氣息的晨風吹拂著棕櫚樹葉。李元霸的意識從無邊黑暗中緩緩上浮,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無處不在、深入骨髓的劇痛,彷彿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每一根骨頭都佈滿了裂紋。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眯起了眼。適應了片刻,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潔白的沙灘上,身下是細膩柔軟的沙子,不遠處是鬱鬱蔥蔥的熱帶植被,更遠處,碧藍的海水與蔚藍的天空在天際線交匯。
環境……很陌生。但空氣中瀰漫的某種氣息,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生命本源的熟悉感。
他嘗試動一下手指,鑽心的疼痛立刻傳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內視己身,情況糟糕到了極點。經脈寸斷,靈力枯竭,金剛體魄黯淡無光,木王心甲也陷入了最深沉的沉寂,只能勉強護住心脈不再惡化。神魂更是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曳不定。唯有胸口那塊“辰核”碎片,依舊傳來微弱而持續的溫熱感,緩慢地滋養著他近乎崩潰的肉身與靈魂。
“還活著……就好。”李元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他連轉動脖子都異常困難,只能靜靜地躺著,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和海風的吹拂,積攢著哪怕一絲一毫的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少女清脆的哼唱聲由遠及近。
“呀!”
一聲驚呼在耳邊響起。李元霸勉強轉動眼珠,看到一個穿著簡單亞麻裙子、面板呈健康小麥色、年紀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正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他。她手裡提著一個藤編的小籃子,裡面裝著一些貝殼和海藻。
少女警惕地後退了一步,但看到他渾身浴血、動彈不得的悽慘模樣,眼中的警惕又化為了同情。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李元霸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詢問著甚麼。
李元霸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以眼神示意。
少女似乎明白了他的處境,猶豫了一下,放下籃子,跑到不遠處捧來一些清水,小心翼翼地喂到他乾裂的嘴唇邊。清涼的淡水滋潤了喉嚨,李元霸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少女見他似乎沒有惡意,膽子也大了一些,開始比劃著,試圖與他交流。她指了指自己,說道:“阿雅。”又指了指這片沙灘和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落輪廓。
李元霸明白了,這裡是她的家園,她叫阿雅。他也想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阿雅觀察了他一會兒,似乎下定了決心。她跑回村落,不多時,帶著幾個穿著同樣簡樸、身材精壯的男子回來了。他們看到李元霸的慘狀,也是吃了一驚,低聲用土語交流著,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好奇與謹慎。
最終,他們用樹枝和藤蔓製作了一個簡易的擔架,小心翼翼地將李元霸抬起,向著村落走去。
李元霸心中暗自警惕,但此刻他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們擺佈。他默默運轉著僅存的一絲“歸墟道韻”,感知著周圍的環境和這些人。這些人身上沒有靈力波動,只是普通的凡人,但他們的氣血卻頗為旺盛,動作矯健,似乎長期從事體力勞動。
村落不大,幾十座圓頂的茅草屋散落在椰林和棕櫚樹之間,村民們穿著簡單的衣物,看到被抬回來的李元霸,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臉上帶著淳樸的好奇與擔憂。
阿雅的家在村落邊緣,她和一個年邁的奶奶住在一起。老奶奶看到李元霸,並沒有太多驚訝,只是用渾濁的眼睛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示意阿雅和幫忙的村民將他安置在屋內一張鋪著乾草和獸皮的床上。
接下來的日子,李元霸就在阿雅和奶奶的照料下,開始了漫長的恢復。
他無法言語,無法動彈,只能依靠阿雅每日餵食一些魚湯、果泥和搗碎的草藥。老奶奶似乎懂得一些古老的草藥知識,她會親自採摘一些特定的草藥,熬製成墨綠色的藥汁,讓阿雅餵給李元霸。這些草藥雖然不含靈氣,卻蘊含著一種純粹的生命精華,對修復他破損的肉身有著意想不到的輔助效果。
李元霸也沒有放棄自救。他日夜不停地以意識引導那微弱的“歸墟道韻”,如同織網般,一點點修復著斷裂的經脈,引導“辰核”碎片散發出的星輝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這個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但每一天,他都能感覺到一絲微小的好轉。
透過觀察和阿雅耐心的比劃,他逐漸瞭解到,這個村落與世隔絕,村民們以捕魚和採集為生,信奉著海洋與森林的精靈。他們使用的語言簡單而古老,與玄黃大世界的通用語截然不同,更不同於地球的任何語系。
這裡,似乎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尚未被現代文明或修真文明觸及的原始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