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硝煙未散,焦糊味與殘留的破魔能量混合,形成一種奇異而刺鼻的氣味。愛麗絲和聖堂武士們還未從李元霸那場暴力“淨化”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
一股遠比羅德里格斯等人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從聖骸大殿深處瀰漫開來,彷彿連光線都被這股力量吞噬,周遭變得更加昏暗。
“呃……”一名年輕的聖堂武士捂住胸口,臉色發青,感覺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年長武士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身體,艱難地喘息著:“這……這是魔神本體的氣息!如此……接近……”
愛麗絲手中的聖盃投影光芒被急劇壓縮,如同暴風雨中最後一點燭火,劇烈搖曳,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她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儘管恐懼確實存在),更是因為手中聖物與那降臨的黑暗產生了劇烈的共鳴與排斥。“主啊……請庇佑我們……”她低聲祈禱,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
咔嚓……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並非來自地面,而是來自空間本身。眾人前方不遠處的空氣如同被重擊的玻璃般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中滲出粘稠如原油的黑暗物質,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彷彿無數靈魂在同時哀嚎的低語,那低語直接鑽進腦海,撩撥著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絕望。
“小心!是更高階的魔物要降臨了!”年長武士聲音發顫,試圖站起來,卻感覺雙腿如同灌了鉛。愛麗絲緊緊抱住聖盃投影,那微弱的白光是她唯一的依靠。
唯有李元霸,不僅毫無懼色,反而更加興奮。他扭了扭脖子,卯兔戰鬥服關節發出“咔噠”輕響,周身粉光穩定閃爍,BGM甚至切換成了一首節奏更快的戰鬥曲目。
他盯著那片正在碎裂的空間,嘴角咧開一個充滿戰意的笑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哦?正主終於捨得從哪個耗子洞裡爬出來了?弄點光影特效,放點背景音樂就想嚇唬你兔爺?排場整得挺花哨,就是不知道禁不禁揍。”
轟隆!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悶響,那片碎裂的空間猛地炸開一個不規則的洞口,洞口內部是旋轉的、充滿混亂色彩的混沌渦流。
緊接著,一隻覆蓋著暗紫色鱗片、燃燒著幽綠色火焰、足有小型卡車大小的巨爪,緩緩從洞口中探出,按在了現實世界的地面上。
僅僅是爪子的落地,就讓整個廣場劇烈震動了一下,地面以爪尖為中心,蔓延開數十米的裂紋,碎石激射。
隨後,是第二隻同樣恐怖的爪子。
然後,一個龐大而扭曲的頭顱,帶著褻瀆神靈的威嚴,從洞口緩緩擠出。每擠出一分,空間的哀鳴就加劇一分。
它的頭顱形似某種洪荒巨蜥,但更加猙獰,頭頂生長著三對扭曲的、如同枯枝般的犄角,犄角間跳躍著不祥的黑色閃電。
一雙豎瞳如同熔化的黃金,燃燒著無盡的惡意與傲慢,瞳孔中倒映著下方渺小的生靈,彷彿在審視即將被碾碎的玩具。它的身軀逐漸完全顯現,高達近十米,覆蓋著暗紫鱗片,背部生長著如同骨刺般的猙獰凸起,一條長滿倒刺的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
每一次擺動都撕裂空氣,發出破布般的聲響,帶起道道空間漣漪。濃郁的、令人作嘔的硫磺與毀滅氣息,如同實質的領域,瞬間籠罩了整個外圍廣場,空氣都因此變得粘稠而沉重,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是……是祂!”愛麗絲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身體一軟,若非同伴攙扶幾乎癱倒在地,“魔神柱序列第六十七位,‘焚城者’安託士! 傳說中祂的吐息能焚燬城池,爪牙能撕裂山脈!我們……我們完了……” 其他的聖堂武士也是面如死灰,面對這種只存在於古老禁忌典籍中的恐怖存在,他們連舉起武器的勇氣都在迅速消散。
安託士那熔金般的瞳孔掃過下方如同風中殘燭的聖堂眾人,最終定格在唯一一個沒有表現出恐懼,反而用挑釁、甚至帶著點“這玩意兒能拆出多少零件”的研究眼神看著它的李元霸身上。
一個宏大、重疊、彷彿由無數痛苦靈魂混合而成的意念,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帶著足以讓凡人精神崩潰的威壓:
【渺小的蟲豸……是汝……打擾了……吾之沉眠?褻瀆……聖地……當受……永恆焚灼之刑!】
這意念如同重錘,狠狠敲擊在愛麗絲等人的靈魂上,讓他們集體悶哼一聲,耳鼻甚至滲出了細微的血絲,唯有聖盃投影的微光還在頑強抵抗,護住他們最後的心神。
然而,李元霸掏了掏耳朵,彷彿聽到了甚麼煩人的噪音,一臉極度不耐煩地對著那龐大的魔神喊道,聲音洪亮,甚至壓過了那魔神的低語:
“喂!那個長得跟被隕石砸過又潑了硫酸的癩皮蜥蜴!你特麼說話能不能大點聲?嗡嗡嗡的跟一群蒼蠅開會似的,老子聽不清!
還有,你擋著老子進去砸場子了,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出來嚇人還擋路就是你的不對了!識相的趕緊滾回你的耗子洞,不然兔爺我把你剩下那幾對歪瓜裂棗的犄角掰下來當牙籤,鱗片摳下來當飛鏢玩!”
【……?!】
安託士那燃燒的瞳孔似乎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無邊的怒火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擴散開來,讓周圍的碎石都懸浮了起來。
它,位列七十二魔神之尊,何時受過如此褻瀆與輕蔑?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它眼中渺小如塵埃的凡人!
【狂妄……無知……汝將……為汝之愚行……付出代價!靈魂……將在魔火中……哀嚎萬年!】 安託士的意念中充滿了被螻蟻徹底激怒的狂暴,它抬起一隻燃燒著幽綠魔火的巨爪,那魔火併非凡火。
連空間都在火焰周圍微微扭曲,帶著碾碎山嶽、焚化萬物的氣勢,朝著李元霸當頭拍下!魔火未至,那恐怖的高溫已經讓李元霸周圍的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腳下的石板瞬間融化成了赤紅的岩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