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尼德霍格,是龍類的始祖,龍族之神,祂的名字的意思是“絕望”,被稱為黑色皇帝,是人類歷史上未曾記載的最古老的皇帝,至尊、至德、至力的存在。祂以神的名義統治世界,奴役人類,是言靈與鍊金術的奠基人和集大成者,修建了宏偉的龍族城市,一手締造了龍族文明。
祂也是這個世界最強大、最完美的究極生命體,祂是世界的終極,是命運的化身。
此刻,祂君臨世間,緩緩踏海而來,無形的威壓瀰漫,所過之處,跪倒在地吟誦言靈·皇帝的人類全部昏死了過去,尼德霍格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帶著強大無匹的威壓走到了營地之中,站到了蘇然等人的面前,與眾人相對而立。
史密斯將軍走到祂的面前躬身行禮,激動的熱淚盈眶,“陛下,我們終於等到您的歸來了。”
尼德霍格直接忽視了他,只是看向了對面的眾人,看向了蘇然,“我們終於見面了,蘇然”
祂緩緩開口,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壓過了狂風暴雨和雷霆閃電,清晰無比的傳達到了整個營地之中,祂的語氣明明非常淡然,沒甚麼情緒,但眾人卻都聽出了其中的一絲喜悅。
尼德霍格的壓迫感太強了,哪怕楚子航他們都成為了混血君主,也已經無法直視祂的眼睛,在這位至尊面前,所有人都要低頭,連夏彌這個完整的龍王都不例外。
只有蘇然和路明非兩人能夠直視對方,而且路明非也很勉強,根本不能完全抬起頭來,這不是甚麼壓迫,而是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避讓,最偉大的皇帝是不可直視的。
要怎麼去形容尼德霍格呢?蘇然只能想到“虛幻”這個詞,尼德霍格的面貌很是英俊,俊美到直接讓人聯想到神。但祂的面貌又無法被記住,蘇然能看到祂,也能辨認出祂,但卻無法在腦海中記住祂,無法用語言形容祂,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不僅是面貌無法形容,甚至連身材、體型和衣物都無法被記住,無法被確定,無法被形容,祂看上去一點也不真實,感覺就像是投影一樣。
祂是老人也是年輕人,是孩童也是男人,是男人也是女人,既威嚴又淡漠,既神聖又冷酷,甚至還能感覺到仁愛?
見鬼,其他倒也就算了,黑王身上真的有仁愛這種東西嗎?
要說尼德霍格身上有甚麼東西是能夠形容出來的話,那就只有那深不可測的,足以吞噬整個世界的,絕望的孤獨了。
孤獨如海算甚麼?這個傢伙根本就是孤獨造就的怪物啊!
在緊張的對峙後,蘇然無聲的笑了,“能被陛下所期待,是我的榮幸啊!”
尼德霍格點了點頭,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開口了,“你是唯一一個我無法看見並進行干預命運的存在,你很特殊,和我一樣獨一無二。”
史密斯將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陛下這是,認為蘇然和自己是同類?
路明非、凱撒、楚子航、芬格爾甚至是夏彌,聽到這句話後都不由得愣住了,黑王說蘇然和祂一樣獨一無二!
圖書館內,人類高層透過Eva轉播的畫面觀察著情況,雖然相隔萬里,但在黑王那毫不講理的強大影響下,他們也不得不低下了腦袋,只能豎起耳朵去聽這位皇帝的聖言。
“但你後來主動接受了命運的束縛,這讓我不太明白,為甚麼?”
“哪有那麼多為甚麼?”
史密斯立刻低頭,陛下可不是甚麼仁君,祂是神,神是不需要仁慈這種東西的,陛下是最為所欲為的存在,容不得絲毫的忤逆,蘇然這種用問題回答問題的行為,在太古時代早就被拖出去喂鬼齒龍蝰了。就這還算是死的痛快的了,而且最可怕的是,陛下一旦動怒,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
但出乎他預料的是,似乎是因為黑王確實很好奇的原因,祂對於蘇然竟然格外的有耐心,對於這種冒犯的行為一點也不生氣,還認真的解釋了起來。
“你為甚麼要主動接受命運的束縛呢?”
“古往今來,所有的生物都想擺脫命運,這一點在智慧生物身上最為顯著,越是聰明、越是強大,就越不甘被命運擺佈,祂也好,你身邊這個殘缺的小傢伙也好,還是我的孩子們也好,他們全部都想擺脫命運。”
“但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命運,他們的命運,從我創造他們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不管他們如何掙扎最後都是一樣的結局。”
“我在過去確定一個起點,又在未來劃定一個終點,在兩點之間連上一條線,這就是他們的命運,不管過程如何曲折,他們的結果都是註定的。”
“我期待著他們超出我的掌控,我期待著他們能打破我看見的他們的命運,但不管如何,他們都是同樣的結局,我希望他們能夠做出不一樣的選擇,走出不一樣的路線,但這些都失敗了。”
“不管是白王,還是我的孩子,或者是我的殘軀,他們都是那麼的讓我失望,永遠都會選擇反叛,永遠都是徒勞的反抗,永遠都是迎來死亡,真是,太沒用了……”
黑王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怒氣,但祂很快又平靜了下來,“我不明白,為甚麼他們那麼努力了,還是這樣的結果呢?”
“但哪怕是失敗,是徒勞,他們也依舊在反抗著,雖然無趣,但我也能理解,甚至依舊有所期待。”
“打你呢?明明不被命運所掌控,明明輕易地達到了他們永遠做不到的事情,為甚麼卻甘願接受命運呢?”
蘇然想了想,認真回答道,“因為我和這個世界產生了牽絆。”
黑王還是不太理解,“你所謂的羈絆是甚麼?愛人?孩子?朋友?這些東西對你來說有意義嗎?”
“有啊!他們讓我感覺自己還活著。”
黑王搖了搖頭,“這不對,他們和你終究是不一樣的,我也有孩子、有子民、有一整個世界,但我坐在王座上,依舊是那麼的孤獨,感覺不到絲毫的牽絆,我從未感覺自己活過。”
“你就沒有想過自己找頭母龍生個孩子嗎?”
黑王平靜的回答道,“有了孩子也沒甚麼大不了的,當你一眼就能看到你孩子的命運,你真的能把他們當做牽絆嗎?”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無趣,每個人都叫嚷著要反抗命運,但最終也不過是命運的提線木偶罷了。”
黑王嘆了口氣,馬上又問起了另一個問題,“我本來是想幫你徹底擺脫這些無聊的牽絆,這些東西只會影響你讓你變弱。但我發現,你明明接受了命運的束縛,但我還是無法看見你的未來,無法對你進行干涉,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蘇然聳了聳肩,一臉的坦然,“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麼知道?”
思索片刻後,黑王也覺得這個解釋好像也對,祂點了點頭不再糾結此事,轉而說起了自己的目的。
“我打算毀滅這個世界了,你會阻止我吧?”
黑王說的輕描淡寫,就好像在說自己打算掃一下地,打算去買個菜一樣簡單,完全沒有把這個世界當一回事兒,這顆星球上的一切,對祂來說跟灰塵沒有絲毫的區別。
面對如此坦然的黑王,蘇然都有些懵,現在的反派都這麼坦然了嗎?當著全世界的面說要毀滅世界。
嗯,好像也是啊!毀滅你與你何干?就像人類不會跟螞蟻談判,而是直接用水灌螞蟻洞一樣,作為這個星球上最為強大的存在,作為一位輕而易舉就能毀滅人類文明的神,祂又何須遮掩自己的目的呢?
人類,根本沒有那個資格,甚至這句話都不是說給人類聽的。雖然和他們息息相關,但人類的意見根本就不重要,黑王也從不在乎,祂不在乎任何人的意見。
祂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蘇然撇了撇嘴,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除了腦殘漫畫小說這些東西外,反派毀滅世界都不是最終目的吧?你到底想做甚麼?重建龍類文明嗎?”
“那種東西與我無關”
黑王毫不遲疑的否定了這個答案,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驚住了,不是為了重建龍類文明那你毀滅世界幹甚麼?閒的蛋疼還是為了好玩兒啊?
“龍類也不過是我一時興起造出來的東西罷了,只是為了緩解我的血之哀而已,但他們根本做不到這一點,所以他們對我來說沒有絲毫的價值,毀了也就毀了吧。根本沒甚麼大不了的,我隨時可以再造一批新的龍類。”
祂依舊說的輕描淡寫,一點也不避諱自己的忠誠下屬就待在了一邊,似乎在祂眼中,龍類和人類,除了外貌外真的沒甚麼太大的區別。
“我的目的很簡單,我想看看你能做到甚麼程度,能不能拯救這個世界既定的命運,能不能再一次打破我定下的命運。”說到這裡的時候,祂認真的看向了蘇然,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他一番,“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殺了我,徹底終結我的生命。”
“如果你殺不了我,那我就會摧毀你擁有的一切了,這個無聊的世界上,要是有一個和我一個級別的敵人,我想自己在漫長的歲月中也不會無聊了。”
“不管是達成了哪一個目的,我都可以接受的。”
聽到這個意料之內的回答,蘇然只感覺一陣無語,終於徹底確定了一件事情,這黑王是真的有病啊!
“合著你還真是衝我來的啊?世界就就是個搭頭?”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它也是重要的測試工具,而且你似乎很喜歡這個世界,如果我要摧毀它,你應該會全力以赴才對。”
聽到兩人的對話,全世界的領導精英們都徹底無語了,不是,這個黑王是不是有病啊?就他媽為了這麼個扯淡的理由就要毀滅世界了?這也太任性了吧?
你就算想找對手,想做實驗,那關我們甚麼事情啊?不要拉上我們全世界好不好,我們又不欠你的,真是日了狗了。
“那麼閒聊結束了?”
“是的”
談話結束,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就連狂風暴雨似乎也變得更加狂暴了。
“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做我真正的對手。”
忽然,尼德霍格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然後,祂慢悠悠的轉頭看向了夏彌,緩緩舉起了手,殺機迸現,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朝著夏彌伸出了手。明明兩人之間相隔甚遠,祂還遠遠沒有碰到夏彌,但那股強大的壓力就已經降臨了,從尼德霍格現身開始就大氣不敢喘一下的夏彌瞬間身體僵直,呼吸困難、別說反抗了,甚至連最簡單躲避都做不到。
完全體的海拉?掌握了大地與山之王的完整權柄?那又能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依舊是毫無反抗之力。
黑王的黃金瞳燦如烈陽,哪怕是對初代種也有極強的壓制作用,比龍王王域更高的皇域同樣具有極強的壓制作用,對於夏彌這種比較慫,心靈不夠強大的初代種來說,壓制效果非常的顯著。
更不用說對於楚子航他們來說了,混血君主在黑王面前依舊甚麼都不是,在這雙重的壓迫下,他們也瞬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連那萬里之外的圖書館中,看到Eva轉播畫面的人類精英們也沒能逃過這一劫,黑王的黃金瞳和皇域似乎能夠無視距離和時空,哪怕僅僅是轉播的畫面,也依舊產生了一定的效果在那股浩大的威嚴下,他們紛紛將腦袋埋在了桌子上,埋的死死的,不敢有絲毫的縫隙,冷汗滴答滴答的開始滴落……
這個東西真的還是生物嗎?這也太不講理了吧?該死的!這種怪物,人類真的能打贏嗎?
夏彌忍不住渾身顫抖,蘇然不敢有絲毫的遲疑,直接踏步擋在了夏彌的身前,點亮了自己的黃金瞳直視著尼德霍格的眼睛,將那股浩大的威壓直接攔了下來。
就像洶湧的海水咆哮著衝向了岸邊,想要進入城市進行肆虐,結果直接被堤壩擋住了,任憑海浪再洶湧澎拜,也在此刻不得寸進。
黑王的威壓如淵如海,蘇然的身軀如山如嶺,兩雙燦如烈日的黃金瞳在漆黑的烏雲下對視著,他們的視線穿透了雨幕,在雷電和狂風的伴奏下相撞,互相逼視,沒有絲毫的退讓之色。
黑色皇帝的壓制被去除,夏彌瞬間恢復了行動能力,她猛的打了個激靈,立刻拉著眾人遠離了這裡,黑王這可不是他們能插手的戰鬥,不能給蘇然添亂啊!
自己的壓制被蘇然抵消了,但黑王沒有半分的不快,反而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你果然是特殊的,能如此輕鬆抵抗我的黃金瞳和皇域的,只有我最完美的造物,而你是第二個,你的黃金瞳看上去真的挺不錯的。”
“原來你和海拉真的是這種關係嗎?呵呵,你的牽絆和弱點實在是太多了,這樣的你是贏不了我的。”
“哼,你想傷害她們,得先跨過我的屍體再說!”
蘇然沒有任何的猶豫,從自己背上抽出了天叢雲,然後,他毫不遲疑的開啟了自己的最強狀態。
五度暴血,開!
龍骨狀態,開!
因果分離,開!
蘇然的身體素質瞬間發動到了極致,同時還將天叢雲身上的因果分離鍊金領域啟用,在參戰的一瞬間,就已經達到了自己的巔峰狀態。蘇然化作一抹殘影衝向了尼德霍格,在這一過程中完成了龍化,暗紅色的怪物也再度咆哮於世間。
“有趣~”
尼德霍格笑了,祂的眼中迸發出了一抹精光,然後也立刻迎向了蘇然,手中出現了一把純黑的長劍,同時,也發動了因果分離這一鍊金王國。
銀白色的天叢雲和黑色的長劍在漆黑的環境中撕破了雨幕,斬斷了空氣,它們轉瞬之間就數次碰撞到了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鏗鏘聲,暗紅色的身影和帶著光暈的黑色身影在一片漆黑中開始了激烈的碰撞。
他們迅速交手,速度輕易的超過了世間的極致,他們化作兩道流光穿梭,在不時掠過的閃電的照耀中,掀起了一陣陣猛烈的狂風,在千瘡百孔的大地上再度勾出了一條條恐怖的溝壑,閃電和暴雨被他們戰鬥的餘波所驅逐。
這是黑色皇帝與紅色暴徒的較量,是神與魔的廝殺,是兩個世間最大的怪物之間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