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一行人再次離開了源氏重工,這一次他們全部換上了東瀛分部執行局的黑色長風衣,目的也不再是觀光,而是為了去體驗一下源稚生所說的極道生活。
起因是源稚生提出自己的夢想是去法國天體海灘賣防曬油後,卻又提到自己不能離開家族,因為他身上揹負著責任,他相信曹操的那句話,“設使天下無有孤,不知當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他認為自己是家族的根基,嗯~雖然源稚生是皇沒錯,但在蘇然看來他這純粹就是被赫爾佐格給忽悠瘸了,不對,應該說整個蛇岐八家都在忽悠他。赫爾佐格為了計劃必須留下他這個試驗品,蛇岐八家不願意讓皇離開,而源稚生又是個責任感太重,帶著名為大義枷鎖的笨蛋,想要忽悠他留下來實在是太簡單。
曹操確實很重要,但這世上沒有誰是缺一不可的!沒有他一樣會有其他諸侯站出來,遍地王侯很常見,但在血腥的殺戮和吞併後,混亂又將歸於平靜,因為混亂始終都是暫時的,穩定才是正常人的追求。
蛇岐八家不也有幾十年的時間沒有皇嗎?可他們不依舊活得好好的嗎?
困住源稚生的,其實是他心裡的無形的枷鎖。他以為那是他的責任,但實際上那和他壓根沒有關係,是他自己攬上去的,他完全可以將其拋下去的,這傢伙就是道德感太高了。
凱撒幾人對於這個話題不太感興趣,因為他們也看出了源稚生其實是自己放不下,一頭自己鑽進了死衚衕裡然後堵死,誰又能把他拽出來呢?
他們更感興趣的是源稚生口中的極道生活,嗯,對於中二病、悶騷和小衰仔來說確實還挺有吸引力的。
蘇然也不願意為了明天的行動去拜神求佛,或者去歌舞伎町看錶演、去犬山家的玉藻前俱樂部欣賞各色風情的美女,這在他看來都沒甚麼意義。而且,他個人而言也挺想見見那個讓凱撒的驕傲碎了一地的女孩兒。
於是,酒足飯飽的四人很快就統一了意見,去看看真實的極道是甚麼樣子的。
叫上了烏鴉和夜叉,一行八人分為兩車向著新宿的歌舞伎町趕了過去,根據情報那裡的兩個幫會沼鴉會和火堂組今晚好像也在進行對峙,情況有些嚴峻。
源稚生、櫻、凱撒和楚子航一車,坐的是紅色法拉利,由沒有喝酒的櫻負責開車,源稚生坐在了副駕駛上,凱撒兩人坐在後座。
“我還以為極道對交通法不屑一顧呢!”看著沒有酒駕的源稚生,凱撒不由得感嘆了一句,源稚生這隻象龜還真是一個乖寶寶啊!
楚子航沒有說話,因為絕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守規矩的那個。
而另一邊的氣氛就有些尷尬了,烏鴉開車,夜叉坐副駕駛,蘇然和路明非坐在後排位置上,一路上幾人一言不發,只是緊緊的跟著開快車的櫻。
“這輛吉普車不是你們之前開的那輛吧?”路明非有些受不了這樣尷尬的氛圍,主動找了個話題打破沉默。
烏鴉:“……”
夜叉:“……”
喲~認出來了啊?你們要不要再想想我們之前那輛車去哪兒了?
把我的愛車報廢也就算了,害我們被通緝也就算了,你現在竟然還敢當面嘲諷我們?一看你小子就是欠收拾,等你們執行完任務後,我們一定好好招待你們!
路明非有些懵,這幾個傢伙怎麼這麼拘謹啊?上次見面的時候不是還挺活躍的嗎?
和不明白情況的路明非不同,蘇然大致猜到了之前把他們丟在路上後發生了甚麼,在那種情況下,車肯定是差不多報廢了的,雖然他們人沒事兒,但估計通緝榜肯定是上了的。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至少,他們已經享受到了蛇岐八家那些躲在30層戰略部的幹部們所享受的待遇了。只要再被通緝十年,也就能光榮的成為戰略部的一員了~
法拉利和吉普在車流中穿梭,烏鴉是個混混頭子,開車比較野蠻也很正常,但櫻小姐的車技是真的有些出乎意料了,她的風格更像是一個賽車手。
兩輛車在車流中迅速穿梭,將一輛又一輛的車甩在了身後。
當他們趕到了新宿區的時候,天空已經下起了小雨,源稚生四人正在雨中等著。
蘇然和路明非下了車,走到了幾人面前,然後看向了面前的這家店。
“源君,你們極道收保護費連玩具店都不放過嗎?”
“如果要賺小孩兒的錢,可以去學校周圍晃悠的……”路明非低聲吐槽。
凱撒和楚子航向源稚生投來了視線,“我還以為會是夜總會的事情呢!怎麼是玩具店?”
源稚生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櫻,櫻確認了一下門牌號後,有些窘迫道,“地址是這裡沒錯,不過本家基本不涉足玩具店的,這可能是個誤會……”
“要轉身就走嗎?”路明非問。
蘇然笑了笑,“來都來了,走甚麼啊?進去看看唄。”
夜叉和烏鴉留在了外面,蘇然六人推門而入,帶起了一陣微風。
立在收銀臺後面的麻生真激動的看了過來,坐在店中間的野田壽也站起身來,有些驚疑不定的看向了六人。
五男一女,都穿著制式的黑色的長風衣,絲綢襯裡是六幅不同樣的華麗浮世繪圖案,惡鬼、夜叉、猛虎、修羅不一而足。六個人都身形挺拔,男的帥氣俊朗,女的高挑靚麗,甚至還有個金毛?
這……是本家的執法人嗎?本傢什麼時候還招了外國人啊?野田壽有些懵逼,不過他也很清楚的知道,在東京是沒人敢冒充執法人的。
因此,對於幾人的身份並沒有絲毫的懷疑,他瞥了一眼激動的麻生真,有些苦澀的站起身來,緊張的繃直了身子。
蘇然瞥了一眼帶著根棒球棍的野田壽,又看了一眼站在收銀臺後面的女孩兒,麻生真戴著矯正牙套和黑框眼鏡,長髮梳成整整齊齊的馬尾辮,彆著一枚珊瑚紅的髮卡,確實有種鄰家小妹的感覺了。
“原來是中二少年的狗血暗戀啊~”
蘇然用中文吐槽了一句,剛準備演一出極道執法人冷漠兇狠樣子的凱撒,繃著臉的楚子航,和正好奇的向著一旁擺滿了高階漫畫書架張望的路明非,以及正準備看戲的源稚生和櫻,此刻都不由得愣住了。
他們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咬著嘴唇,身子微微顫抖著的野田壽,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一臉興奮的麻生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不會,真這麼狗血吧?喂,說好了的極道片呢?怎麼往青春片發展了?這畫風不對吧?
櫻來回打量了一番後,心中也有了判斷,不得不說,本部的王牌不是浪得虛名的啊!
野田壽和麻生真都不懂中文,但面對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還是有些不自在,麻生真猶豫了一下後,急忙起身戰戰兢兢的端來了茶。
“各位請喝茶。”
路明非利落的接了過來,對著麻生真禮貌的笑了笑,又將茶分別遞給了幾人,蘇然接過茶杯,直接轉身離開,“凱撒,這事兒你來搞定吧!”
凱撒扯了扯嘴角,喂喂,你要是讓我對真的極道分子或者小混混下手或者威脅恐嚇都行,對付這麼一個青春期的中二少年啥的,我實在是沒有經驗啊!
他有些為難的看向了身旁的兩人,楚子航和路明非不約而同的退後了一步,以此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凱撒沉默著瞪了兩人一眼,有些彆扭的再度看向了兩人,天知道自己明明是想要來體驗一下極道生活,怎麼忽然變成了要處理青春期青澀暗戀的事情了?這種事情讓路明非這個有經驗的來不是更合適嗎?
真是一幫沒義氣的傢伙!
凱撒嘆了口氣,認命似的坐了下來,掏出了自己腰間的狄克推多,惡狠狠的瞪著野田壽,打算先嚇唬一下這個傢伙。
櫻留在了他的身邊,充當他的翻譯,按照蘇然的要求,在任務完成前,他們四人中只能有蘇然和路明非能表現出懂一些淺顯的日語的水平,凱撒和楚子航則要扮演一個瞎子和聾子。
楚子航沒有任何顧慮的答應了,他永遠相信蘇然,不需要理由。
凱撒雖然表示,“騙那個抽女人煙的源稚生還行,但讓自己騙女孩兒可不行!”
但蘇然卻告訴他,“只要對方沒有詢問你會不會日語,那你裝不懂日語就不算騙人。”
對此凱撒大受震撼,這他媽也行?嘶~好像抓到點忽悠人的竅門了啊!
就在凱撒和櫻嚇唬野田壽和麻生真的時候,蘇然幾人則溜到了一邊看起了漫畫,這可都是正版的漫畫啊!路明非有些興奮,同時也有些懊惱,自己白天逛秋葉原的時候竟然忘了買漫畫。
“一會兒我們走的時候可以買一些。”蘇然忽然開口。
“你也喜歡看漫畫?”
源稚生有些驚訝,主要是蘇然這樣的傢伙,怎麼看都和漫畫這種東西不太搭吧?
蘇然搖了搖頭,並沒有過多的解釋,楚子航回身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麻生真,好像明白了甚麼。
沒過多久,凱撒就咧著嘴回來了,“搞定了,那小子還真的是暗戀那位真小姐啊!棒球棍上都刻上了她的名字呢,而且還打算一個人扛下這件事。”
“不過那小子有些愣,櫻小姐嚇唬他要切手指,他差點就真動手了,完全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嘛~”
蘇然轉身看向了櫃檯那邊,野田壽正跟麻生真道歉,言辭懇切夾雜著中二語言,不過聽起來還是表白的成分更多些。麻生真則是滿臉大寫的囧,含含糊糊的委婉的進行著推辭,看得出來,她其實是想拒絕的。
“真小姐,你放心,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一直守護你的!”
野田壽大聲說了一句,又對著麻生真說了這麼一句,看那神色,應該也是認真的。
“你們極道的青春戀愛都是這樣的?”
源稚生搖了搖頭,“並不是這樣,這只是中二病的戀愛,不,甚至都不一定稱得上是戀愛。”
蘇然聳了聳肩,“可是很單純,也很美好不是嗎?看到他們這樣,就覺得自己老了呢!”
“你們有被人暗戀過嗎?”
凱撒和楚子航同時點了點頭,這兩個傢伙肯定是不缺愛慕者的,源稚生自然也不缺了,只有路明非悄然移開了視線,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以前那副衰樣誰能看得上啊?
讓源稚生驚訝的是,櫻竟然也點了點頭,還有這種事情,他好像從來都不知道呢。
不對,櫻本身也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兒,會有人暗戀她也很正常吧?只是因為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後,這才忽略了她。
蘇然微笑著從書架上隨便選了幾本價格比較貴的漫畫,走向了收銀臺,楚子航和路明非也挑了幾本跟上。
凱撒一頭霧水,“見鬼,路明非也就罷了,蘇然和楚子航怎麼也對漫畫感興趣了?”
櫻笑了,“蘇然先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凱撒沉默,甚至覺得這句話有些驚悚,他在此刻已經確認了,東瀛分部這邊可能真的不知道蘇然的詳細情況……
不然的話,櫻小姐怎麼可能用溫柔去形容蘇然呢?
雖然不理解,但凱撒覺得自己必須和團隊步調一致,因此也主動挑了幾本感興趣的漫畫,又拿了一個阿魯貝爾的人偶,也擠到了收銀臺去付賬。
麻生真手忙腳亂的為幾人找著零錢,臉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阿里嘎多夠咋衣麻斯~”
蘇然轉身離去,這一次希望你有個好結局吧!嗯,我還是喜歡有中二病的,驕傲的凱撒。
推開門,先一步離開的源稚生四人已經等候在外面了,“沼鴉會和火堂組正在對峙,我們要快些離開了。”
蘇然幾人順從的上了車,車輛轉過一個街口,瓢潑大雨中數百人正默默地站著,他們分為左右兩撥,手中握著鋼管和球棒之類的鈍器,應該就是在對峙的沼鴉會和火堂組了,他們本該開始廝殺,但因為受到了本家的強力壓制,這才不得不按下了暫停鍵,等到本家的人離開後,他們才會繼續進行廝殺。
源稚生將幾人送回了半島酒店休息,“諸位好好休息,我們明天下午出發,晚上正式下潛,請養足精神。”
蘇然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禮物盒,扔給了源稚生。
“這是?”
“既是道歉的禮物,也是今天的酬勞,謝謝了,象龜。”
蘇然笑著解釋道,“這可是弗拉梅爾一脈的鍊金作品啊!有價無市的好東西,可以幫你免疫一些精神方面的麻煩,不要輕易摘下來哦。”
頓了頓,蘇然又補充了一句,“三年保修的,效果好的話可以幫我打打廣告吧?我可是鍊金大師啊。”
源稚生點點頭搖上車窗離去,法拉利在夜色中穿行著,他握著手中的禮物盒,眼中也流露出了幾分掙扎之色,弗拉梅爾嗎?
家族的那些鬼,還有繪梨衣的血統問題……不行,不能這麼做,家族的秘密絕不能暴露給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