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值班室時,天已微亮。
姜玉華將那枚銅鏡碎片放在桌上,碎片泛著柔和的光暈,與尋蹤令的共鳴漸漸平息。
凌安正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試圖從碎片邊緣的紋路里解讀更多資訊。
趙風心則在整理鐘樓地宮的筆記,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那片碎片,眼裡滿是對剛才一戰的回味。
“這碎片的能量很奇特。”
凌安忽然開口,指尖輕輕拂過碎片表面:
“通文能力只能感覺到它在排斥任何試圖吸收或破壞它的力量,而且這些力量似乎都會被彈開。
就像……一塊有自我意識的頑石。”
姜玉華點頭,他用觀靈能力看過,碎片內部的能量流轉極有規律,卻始終保持著一種閉環,彷彿在堅守某種秩序。
“這或許就是它能被用來修補三才鏡的原因,不易被外力篡改。”
就在這時,值班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股若有似無的腥氣順著門縫鑽了進來,與昨夜易川離開時,天邊黑縫中滲出的氣息如出一轍。
姜玉華心頭一緊,瞬間運轉觀靈能力:
門縫外站著一個穿著外賣服的男人,面色慘白,眼白翻著詭異的猩紅,周身纏繞著淡淡的黑氣。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男人的目光,正死死盯著桌上的碎片。
“小心!”
姜玉華低喝一聲,正要起身,那男人卻像離弦之箭般衝了進來,速度快得遠超常人。
趙風心反應極快,抬手便要凝聚破障光盾,可那男人動作更詭,身體幾乎貼地滑行,避開光盾的同時,一把抓向桌上的碎片。
“休想!”
凌安猛地撲過去,想按住碎片,卻被男人反手一肘撞在胸口,踉蹌著後退幾步。
只聽“叮”的一聲輕響,男人的指尖觸碰到碎片,碎片的光暈驟然暴漲,一股無形的力量將男人彈得悶哼一聲。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另一隻手迅速抽出藏在身後的鑷子,死死夾住碎片,轉身就朝門外竄去。
“追!”
姜玉華拔腿就追,觀靈能力清晰地鎖定著男人身上的黑氣,那是魔物附身的特徵,對方顯然是被魔物操控,目標就是這枚碎片。
男人的速度快得驚人,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狂奔,黑氣在他周身繚繞,偶爾有早起的路人撞見,只覺得一陣寒意,卻看不見那詭異的氣息。
姜玉華緊隨其後,他發現男人的路線很奇怪,專挑偏僻的小巷鑽,似乎對這一帶的地形瞭如指掌。
“他在往碼頭方向跑!”
趙風心從側面抄近路追上,破障白光在掌心凝聚:
“要不要攔他?”
“別硬來!”
姜玉華喊道:
“碎片能量會反彈,他帶不久,但被魔物操控的人不知痛覺,硬拼容易受傷。”
他盯著男人身上的黑氣,忽然發現黑氣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魚腥味:
“他身上有海水的味道,可能要坐船逃!”
凌安也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手裡還攥著剛才被撞掉時抓在手裡的一頁筆記,上面是他對魔物附身特徵的解讀:
“被低階魔物附身的人,行動受黑氣操控,但意識會殘留部分本能!他選的路線,說不定是他平時最熟悉的路!”
“查他的身份!”
姜玉華立刻道:
“外賣服上有編號,查平臺資訊!”
趙風心立刻摸出手機,快速登入警務系統查詢。
幾秒後,他喊道:
“查到了!叫王逸雖,是這附近的外賣員,家就住在碼頭邊的棚戶區!”
三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目的地。
姜玉華加快速度,觀靈能力鎖定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氣:
“他快到棚戶區了,那裡巷子多,容易藏!”
果然,男人鑽進棚戶區的迷宮般的小巷後,身影頓時被交錯的屋角遮擋。
姜玉華立刻停下,集中精神催動觀靈能力,只見那道黑氣在一棟破敗的兩層小樓前停了下來,隨後便鑽了進去。
“在那兒!”
姜玉華指了指那棟樓,樓門口堆著不少漁網,空氣中的魚腥味更濃了。
三人悄悄靠近,趙風心率先用破障能力探查,發現樓內不止一個活物。
除了那個叫王逸雖的男人,二樓還藏著兩道微弱的黑氣,氣息比王逸雖身上的更淡,像是……剛被附身不久。
“裡面還有兩個被附身的人。
可能是他的家人。”
凌安湊近門口,指尖撫過門框上的劃痕,通文能力讓他讀到了殘留的資訊:
“王逸雖昨晚送外賣時,在碼頭遇到了黑色的浪花,回來後就變得不對勁,剛才是他的妻子和兒子把他拉進了屋。”
姜玉華深吸一口氣,碎片的光暈透過門縫隱約可見,顯然還在王逸雖手裡。
“不能強攻,碎片在他手裡,硬闖可能會讓碎片被意外損毀。”
他看向兩人:
“風心,你用破障能力守住門窗,別讓他們跑了。
凌安,找找有沒有別的入口,或者能讓他們放鬆警惕的辦法。”
趙風心點頭,悄然繞到樓後,掌心白光一閃,幾道無形的屏障落在門窗上,阻斷了所有退路。
凌安則在周圍仔細觀察,很快發現屋後有個小小的氣窗,窗臺上還放著一個破舊的玩具車。
“他兒子大概五六歲。”
凌安指著玩具車:
“或許可以……”
話音未落,屋內突然傳來一陣孩子的哭喊聲,夾雜著女人的尖叫。緊接著,是碎片碰撞地面的清脆聲響!
姜玉華臉色一變:
“出事了!”
他不再猶豫,示意趙風心破開正門,自己則運轉觀靈能力,率先衝了進去。
只見屋內一片狼藉,王逸雖倒在地上,身上的黑氣正在潰散,顯然是被碎片的反彈力震傷了魔物。
他的妻子抱著兒子縮在角落,滿臉驚恐,而那枚碎片,正落在屋中央的地面上,光暈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著甚麼。
但最讓人在意的是,牆角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臉上戴著遮住大半面容的口罩,正用一種貪婪的目光盯著碎片。
他身上沒有黑氣,卻散發著比魔物更陰冷的氣息。
“看來,這枚碎片,不該屬於你們。”
男人的聲音沙啞,緩緩朝碎片伸出手。
姜玉華瞳孔驟縮,觀靈能力告訴他,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任何靈脈波動,彷彿……不是這個世界的存在。
他下意識地擋在碎片前,握緊了拳頭:
“你是誰?”
男人輕笑一聲,沒有回答,只是指尖微動,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朝著碎片捲去。
就在這時,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那股力量硬生生彈了回去!
男人悶哼一聲,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果然不能直接碰……”
他看向姜玉華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既然你們能拿到碎片,想必也知道下一塊在哪裡。
帶我去找,否則,這家人的下場,會和他一樣。”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王逸雖,語氣裡的威脅毫不掩飾。
姜玉華看著縮在角落的母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他緩緩撿起碎片,緊緊握在手裡:
“下一塊在海邊燈塔。但你最好保證,他們沒事。”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帶路吧。別耍花樣,你們的能力,在我面前還不夠看。”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顯然比被附身的王逸雖更危險。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內,落在碎片的光暈上,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陰霾。
姜玉華握緊碎片,能感覺到它在掌心微微震動,像是在傳遞某種警告,又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海風裹挾著鹹腥味,拍打著燈塔斑駁的礁石底座。
這座廢棄多年的燈塔歪斜地立在崖邊,鏽跡斑斑的鐵梯纏繞著乾枯的海草,頂端的燈早已熄滅,只剩下黑洞洞的視窗,像只沉默凝視著海面的眼。
“尋蹤令指向這裡沒錯。”
姜玉華握著那枚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的紋路正朝著燈塔內部微微發燙。
“碎片肯定在裡面。”
身旁的黑衣口罩男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掃過燈塔,聲音沙啞:
“別浪費時間,進去找!”
趙風心率先攀上鐵梯,破障能力讓他輕鬆避開了幾處鬆動的踏板。
她回頭看了眼姜玉華,眼神示意隨時可以動手。
姜玉華微微搖頭,現在還不知道對方的底細,貿然行動只會讓王逸雖的家人陷入危險。
凌安跟在姜玉華身後,手裡捧著從警局帶來的燈塔舊檔案,指尖快速劃過泛黃的紙頁:
“這燈塔建於民國初年,據說當年的守塔人在裡面離奇失蹤,之後就一直廢棄著。
檔案裡提到,燈塔內部有個隱藏的隔間,是守塔人存放貴重物品的地方……”
幾人順著狹窄的旋轉樓梯往上走,樓梯吱呀作響,積滿灰塵的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和鏽蝕的金屬片。
姜玉華運轉觀靈能力,視線穿透牆壁,卻沒看到任何靈脈匯聚的跡象,只有一片雜亂的灰色,像是被甚麼東西遮蔽了。
“不對勁。”
他停在二樓平臺:
“這裡的靈脈被擾亂了,我的能力看不清裡面的結構。”
口罩男冷哼一聲,徑直走向牆角的一箇舊鐵櫃,抬手一推。
鐵櫃竟像紙糊的一樣滑向一旁,露出後面一道暗門,門上刻著模糊的海浪圖案。
凌安立刻湊過去,指尖撫過暗門的刻痕:
“這是鎮海紋,需要用特定的方式才能開啟……
上面說,潮起時推,潮落時拉,現在是漲潮期!”
趙風心依言按住暗門,隨著海浪拍岸的節奏猛地一推,暗門“咔噠”一聲彈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
通道里瀰漫著濃重的黴味,深處隱約傳來滴水的聲音。
“進去看看。”
口罩男示意姜玉華開路。
姜玉華握緊碎片,率先走進通道。
通道很短,盡頭是個約莫十平米的隔間,裡面堆滿了破舊的木箱和漁具,牆角還有個滲著海水的小洞,顯然早已被海風侵蝕。
“尋蹤令還在發燙。”
姜玉華舉著令牌,令牌的溫度集中在頂端,指向隔間中央的一個大木箱:
“應該在箱子裡。”
趙風心上前提起箱子蓋,裡面只有些褪色的海圖和生鏽的羅盤,連塊像樣的金屬都沒有。
“不可能!”
凌安皺眉,再次用通文能力掃視整個隔間,目光落在牆角的小洞上。
“等等,這洞不對勁!”
他蹲下身,指尖伸進洞口摸索。
“裡面是空的,而且……有金屬的觸感!”
趙風心立刻用破障能力探入,果然感覺到洞深處有個扁平的物體,形狀與鐘樓找到的碎片極為相似。
“在裡面!大概有半米深!”
他凝聚光刃,小心翼翼地順著洞口探入,試圖將那物體勾出來。
光刃剛碰到那物體,就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緊接著,整個隔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洞口中湧出一股冰冷的海水,夾雜著腥臭的淤泥!
“不好!”
姜玉華立刻後退,觀靈能力看到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從海水中游出,正朝著他們纏來。
“是海蝕魔的巢穴!”
凌安臉色驟變:
“古籍上說,這種魔物會寄生在潮溼的地方,用淤泥掩蓋巢穴,專門守護有靈氣的東西!”
海水越湧越多,隔間的地面很快積起一層水窪,黑色觸鬚從水中鑽出,朝著最近的口罩男纏去。
口罩男卻像沒看見一樣,只是盯著洞口,眼神愈發貪婪:
“看來碎片就在裡面,被這東西守著。”
趙風心迅速凝聚光盾,將觸鬚擋在外面,光盾與觸鬚碰撞,發出滋滋的響聲。
“這些觸鬚不怕破障之力!”
他咬牙道:
“得想辦法把它們引開!”
姜玉華忽然想起鐘樓碎片的特性,將手中的碎片朝著水面一拋。
碎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水中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暈,那些黑色觸鬚像是被燙到一樣,瞬間縮回了洞口!
“有用!”
凌安驚喜道:
“碎片的能量能剋制它們!”
姜玉華趁機衝過去,撿起碎片,同時示意趙風心:
“快!趁現在把裡面的碎片拿出來!”
趙風心立刻再次將光刃探入洞口,這次沒有阻礙,輕鬆勾出了一個被淤泥包裹的物體。
他用破障之力清理掉淤泥,露出裡面的東西,這塊三才鏡碎片比第一塊稍小,邊緣同樣帶著裂痕,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就在碎片被取出的瞬間,洞口的海水突然停止湧動,那些黑色觸鬚也徹底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口罩男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伸手就要去拿新找到的碎片:
“很好,現在……”
“等等!”
凌安突然喊道,他正拿著兩塊碎片對比,臉色變得古怪。
“這不對!”
他指著第二塊碎片的背面,那裡刻著一個極小的偽字。
“通文能力告訴我,這是……假的!是用普通銅鏡仿造的,被注入了一點碎片的氣息,用來誤導尋蹤令!”
姜玉華心頭一沉,看向手中的尋蹤令,令牌果然不再發燙,反而變得冰涼。
他猛地看向口罩男,對方臉上的口罩微微動了一下,似乎在笑。
“看來,有人比我們更懂碎片的特性。”
口罩男緩緩道,目光掃過燈塔外面的海面:
“真正的碎片,恐怕早就被帶走了。
這裡的海蝕魔,不過是用來拖延時間的幌子。”
海風從通道灌入,捲起地上的灰塵,也捲來了遠處隱約的船鳴。
姜玉華走到隔間門口,望向崖邊的海面,只見一艘不起眼的小漁船正趁著漲潮,快速駛離海岸線,船尾似乎還閃過一道熟悉的微光。
“是他!”
趙風心也看到了。
“是王逸雖的鄰居!早上在棚戶區見過他,當時他說要出海打漁!”
姜玉華握緊了兩塊碎片,一塊真,一塊假。
他終於明白,從王逸雖偷走碎片開始,就是一個圈套。
對方故意讓他們追到燈塔,利用海蝕魔拖延時間,真正的目標早就帶著碎片坐船逃了。
“追嗎?”
趙風心看向海面,漁船已經越來越遠。
口罩男卻搖了搖頭,轉身朝通道外走去:
“不用追了,他們跑不遠。
而且,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止這一塊碎片。”
姜玉華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假碎片,忽然意識到,這個口罩男知道的,恐怕比他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他到底是誰?為甚麼要找碎片?又為甚麼對幕後黑手的行動了如指掌?
海風依舊呼嘯,燈塔頂端的黑洞洞視窗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們的失算。
姜玉華將兩塊碎片收好,眼神變得愈發凝重。
他們不僅要找碎片,還要提防身邊這個神秘莫測的同伴,更要追上那個真正帶走碎片的人。
這場追逐,顯然才剛剛開始。
“下一個碎片在哪?”
他看向口罩男,語氣冰冷。
口罩男站在燈塔門口,望著遠去的漁船:
“別急!
下一個地方,你們會很熟悉,市立博物館。”
姜玉華捏著那枚假碎片,看向正走向通道口的口罩男,剛才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篤定,此刻在他腦海裡不斷放大。
“你早就知道這是假的,對嗎?”
姜玉華的聲音在潮溼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冷硬。
“海蝕魔是幌子,漁船是接應,從我們踏入燈塔開始,就在按你們的劇本走。”
口罩男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兜帽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證據呢?”
“證據?”
姜玉華冷笑一聲,舉起那枚假碎片。
“這仿製品做得再像,也瞞不過真正接觸過碎片的人。
你剛才連碰都沒碰它,甚至沒問一句是不是真的,正常人看到目標被找到,總會有反應。
而你沒有,因為你早就知道這是用來拖延時間的誘餌。”
他向前一步:
“還有漁船。
我們追進燈塔時,那艘船就泊在崖下,偏偏在我們找到假碎片的瞬間啟航,時間卡得太準了。
若不是提前串通好,怎麼會這麼巧?”
趙風心和凌安也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擋在通道口,將口罩男圍在中間。
口罩男看著三人戒備的姿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不錯的推理。可惜,只對了一半!”
“一半?”
姜玉華皺眉:
“你們到底要找甚麼?既然有能力拿到碎片,為甚麼還要繞這麼大圈子,引我們來這裡?”
“因為你們手裡的真碎片,才是鑰匙。”
口罩男抬起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沒甚麼特徵的臉,唯獨左眼下方有一道極淡的疤痕。
“我們需要知道真碎片的能量波動規律,需要有人替我們測試那些守護碎片的古陣。
你們,是最合適的試金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姜玉華懷中的真碎片:
“至於漁船上的人……他們確實是我安排的,但他們帶不走任何東西。
那艘船上的,不過是另一枚更逼真的仿品。”
“你甚麼意思?”
凌安忍不住追問:
“如果不是為了帶碎片走,費這麼大勁做甚麼?”
“為了讓真正想拿到碎片的人現身。”
口罩男的視線投向遠處的海平面,那裡除了遠去的漁船,隱約還有一個更小的黑點在移動。
“這世上盯著三才鏡碎片的,不止我們。
我們需要知道誰在暗處,需要知道他們的實力,而你們,就是引蛇出洞的那根竿。”
姜玉華心頭一震,他忽然想起之前遇到的種種阻礙,那些看似隨機出現的魔物,那些恰到好處的線索……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獵人,而是被推到明處的獵物,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觀察之下。
“你們到底是誰?”
趙風心的光刃又凝實了幾分。
“三才鏡碎片關乎三界平衡,你們這麼做,就不怕引火燒身?”
口罩男卻沒回答,只是從懷中掏出一枚同樣刻著偽字的碎片,隨手丟在地上:
“接下來,去市立博物館。那裡有第三塊碎片的線索,不過這次,會有客人提前到場。”
話音未落,他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黑霧,身影在霧中漸漸變得透明。
“對了!”
黑霧散去前,他的聲音傳來。
“博物館的鎮館之寶是一面唐代銅鏡,小心它反射的光,那可不是普通的光。”
等黑霧徹底消散,隔間裡只剩下姜玉華三人,還有地上那枚與他們手中一模一樣的假碎片。
“他跑了!”
趙風心一拳砸在牆上。
“現在怎麼辦?去博物館嗎?這明顯是陷阱!”
姜玉華握緊手中的真碎片,碎片傳來微微的暖意,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他看向窗外那艘越來越小的漁船,又想起口罩男最後那句話。
“去!不管是陷阱還是誘餌,我們都得去。”
“可是……”
“他說得對。”
姜玉華打斷凌安。
“暗處還有人盯著碎片,我們躲不掉。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至少現在我們知道了,他們需要我們手裡的真碎片,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他將假碎片揣進兜裡,轉身走向通道:
“去博物館。這次,我們讓他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凌安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古籍上關於唐代銅鏡的記載。
指尖在一行小字上停住“鏡映魂,魂鎖鏡,非至陽之體,莫敢直視”。
他忽然有種預感,這次的博物館之行,恐怕比燈塔的海蝕魔還要兇險。
市立博物館的穹頂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巨大的玻璃幕牆映著漸暗的天空,像一塊沉默的鏡子。
姜玉華三人避開正門的監控,從側門的維修通道潛入,腳下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他們謹慎的身影。
“根據古籍記載,唐代銅鏡藏在三樓的光影廳,那裡陳列的都是與光有關的文物。”
凌安壓低聲音,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博物館的內部結構圖。
“但口罩男說的客人已經到了,我的通文能力能感覺到,三樓有很濃的魔氣波動,不止一隻。”
趙風心摸了摸腰間的破障光刃,刃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是衝銅鏡來的?還是衝我們來的?”
“恐怕兩者都有。”
姜玉華運轉觀靈能力,視線穿透樓板,果然看到三樓展廳裡遊蕩著幾道扭曲的黑影,它們周身纏繞著灰黑色的霧氣,正是低階魔物影噬。
一種以吞噬光影為生,能在陰影中瞬間移動的東西。
更麻煩的是,展廳中央那面唐代銅鏡正散發著詭異的紅光,鏡光所及之處,陰影都在劇烈翻騰,彷彿有甚麼東西要從鏡中爬出來。
“影噬怕光,但那面銅鏡的紅光反而在滋養它們。”
姜玉華皺眉。
“口罩男沒說謊,這裡確實有客人,而且這些魔物明顯是被人引來的,目的就是守住銅鏡,不讓我們靠近。”
三人順著消防樓梯往上走,剛到三樓樓梯口,一道黑影突然從牆角的陰影中竄出,帶著刺骨的寒意撲向走在最前面的趙風心!
“小心!”
趙風心早有防備,破障光刃瞬間揮出,光刃切開空氣,帶著撕裂般的銳響劈向黑影。
只聽“滋啦”一聲,黑影被光刃掃中,發出淒厲的尖嘯,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但這只是開始,更多的黑影從展廳的各個角落湧來,有的附在展櫃上,有的鑽進掛畫的陰影裡,甚至連天花板的吊燈陰影中都探出了幾隻閃爍著綠光的眼睛。
“不能被它們纏上!影噬會吸收影子裡的能量,被纏久了連破障之力都會被削弱!”
凌安一邊快速翻書,一邊喊道:
“書上說,影噬的核心在眼睛,用強光直射它們的眼睛就能擊潰!”
“強光?”
姜玉華看向展廳中央的銅鏡,紅光依舊在蔓延。
“那面銅鏡的紅光不行嗎?”
“不行!那紅光有問題!”
凌安指著書頁上的插圖。
“這銅鏡叫鎖魂鏡,傳聞能映照出人心底的慾望,紅光就是慾望凝結的能量,正好是影噬的養料!”
趙風心已經被七八隻影噬圍住,光刃揮舞得密不透風,額頭上滲出細汗:
“別研究了!先想辦法制住它們!”
姜玉華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展廳角落的應急燈上。
他立刻衝向那裡,用觀靈能力鎖定應急燈的線路,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力,這是他最近才掌握的技巧,能短暫干擾電子裝置。
只聽“啪”的一聲,應急燈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展廳!
“就是現在!”
姜玉華大喊。
應急燈的白光純淨無雜質,正是影噬的剋星。
那些黑影在白光中痛苦地扭曲、尖叫,綠光閃爍的眼睛一個個爆碎,不到片刻就消散了大半。
趙風心抓住機會,光刃橫掃,將殘餘的幾隻影噬徹底擊潰。
展廳終於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應急燈的白光和銅鏡詭異的紅光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詭異。
姜玉華走到鎖魂鏡前,鏡面光滑如鏡,卻沒有映照出他的身影,反而浮現出無數細碎的人臉,那些人臉或哭或笑,眼神裡充滿了貪婪與渴望。
“這鏡子果然有問題。”
他伸出手,剛要觸碰鏡面,卻被凌安攔住。
“別碰!書上說,直接觸碰鎖魂鏡會被吸入鏡中,永遠困在慾望幻境裡!”
凌安指著銅鏡邊緣的一個凹槽。
“你看這裡,形狀和我們手裡的碎片正好吻合!口罩男說的線索,應該就是要把碎片嵌進這裡!”
姜玉華拿出真碎片,碎片剛靠近凹槽,鎖魂鏡的紅光突然暴漲,鏡中人臉的尖叫變得刺耳,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鏡中傳來,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拖進去!
“不好!有陷阱!”
趙風心立刻上前拉住姜玉華,凌安則迅速翻到古籍的最後一頁,只見上面用硃砂寫著一行字:
“鏡鎖三才,以假亂真,真入假境,方見歸途。”
“甚麼意思?”
趙風心急問。
姜玉華卻突然明白了甚麼,他看向手中的假碎片,又看了看鏡中的紅光,猛地將假碎片朝著凹槽按去!
“你瘋了?!”
趙風心驚呼。
但下一秒,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假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間,鎖魂鏡的紅光驟然熄滅,鏡中人臉消失無蹤,鏡面變得清澈透明,清晰地映照出三人的身影。
而在鏡面深處,第三塊真碎片的輪廓漸漸浮現,正靜靜地躺在鏡後的暗格中。
“以假亂真……原來如此。”
姜玉華鬆了口氣。
“口罩男說的客人是影噬,而他真正的提示,是讓我們用假碎片破掉銅鏡的幻境。”
他將真碎片從暗格中取出,兩塊碎片靠近,發出輕微的嗡鳴,彷彿在互相呼應。
“這塊假碎片似乎成真碎片了!”
“可他為甚麼要幫我們?”
凌安還是不解:
“如果他和漁船上的人是一夥的,完全可以讓影噬拖住我們,自己拿走碎片。”
姜玉華捏著新找到的碎片,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因為他們需要我們集齊碎片。”
姜玉華沉聲道:
“不管他們的目的是甚麼,單靠他們自己,既無法透過碎片的考驗,也無法對抗守護碎片的力量。
所以他們需要我們這些能接觸碎片的人替他們跑腿,甚至……替他們承擔風險。”
他握緊三塊碎片,指尖傳來清晰的能量波動:
“但他們越是想利用我們,就越說明碎片的秘密不簡單。
這背後一定藏著更大的陰謀,或許和三才鏡的真正用途有關。”
應急燈的白光漸漸變暗,展廳重新陷入昏暗。
姜玉華將碎片收好,轉身看向出口:
“走吧,去下一個地方。不管他們設了多少陷阱,我們都得接招。
只有拿到所有碎片,才能知道他們到底想做甚麼。”
趙風心和凌安對視一眼,跟上他的腳步。
身後的鎖魂鏡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但三人都知道,這場圍繞著三才鏡碎片的追逐,已經越來越危險了。
而那個神秘的口罩男,就像懸在他們頭頂的一把劍,不知道何時會落下。
警局值班室的燈光被窗外的夜色染得發沉,姜玉華將三張碎片在桌面上擺成三角,碎片邊緣的裂痕隱隱呼應,泛著柔和的光暈。
尋蹤令此刻正指向西北方向,令牌上的紋路燙得驚人,那是沙漠的方向。
“下一塊碎片在塔克拉瑪干邊緣的一座廢棄古城裡。”
姜玉華指尖劃過地圖上標註的紅點。
“根據凌安解讀的古籍,那座城叫蝕沙城,傳說被風沙埋了三百年,城裡的守靈是沙傀儡,刀槍不入,只認持有碎片的人。”
凌安正抱著一堆裝備清單核對,聞言抬頭推了推眼鏡:
“沙傀儡的核心是胸腔裡的聚沙珠,通文能力應該能找到珠體的紋路弱點,但需要近距離接觸。
還有,沙漠白天溫度能到五十度,晚上能降到零下,破障光刃在極端溫差下可能會不穩定,趙風心你得提前適應。”
趙風心正對著一塊冰塊練習凝聚光刃,聞言看了眼自己掌心忽明忽暗的白光:
“我試過了,低溫下光刃的密度會變低,可能需要姜隊的觀靈能力輔助鎖定目標。”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桌上很快堆起了厚厚的資料。
有沙漠氣象圖、古城遺址的衛星照片,還有凌安從古籍裡抄錄的沙傀儡習性。
最顯眼的是角落裡的裝備包,裡面裝著防風沙外套、高倍望遠鏡、壓縮餅乾,甚至還有幾枚用硃砂浸泡過的符紙,凌安說這能暫時驅散低階魔物。
“口罩男那邊怎麼辦?”
趙風心忽然停下動作。
“他肯定會跟著我們去沙漠,要不要提前設防?”
姜玉華沉默片刻,將碎片收回盒子裡:
“他會來,但暫時動不了我們。
他需要我們拿到碎片,就不會讓我們死在沙傀儡手裡。不過……”
他看向凌安:
“你解讀的古籍裡,有沒有提到蝕沙城和鎖魂鏡的關聯?”
凌安快速翻到某一頁,指著一幅插畫:
“有!蝕沙城的奠基者曾是鎖魂鏡的守護者,後來城被風沙掩埋,他的靈體化作沙傀儡,守著碎片,等待能重組三才鏡的人。
這說明,碎片的散落軌跡不是隨機的,而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是鏡靈?還是……口罩男背後的人?”
趙風心皺眉。
“不管是誰,我們都得去。”
姜玉華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燈火。
“尋蹤令的反應越來越強,蝕沙城的碎片能量波動很不穩定,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如果被魔物搶先,沙漠裡的沙傀儡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接下來的三天,三人幾乎住在了值班室。
趙風心找來了一臺低溫箱,每天把自己關進去練習破障光刃,光刃的穩定性肉眼可見地提升。
凌安泡在市立圖書館的古籍部,把能找到的關於蝕沙城的記載都抄了回來,甚至畫出了沙傀儡聚沙珠的紋路草圖。
姜玉華則聯絡了沙漠科考隊的朋友,弄到了最新的衛星影像,標出了古城可能的入口,同時反覆運轉觀靈能力,熟悉碎片在不同環境下的能量波動。
出發前一晚,凌安突然從包裡翻出三個小小的錦囊,裡面裝著曬乾的艾草和幾片槐葉,是易川曾待過的那條巷子的槐葉。
“我讓通文能力讀過,這些東西帶著淡淡的靈域氣息,或許能在沙漠裡幫我們避開一些邪祟。”
趙風心接過錦囊系在手腕上,破障光刃輕輕一碰,錦囊竟泛起一層微光:
“有點用!”
姜玉華看著兩人認真的模樣,忽然想起剛認識時,他們還只是普通的警察和法醫,如今卻能面不改色地討論如何對抗沙傀儡。
他握緊自己的錦囊,指尖傳來熟悉的暖意,那是與碎片同源的氣息。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一輛越野車停在了警局門口。
姜玉華將裝著碎片的盒子放進防水袋,趙風心檢查完最後一把備用匕首,凌安抱著他的古籍坐上副駕。
車子啟動時,姜玉華透過後視鏡,看到街角的陰影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依舊穿著那件黑色風衣,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目送他們離開。
“他果然來了。”
趙風心低聲道。
“真是陰魂不散!”
姜玉華踩下油門,車子駛離市區,朝著西北方向的荒原奔去。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從城市變成荒原,最後化作連綿起伏的沙丘。
尋蹤令在儀表盤上微微震動,指向越來越清晰。姜玉華看著前方無垠的沙漠,握緊了方向盤。
他不知道蝕沙城裡等著他們的是甚麼,也不知道口罩男的真正目的,但他知道,只要三人的能力還在,只要手中的碎片還在,他們就必須走下去。
風沙在車窗外呼嘯,像是古老的低語,又像是衝鋒的號角。
這場橫跨千里的追尋,才剛剛駛入最危險的路段。
越野車在沙丘間顛簸了整整兩天,終於在第三天正午抵達蝕沙城邊緣。
灼熱的空氣扭曲了視線,遠處的古城輪廓像海市蜃樓般浮動,斷壁殘垣從黃沙中探出來,彷彿巨獸的骸骨。
“尋蹤令快燒起來了!”
姜玉華捏著發燙的令牌,觀靈能力穿透熱浪,看到古城中心的暗河上方懸浮著一團濃郁的黑氣。
可以想象,這些魔物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強悍。
趙風心推開車門,一股熱浪瞬間湧了進來,他下意識地凝聚破障光刃,光刃在高溫下微微扭曲:
“比想象中更糟,這裡的魔氣濃度快趕上魔域邊緣了。”
凌安抱著古籍,額頭上全是汗,指尖劃過書頁上的沙傀儡插圖:
“蝕沙城的奠基者靈體附在沙傀儡裡,它的聚沙珠對魔氣有天然排斥,按理說不該讓高階魔物靠近……除非……”
“除非它被壓制了!”
姜玉華接過話,目光投向古城深處。
“走,小心點。”
三人換上防風沙裝備,剛踏入古城範圍,腳下的黃沙突然開始翻滾,一道十餘米高的沙牆拔地而起,擋住了去路。
沙牆表面緩緩凝聚出人形,鎧甲、長矛、空洞的眼眶,正是古籍記載的沙傀儡。
但此刻的沙傀儡渾身散發著黯淡的氣息,長矛垂在身側,像是失去了力量。
而在它身後的廣場上,一隻體型龐大的魔物正啃食著斷柱,它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片,八隻節肢陷在沙地裡,口器中不斷滴落腐蝕性的粘液,正是高階魔物鱗蝕。
“是鱗蝕!古籍說它以靈脈為食,能吐出腐蝕一切的酸液!”
凌安臉色發白:
“沙傀儡的聚沙珠肯定被它的酸液侵蝕了,所以才無法行動!”
鱗蝕似乎察覺到動靜,猛地轉過頭,複眼閃爍著猩紅的光,朝著三人噴出一道綠色的酸液!
“快躲!”
趙風心反應最快,拽著凌安側身翻滾,酸液落在他們剛才站著的地方,黃沙瞬間被腐蝕成冒著白煙的泥漿。
姜玉華則運轉觀靈能力,看到鱗蝕腹部有一塊沒有鱗片覆蓋的區域,那裡的魔氣波動最薄弱。
“攻擊它的腹部!”
姜玉華大喊,同時凝聚靈力干擾鱗蝕的行動。
趙風心立刻凝聚破障光刃,光刃在高溫下雖然有些不穩定,但依舊帶著凌厲的氣勢劈向鱗蝕腹部!
“鐺”的一聲,光刃竟被一層無形的魔氣屏障彈開!
鱗蝕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再次噴出酸液,這次的範圍更廣,幾乎籠罩了整個廣場。
就在這時,廣場入口處的陰影裡,口罩男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抱著手臂,冷漠地看著三人被鱗蝕壓制,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你到底要看到甚麼時候!”
趙風心怒喝,光刃再次揮出,卻被酸液濺到,刃尖瞬間融化了一小塊。
口罩男扯了扯嘴角,聲音帶著嘲諷:
“連只鱗蝕都對付不了,還想拿碎片?真是高看了你們。”
姜玉華沒理會他,目光落在動彈不得的沙傀儡身上:
“凌安!快看看沙傀儡的聚沙珠還有沒有救!它是唯一能剋制鱗蝕的!”
凌安立刻撲到沙傀儡腳下,指尖撫過它胸腔處的沙粒,通文能力全力運轉:
“聚沙珠被酸液腐蝕了大半,但核心還在!需要……需要三才鏡碎片的能量啟用它!”
姜玉華毫不猶豫地掏出一塊碎片,朝著沙傀儡的胸腔擲去。
碎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恰好落在聚沙珠的位置,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沙傀儡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眶中燃起金色的火焰,被腐蝕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長矛上凝聚起黃沙形成的光刃。
它轉向鱗蝕,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顯然是收到了碎片的啟示,重新覺醒了守護之力。
鱗蝕似乎畏懼沙傀儡的力量,轉身想逃,卻被沙傀儡一矛釘在地上。
沙傀儡高舉長矛,無數黃沙匯聚成漩渦,將鱗蝕徹底吞噬,只留下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廣場恢復了平靜,沙傀儡的目光轉向姜玉華三人,緩緩單膝跪地,胸腔處的聚沙珠光芒閃爍,從中飄出三枚古樸的器物:
一枚是刻著觀字的銅鈴,落在姜玉華手中,輕輕一晃,周圍的靈脈紋路便清晰地浮現在眼前,能增強觀靈能力,甚至能短暫看透幻境。
一枚是纏著銀絲的匕首,遞到趙風心面前,匕首刃身泛著破障白光,顯然能讓破障之力更穩定,甚至能斬斷低階魔物的魔氣屏障。
最後是一塊半透明的玉簡,飄到凌安手裡,玉簡上自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他一直沒解讀出的古籍殘篇,能讓通文能力突破限制,讀懂三界通用的古老文字。
“這是……奠基者的饋贈?”
凌安捧著玉簡,激動得說不出話。
沙傀儡沒有回應,只是朝著三人深深一拜,隨後軀體化作黃沙,重新融入大地,只留下胸腔處的聚沙珠,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古城中心的暗河,那裡,第四塊碎片正靜靜躺在河底。
口罩男看著三人手中的法器,眼神複雜,最終還是轉身沒入陰影,顯然不想再與他們糾纏。
姜玉華握緊銅鈴,鈴鐺輕響間,他清晰地看到暗河的方向有一道純淨的能量波動。
“看來,我們拿到了意想不到的助力。”
趙風心掂了掂手中的匕首,刃尖的白光比之前凝實了數倍:
“下次再遇到鱗蝕,就不用怕了。”
凌安快速瀏覽著玉簡上的文字,突然驚呼:
“玉簡上說,最後三塊碎片藏在……靈域、魔域,還有人間的輪迴縫隙!
而且,三才鏡的真正力量,需要集齊碎片後,由人、靈、魔三族各出一人,以血脈為引才能啟用!”
三人對視一眼,這意味著,他們不僅要深入靈域和魔域,還要找到願意合作的靈族和魔族,而易川和口罩男,或許就是關鍵。
暗河的水聲在遠處迴響,像是在催促他們前進。
姜玉華帶頭走向古城中心,銅鈴在他掌心輕輕震動,指引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