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聲響起瞬間，關瞳便選擇消耗。
同一時間他心中閃過許多念頭：
這團人類稱之為“恐懼之源”的紅暈，本名似乎是“哀嚎熔爐”。
就像當初人類稱能轉化屍首為活死人的怪物為“尖嘯者”，但它在隱藏規則中的名字卻是“母體轉化者”。
而這“哀嚎熔爐”既然能被稱號吸收提升經驗，就意味著它和之前的奈米蟲群一樣，屬於是某種特殊生命體。
但和分裂出一塊的奈米蟲群不同，一方面，少部分奈米蟲群提供的經驗無法讓稱號升級；另一方面，奈米蟲群存在一定戰略價值，所以關瞳當時決定暫時保留下來，沒餵給稱號。
現在這“哀嚎熔爐”提供的經驗能讓稱號直接升級，而且關瞳根本無法控制它，只能選擇消耗讓它成為稱號的墊腳石。
在他做出決定後，一團金光化作的絲網出現，捆綁住那團“哀嚎熔爐”。
隨著金光大作，那團紅暈在漸漸消散，連帶著整個紅色的意識空間都在震顫、崩解。
無數道淒厲尖叫聲陡然從中響起，各種音色混雜其間，有人類的尖叫，也有一些不知道是甚麼語言的尖叫，聽得關瞳頭痛欲裂。
這些尖叫都是受害者的？還是……
聽著那些聲音，關瞳幾乎無法正常思考。好在這過程沒持續太久，七八秒後，那團“哀嚎熔爐”徹底被環繞周身的金光絲網吞噬殆盡。
一個新的提示出現。
【稱號已升級為‘中級文明觀測者’】
關瞳微微一怔。
中級？看來升級一次並非極限，這個稱號還可以繼續往上升級。
而且不知道提升到中級後，稱號效果有沒有變化。
這時隨著“哀嚎熔爐”消散，紅色意識空間徹底崩壞成碎片。
關瞳只覺自己意識被瞬間抽離出去，下一刻便回到現實，回到了坐在金屬椅上的自己身體之內。
……結束了？
他眨眨酸澀的眼睛，隨後又微微瞪大。
只見舷窗外，那詭異的猩紅色正在泰拉星上消退。
規則還有一天才結束，猩紅卻開始從泰拉星上退去，這意味著甚麼不言而明！
沒過幾秒，房間內的通訊器中傳出數道驚呼。
張明路的聲音尤為大聲。
“關瞳！泰拉星上的猩紅恐懼怎麼在消失？難道你戰勝了規則？！”
“……算是吧。”
關瞳不能斷言，但他大概能確定，“哀嚎熔爐”就是本條規則核心。既然它被【文明觀測者】稱號當成經驗包吞噬掉，沒有了核心支撐，這條末世規則自然會提前結束。
這有些類似當初他殺死【母體轉化者】後，那片區域的活死人也停止了轉化。
“上帝！你居然能做到這種事！”威蘭科震驚的聲音緊隨其後，“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剛才那十五分鐘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只過去了十五分鐘嗎……
關瞳看了看時間，還真是十五分鐘。
但他的儲備心靈力卻只剩下寥寥幾萬，可見最後階段他感覺手掌要被穩定錨圖騰燒穿時，“哀嚎熔爐”的反撲造成的消耗有多大。
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穩定錨圖騰還在，手掌也完好無損。可剛才那種疼痛感實在是錐心刺骨，到現在還因為心理影響有些幻痛。
“剛才……”
關瞳開口，並沒有說下去。
他的能力、秘密已暴露不少，但都在可接受範圍內。
影子、銀獵等，別人知道也就知道了，這種想瞞也瞞不住，畢竟關瞳經常需要依靠它們作戰。
但最核心的秘密還是不能洩露，【無字書】自不必說，【文明觀測者】這個稱號和【殺意感知】這個被動能力也十分緊要，不可暴露。
這麼一來，要如何向外界說明在意識空間內發生了甚麼，就需要斟酌一番。
不過他還沒斟酌幾秒，張明路就說道：“不管發生了甚麼，看你現在滿頭大汗的樣子，精神一定很不好。你還是稍微休息半小時，然後我們還有一件要事要告訴你！”
關瞳聞言抬手抹了一把額頭，還真摸到一手熱汗。
看來雖然剛才的一切都發生在意識空間，但他的身體還是受到了影響。
想想他在那片空間內先是頭暈噁心、又經受兩次無比真實的恐怖情景、最後為抓住“哀嚎熔爐”又承受了許多灼燒痛苦……這些迭加起來，他只是出了些熱汗而不是直接虛脫，已經是身體素質驚人的表現。
雖然不知道張明路要告訴他的“要事”是甚麼，但他現在真的需要先休息一下。
“我去擦洗一下，半小時後去主艙室。”
……
“夢舟一號”火箭飛船。
駕駛艙內，羅伯特坐在操縱檯前，手裡攥著一張內建晶片的許可權卡，上面寫著“領隊-衛軒”字樣。
張明路等人所猜不錯，羅伯特之所以能獲取“夢舟一號”的最高操作權，就是利用了衛軒的許可權卡。
他在發現“帝國先驅者”進入天水星軌道後，立刻操縱“夢舟一號”變軌，要從泰拉星軌道上駛離，直奔前者而去。
然而在猩紅從泰拉星上褪去後，原本表情麻木的羅伯特忽然全身一顫，眼底閃過一絲清明光芒，緊接著便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與此同時，天水星上許許多多受猩紅恐懼影響陷入應激狀態的人，此刻也紛紛出現類似情形。很多人的眼中都露出恢復理智的神光，隨後失去又意識昏厥過去……
……
太空裡沒法淋浴泡澡，關瞳就拿噴壺噴了少量顆粒水在身上，然後用溼毛巾擦了擦。
隨後他去到休息艙，躺在床上閉目養神。比起身體的疲憊，這十五分鐘帶來的精神疲憊才更嚴重。
要不是待會還要去主艙室與地面中心溝通，他現在就想直接矇頭大睡一覺。
“終端面板。”
大腦放空片刻後，關瞳心中默唸喚出面板。
【姓名：關瞳】
【暱稱：影子】
【稱號：中級文明觀測者】
【心靈力（1093）（）】
【昇華幣】
【綜合生物資訊評價：完美】
稱號名稱已經發生改變，關瞳沒急著看效果，而是先看了一下自己的心靈力增長狀況。
他記得自己是3月1日正式突破千點上限，進入昇華第二階段。在那之後，到今天29日將近一個月不到，上限竟增加了93點！
能漲這麼多，和進入昇華第二階段、生物資訊評價變為“完美”直接掛鉤。
現在的他，每天心靈力上限自然增長就能達到3點左右，這樣一個月就是90點。再加上額外刺激獲得的增加，才能得到這個驚人的漲勢。
這也再一次驗證了心靈力研究學界“強者愈強”的先發優勢理論。隨著時間拉長，頂尖昇華者和普通昇華者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以前多名普通昇華者還能憑藉人海戰術，靠耗盡強者心靈力的方式取勝。但隨著差距拉大，這個戰術效果只會越來越差。
關瞳毫不懷疑，按照這個趨勢繼續發展下去，最後頂尖昇華者們將極難被人海戰術堆死。想幹掉他們，要麼使用人類尖端科技，要麼就是由其他同為頂尖的昇華者出手。
作為“頂尖”之一，關瞳其實也沒有多興奮。大概是習慣了的緣故，畢竟他從一開始就保持領先到現在。
況且看著儲備心靈力數量，他不要說興奮，反而有些心驚後怕。
他自己積攢的和北星官方這次輸送給他的儲備心靈力總共三百萬，現在竟然只剩下三萬多，消耗之大難以想象。
這讓他無法不後怕，要是在那意識空間裡再拖久一些，心靈力一旦耗盡，他搞不好真會有生命危險。
“這次行動還是太倉促，準備不夠充足。”
臨近規則最後幾天才計劃這項行動，肯定會出現這種問題。要是從規則釋出第一天、或者中期開始準備，就會有更多用於容錯的冗餘。
關瞳心中反思，要記住這次教訓，之後再有類似情況必須提前準備。
隨後，他開啟稱號介面，檢視升級後的稱號效果。
【中級文明觀測者】：佩戴此稱號，可獲得被動能力“真視之眼”、主動能力“猩紅熔爐”
【真視之眼】：當你的心靈力高於觀察目標時，可洞悉對方所使用的能力或道具效果
【猩紅熔爐】：消耗心靈力，可劫持目標意識置於猩紅熔爐之內，受到熔爐所生成的恐懼侵蝕，效果強弱取決於消耗心靈力數量
【備註】：宇宙的歷史，遺失的文明，因為你的注視而獲得意義。注：此稱號可透過吸收特殊生命體升級，當前已吸收特殊生命體數量1。
【已吸收特殊生命體】：哀嚎熔爐
關瞳看完升級後的稱號效果心中震驚不已。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透過稱號吞噬，“奪取”了這次規則中的力量，將它變成了一項可自主發動的主動技能！
只要消耗心靈力，他就能把目標意識劫持到“熔爐”裡，也就是那片詭異的紅色意識空間內，這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議。
難道……張明路先前提及的“人類傳播源”，也是類似原理？
不，不對！
關瞳看向自己左手上的奈米蟲群手套，“傳播源”的情況，更像是它！
也就是說，他當初得到了一小部分奈米蟲群，這一小部分的能力僅為變形、分解接觸到的物體——因為得到的不完整，所以能力也不完整。
而這次規則中的人類傳播源，很可能和他那次一樣，也是僅僅只得到了極小部分“哀嚎熔爐”的力量，結果就是自己根本無法控制這份力量，只要和別人對視就會發動！
關瞳因為用稱號效果吞噬掉了整個“哀嚎熔爐”，所以像是獲得了它完整的力量——也就是說，假如他投入的心靈力足夠多，也可以給敵人制造他在意識空間裡看到的情形，即成千上萬的“紅點”所代表的恐怖情景！
“如果是這樣，那我現在讓稱號吸收掉奈米蟲群，是否會獲得新的能力？”關瞳心中一動，隨即又自我否定。
“……不，我手裡的奈米蟲群只是極小一塊。除非吸收掉當初降臨天水星的那一整個‘奈米蟲群智慧體’或許才有獲得其完整能力的可能。”
但不管怎麼說，已有的收穫就足夠讓關瞳興奮。
新能力的獲得，等於讓他又多了一張強力底牌！
而且這張底牌還拓寬了他的能力型別版圖。
目前為止他的能力幾乎都是實體為主，影子、銀獵等，都是物質層面殺傷敵人。而【猩紅熔爐】是從精神、意識層面攻擊敵人，這可是他從前沒有的能力型別。
關瞳還發現，除去多了一項能力外，稱號的備註內容也出現了改變和增加。
改變的備註裡現在明確提及：稱號升級的途徑便是吸收特殊生命體，而且還標註了已吸收數量和名稱。
看著已吸收列表裡的“哀嚎熔爐”，關瞳心想：“這‘哀嚎熔爐’到底是個甚麼生命體？”
從末世規則降臨以來，人類接觸的特殊生命體也不少了。
母體轉化者、聲獵者、奇摩星巨獸、孢子寄生體、奈米蟲群智慧體等……要說這些生命體有甚麼共同點，那就是都存在實體。
而這“哀嚎熔爐”……關瞳可不認為那一團“紅暈”是實體——因為它根本不在現實世界中，而是隻存在於精神空間、意識空間裡！
僅僅一團像是糅雜了諸多恐懼意識的產物，居然也能是生命體？
這讓關瞳不由心生感慨：真是宇宙之大，無奇不有……
感慨過後，他轉念一想，不知道這東西有沒有智慧？
因為之前張明路給他聽過盧瑞國那個女人的說話音訊，從那段音訊聽來，明顯是有人在和她對話。
如果和她對話的就是“哀嚎熔爐”這團類似恐懼意識集合體的存在，那應該就能證明它存在智慧……但關瞳在意識空間內，全程沒聽到它說過甚麼。
但他的確感知到了它的情緒。當時在意識空間裡，他是切身透過【殺意感知】感受到了它的深沉惡意……沒有這份惡意，他也無法第一時間找到它的位置。
“大機率存在智慧。否則【文明觀測者】稱號應該不會判定它為特殊生命體並吸收……”
關瞳這個結論基於他之前的一次嘗試。
在他得到奈米蟲群，發現稱號升級途徑後，嘗試過用寄生體當經驗包，結果稱號根本不認。
結合現在的情況來看，寄生體根本不算智慧生命體……也是，那群怪物完全是憑藉孢子的“擴散本能”和宿主自身的“記憶認知”結合行動，又哪裡有甚麼智慧可言。
想罷，關瞳又躺了片刻，隨後便起身前往主艙室與地面中心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