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電子門開啟，那道爽朗聲音正是瓦列裡發出。
他讓那一男一女兩名侍者離開，對關瞳笑容滿面道：“進來吧，我的朋友。”
關瞳走進門扉，只見裡面是一個佈局複雜的展廳。
展廳兩側是延伸向上到二樓的旋轉樓梯，中間是一個舞蹈臺，身材姣好的俊男美女正在臺上舞動。圍繞著舞臺的是各種價格高昂的娛樂設施，其中許多關瞳連見都沒見過。
穿著燕尾服、佩戴面具的男女侍者們端著紅酒穿梭在各個設施間，為那些穿著絲質輕薄衣物的權貴子弟們服務。
伴隨著霏霏樂聲和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在略顯黯淡的暖色燈光下，任何一個步入其間的人都難免會有些施施然的陶醉感。
“怎麼樣，我的朋友。這裡的環境可還滿意？是不是很愜意悠然。”瓦列裡笑眯眯地說道。
他和其他客人一樣，也穿著一身輕薄的絲質衣物，只是這種面料搭配上他那副臃腫身材，實在令人難以恭維。
“瓦列裡部長約我見面，不知道有甚麼事？”
說實話，關瞳非但沒覺得這地方愜意悠然，反而覺得胃中不適，厭惡不已。
待在這種淫靡霏霏之地，對他來說還不如待在明道山的荒山上。起碼那裡的空氣是清新的，不像這裡滿是令人作嘔的香水氣味。
“呵呵，朋友有些心急啊。”
眼見關瞳直入正題，沒有寒暄的意思，瓦列裡指了指二樓。
“那我們樓上貴賓室裡談。”
“走吧。”
兩人穿過大廳走上旋轉樓梯，這期間不時有道道目光投向關瞳，這些目光大多飽含惡意，只有少數一些帶著好奇與探究。
瓦列裡帶關瞳進了二樓一間貴賓室，從外面看不出，但裡面面積極大，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也不遑多讓。
落座後，瓦列裡叫侍者上酒，關瞳出言拒絕，直接讓他說明見面目的。
“我的朋友，長夜漫漫，何必這麼著急？邊品酒邊談話不好嗎。”
關瞳默然。
瓦列裡無奈一笑：“呵呵，那好。就來談一談正事吧。”
他說著取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平板，點選幾下放在關瞳面前。
螢幕上顯示著的，是一大串簽名。
其中有幾個，他隱約有些印象，這幾天偶爾聽葉蓮卡提及過，都是西斯亞的官方高層。
“簽名的這些人幾乎囊括了整個西斯亞的軍、政、財等領域。而他們所支援的新執政官，都是裡耶卡。”
瓦列裡倒是直言不諱，關瞳看了幾眼：“裡耶卡已經死了。”
“沒錯，而且正是閣下的手筆。”
“……”
“別誤會，我的朋友。”瓦列裡擺擺手，“今天請你來可不是為了翻舊賬，而是為了一個嶄新的開始。”
“甚麼意思？”
“葉蓮卡不得民心，官方系統裡的重要人員也都不喜歡她，就算繼位，她這個位置也坐不穩。她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請你來做她的護衛給她保駕護航，不是嗎？”
瓦列裡一臉胸有成竹，身體向後倚在沙發軟靠背上，微笑說道：“但‘影子’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身邊，等她開不出價碼時，你就會離開——現在我們的意思，是想提前這一結果。”
關瞳：“不要兜圈子，直接說條件吧。”
“哈哈，好，我就喜歡痛快人！”瓦列裡大笑一聲，“不管葉蓮卡付你多少昇華幣，我們都出三倍……當然，我們這位執政官十分漂亮，你或許是喜歡她這份美貌。但在西斯亞，漂亮女人可不是甚麼稀罕物。”
瓦列裡拍拍手，三個西斯亞美女走進房間，其中一個關瞳頗為眼熟，依稀記得是末世規則時代前的一個西斯亞女明星。
“怎麼樣？要是不滿意，回頭你可以自己挑。”瓦列裡點燃一根雪茄叼在嘴裡，狡黠的目光透過煙霧觀察著關瞳的反應。
讓他心中不滿的是，關瞳沒有太大反應，表情是一種幾近於冷漠的平靜。
瓦列裡見狀，換了一套說辭：“如果你對這些價碼不滿意，還可以再商量。但我覺得你一定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都懂得審時度勢。”
“審時度勢？”
“沒錯。葉蓮卡就像你們北星古代的光桿皇帝，縱使高高在上地位超然，可釋出的政令要麼得不到執行，要麼就被故意扭曲本意、胡亂執行……這樣一個施行不了皇權的皇帝，只不過是宮廷裡的吉祥物罷了。”
瓦列裡談起葉蓮卡這個執政官時，語氣格外輕蔑，似乎絲毫不將她放在眼中。
關瞳反問道：“那麼誰才是真正的皇帝，你嗎？”
“準確來說是‘我們’。”瓦列裡直接承認下來，“其他人控制了軍、政、財，我的安全域性則握著他們的罪證尾巴，也就是‘諜’。
組合起來的我們，才是真正讓西斯亞這個國家運轉的人，而不是那個年紀輕輕，自以為殺死裡耶卡就能高枕無憂的幼稚女人。”
“……”
瓦列裡見關瞳似有意動，立刻趁熱打鐵。
“如果你對這些價碼不滿意，我們還能提出更高的——讓你成為我們當中的一員。”
“哦？”
“‘影子’固然厲害，可據我所知並不隸屬於北星官方部門。一個單打獨鬥的昇華者，再厲害也是有侷限的……加入我們，就能得到這個強大國家的庇護，珍稀寶貴的資源也能優先使用。
而給葉蓮卡當護衛又能得到甚麼呢？不過是區區一些昇華幣……就算你是為了她的人，也不值得付出那麼大代價吧。”關瞳沉默片刻：“你就不擔心，我把你的話都轉告給她？”
“我相信一個聰明人會做出聰明的選擇。”瓦列裡說完吐了個菸圈，咧嘴無所謂地笑笑，“而且就算你告訴她，她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
“那麼，你們希望我做甚麼？”
瓦列裡笑道：“很簡單。只要你做一件事，就能得到我們的信任，加入我們分享資源。”
“甚麼事？”
“殺一個人。”
“你們想讓我殺死葉蓮卡？”
“不。吉祥物雖然沒甚麼用，但要是死了也會很麻煩……我們要你殺的，是她手裡唯一的一把劍。”
關瞳明白了：“你們要我殺的是斯高琴。”
“沒錯！”瓦列裡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這個愚忠的女人很礙事，如果你肯替我們除掉她，我們會非常感激的。”
“我不明白。”關瞳問道，“你們說自己掌握著軍政財諜，已經一手遮天了，為甚麼還要我去殺她，你們自己不會動手？”
瓦列裡搖搖頭：“那不一樣……我們固然有能力幹掉那女人，但有可能會引起很多麻煩。而且論暗殺的本領，又有誰比得過閣下呢？”
說完，瓦列裡主動發起交易申請。
“為表誠意，我們先支付一筆定金。”
關瞳選擇同意後，便看到瓦列裡輸入了100萬昇華幣。
這個數字作為定金來說，卻是有些過高了。關瞳倒是沒有拒絕，選擇接受交易。
“這一百萬只是定金。”瓦列裡道，“事成之後，我會再付四百萬。這個數字，我想足夠表示我們對你的重視程度了。”
五百萬昇華幣的酬勞，這數字能讓任何一個僱傭兵團夥瘋狂，瓦列裡也是看準這一點才敢於拿一百萬做定金。
他認為哪怕是“影子”，面對五百萬昇華幣的超級誘惑，也無法再堅持自己。
“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不留下來玩一晚？”瓦列裡挽留道，“你可以在這裡盡情享受，我來埋單。”
“不必了。”
“好吧。那我就等著閣下的好訊息了。”
關瞳走後不多時，幾人推門進來，坐在瓦列裡身邊，表情陰沉。
“確定他會配合嗎？”
“這小子要是收了錢不辦事，這一百萬可就打水漂了！”
“要我說給的定金多了些。”
“呵呵，不捨得給肉吃，又怎麼能讓野狗賣力。”瓦列裡的笑容裡閃過一絲殘忍，“不過他要是拿了錢不辦事，那四百萬就會變成他的催命符……我想有很多人都願意笑納。”
幾人對視一眼，隱約明白了瓦列裡的意思。
“別忘了我們還有錄影。”一人提及道，“他敢不聽話，剪輯後放出去……嘿嘿，整個西斯亞都不會放過他。”
幾人沒有注意到，他們的一言一行全都隱藏在角落裡的影子收入耳中。
關瞳走在街上，透過共享的聽覺，對瓦列裡等人的陰謀沒太多驚訝。
和這些人合作，不被過河拆橋是不可能的。所以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撈一筆，之後再找時機幹掉他們。
如果依著他自己，他在交易結束後的一瞬間就會當場發難，先控制住瓦列裡再說。
但他畢竟還要考慮一下葉蓮卡的處境，不能隨著自己心意亂來。
關瞳回到莊園，這時已是凌晨，書房的燈還亮著，葉蓮卡和上苑紫都在等他回來。
關瞳推門進去，在二人的注視下把發生的一切說出。
葉蓮卡聽完臉色冰寒，但還沒到狂怒的地步，估計是已提前做了些心理準備。
“名單上的簽名我都記住了，你需要嗎？”關瞳問。
“不……名單上不一定都是他們的人，沒有證據我不能妄下判斷。”
“嗯，這倒是。”
“不過，他們想殺的竟然是斯高琴……不可原諒！”
關瞳與上苑紫對視一眼，前者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葉蓮卡思索片刻：“老師你剛才說，你和瓦列裡交涉的過程，都被隱藏攝像機錄製了下來。如果拿到錄影公開出去，我就能憑它對安全域性動手。”
“錄影裡也有團長接受定金的部分。”上苑紫這時說，“公開出去，西斯亞的民眾也會集體敵視他吧？”
葉蓮卡微微一怔，沒考慮到這一點，看向關瞳。
關瞳倒是一臉無所謂：“只要事後說明是虛與委蛇就行了。至於民眾們相不相信……是非在已，譭譽由人，又何必在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