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人的問題提出三秒後，外星智慧個體開始移動。
它迅速湧向最近一圈的寄生體並開始吞噬。
三個，五個，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提問人這會已額上冒汗，他知道這個問題的代價，一定會比“你的名字是甚麼”這種問題高出許多。
可看那外星個體吞噬寄生體的速度，他們似乎還對這代價有所低估。
短短不到幾分鐘，內圈兩百多寄生體全部被吞噬。而那外星個體速度絲毫不減，立刻開始席捲次內圈的寄生體。
這讓最外圍計程車兵們都有些心慌，手心直冒汗。
至於接觸代表團的成員更是頭皮發麻，膽子小的甚至都不敢再看。
現場指揮官斯高琴看著迅速消耗的寄生體，開始擔心數量上會不會不夠。
“快，再去貨車上搬新的寄生體下來！”
圍繞外星個體擺放的幾圈寄生體總共有一千個左右，運到降落地的寄生體則總共有四千多。
眼下外星個體已吞了兩圈，還剩兩圈，必須在它吞完前把新的擺到前面，否則它很可能會攻擊士兵或接觸代表團的人。
士兵們為了自己安全著想，不敢怠慢，拿出最快的速度從貨車裡把寄生體往外搬。
現場畫面同步到人聯體遠端會議的螢幕上，各國代表委員哪怕隔著螢幕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卻也大多神情緊張。
“它已經吞噬掉五百多寄生體了！這個問題要付出的代價這麼大嗎？”
“看它的行動趨勢，似乎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我們運過去的那幾千寄生體可是為了好幾個問題準備的，難不成現在一個問題就會全消耗掉？”
“只要能得到答案就是值得的！”高良偉沉聲道，“有了分辨能力，就有了能確保不會誤判的食物來源。”
瑪麗盯著螢幕：“高委員長說得沒錯。就算那幾千寄生體全被這一個問題消耗掉，只要能換來答案就好。”
“吞噬數量已超過一千了。”
螢幕裡的畫面過於驚悚，哪怕知道那些被吞噬的是寄生體，可它們繼承自人類宿主的外表，還是讓目睹這一幕的人感到難言的恐懼。
“一千五了，還沒停！”
“快兩千了！”
“要是現場那幾千寄生體還不夠怎麼辦？士兵們會不會……”
“我看那些士兵令行禁止，應該都是西斯亞的精銳，你們那位新執政官不會不捨得吧？”
眾人看向西斯亞的委員托拉夫特，後者神情嚴肅，一言不發。
降落地現場，斯高琴咬緊牙關。
這時她的耳機中一個私密頻道接通，響起了葉蓮卡不容置疑的聲音。
“斯高琴，如果它吞吃掉第三千個寄生體時還沒停下，你立刻帶領機動隊以最快的速度遠離降落地。”
“行動隊遠離？”
斯高琴朝接觸代表團那幾百人的方向望了一眼：“執政官，那樣一來……”
“這是命令。”
“……是。”
運到降落地的寄生體總共五千左右。問題提出後，外星個體不斷吞噬，如今五千裡已有將近一半消失在了它那黑色粘液般的身軀內。
斯高琴冷靜地計算著數量，如果吞噬數量突破三千，她會立刻帶領所有機動隊士兵撤離。
至於接觸代表團的人會如何，以及現場吃光了，外星個體會不會遠距離移動去尋找最近的食物……她無法判斷。
但她必定會執行葉蓮卡的命令。
兩千六，兩千七，兩千八……
斯高琴深吸一口氣，肩膀微抬。
就在她要舉手下令時，那攤瘋狂吞噬的黑色粘液終於停了下來。兩千九……
斯高琴舉手的動作一頓，外星個體停留在了兩千九的程度。
她立刻意識到，它要開口了。
現場一片死寂，有這場直播觀看許可權的極少數人，也都在各自所身處的地方全神貫注地等待。
每個人都想知道，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換來的答案究竟會是甚麼？
一串難以理解的咕噥聲，開始從黑泥身軀中傳出。
這一瞬間讓不少人心生絕望。
難道答案是用人類語言無法表達的？那就算得到答案對人類來說又有甚麼價值！
然而在這串難以理解的聲音最後，一個人類能夠理解的詞彙竟然出現。
“心靈網路。”
……
人聯體會議上，當外星智慧個體說完答案後，一眾委員都陷入了短暫的震驚之中。
每個人都將資訊消化片刻後，才開口進行討論。
“心靈網路？我沒聽錯吧，它最後說的是心靈網路？”
“的確。這外星個體發出的一連串聲音中，只有最後的‘心靈網路’那幾個字我聽懂了。”
“我記得心靈網路是第十二條規則【數字戒斷】中出現的一種特殊心靈力產物？怎麼會從這傢伙口中說出來！難道……難道它們，這個外星智慧個體的老家，它們的世界裡也出現過心靈網路？”
“你不會想說這攤黑泥也是昇華者吧？”
“這……”
“不無可能！別忘了奇摩星，那不也是一顆被盜火者用【霧中噩獸】規則中出現的怪霧所毀滅的星球嗎？這說明發生在我們天水星上的規則，很可能在宇宙很多文明星球上都出現過，那……”
“好了，先不要偏離重點！既然它這麼說，就意味著心靈網路可能是用來識別寄生體的關鍵，至少在前面那一串語言無法分析解密出來前是這樣。”
“可是心靈網路早在【數字戒斷】規則結束後就關閉了，現在的昇華者已經無法使用！”
“是啊，心靈網路早就不能用了，我們就算知道這個答案又有甚麼用？根本派不上用場啊……”
付出了將近三千寄生體，這麼大的代價換來的卻是一些聽不懂的語言，和一個不能使用的方法，這讓每個人都有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得到了答案……部分答案。”托拉夫特這時表現出樂觀的態度。
“還有，前面它說了那麼一長串外星話，提供了不少語料。說不定我們的語言學家可以透過AI協助進行破解，如果能破解它的語言體系，那將是更大的收穫！”
沒有人覺得那麼輕易就能破解外星語言，但這總歸是一份希望。
而且既然知道答案之一是心靈網路，那麼人類也有了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與思路。
“喂，你們說……”瑪麗開口，“對於下一個要問的問題這個怎麼樣：人類如何開啟心靈網路？”
委員們聞言一愣，乍一聽確實有幾分道理。
既然心靈網路是辨認寄生體的答案之一，那麼再問如何開啟，就相當於是認準這一條路走到黑。
可心靈網路人類已經開啟過，那時開啟的條件很簡單：只要兩名昇華者的心靈力接觸，並內心同時有心靈連線的想法，就能建立起一個最小型的心靈網路。
【數字戒斷】規則結束後，這個方法已失效。但為甚麼失效，目前人類還是不明白，認為可能和盜火者有關。
高良偉道：“假如我們問這個問題，外星個體給的答案，就如同之前那條規則的隱藏資訊一樣。那對我們來說，幾乎沒有意義。”
“是啊。規則結束後方法失效，本身就像是盜火者不允許人類繼續使用心靈網路……我們就算拿到方法，且不說和規則那時的相同與否，都可能無法使用。”
“這樣一次寶貴的提問就浪費了，而且這種提問一定也會付出高額代價。”
瑪麗見反對聲音眾多，輕哼一聲：“我只是隨口一說，現在仔細一想，的確不太成熟。”
她話音剛落，臉色驟變。
像是突然發生甚麼大事，她緊急退出遠端連線。
其他委員一怔，不知道甚麼情況。這時高良偉的耳機中也傳出私密頻道的通訊。
一個驚人的訊息傳來：法和國竟然展開了對索羅馬帝國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