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向異星智慧個體提出問題，但代價是人類會作為食物被吞噬。
“原來是這樣。”
關瞳從張明路那裡拿到現場情報後，明白了官方選擇不公開的原因，同時也明白了隱藏規則的真正含義。
其中有一句“互動模式會依據自己的食慾狀態產生變化”。
用現場情況印證，就是人類的提問會激發起它的食慾，食慾激發後它就必須要進食。
不過既然這一點官方已透過實踐總結而出，關瞳給出的隱藏規則就無太大價值。
只是知道這些後，他心中難免百感交集。
“這還真是……”
關瞳不知道該怎麼說。
殘酷？
“看起來，人聯體會將抓捕的寄生體當做食物運過去。”一旁的上苑紫說。
她作為溯源旅團的一員，關瞳沒有對她隱瞞交換來的情報。
“嗯，正因如此，官方才會隱瞞訊息。看來黑旗國那邊的人聯體聯軍，這幾天會迅速展開進攻，儘可能抓捕足夠多的寄生體。”
“你覺得官方會提出甚麼問題？”
“優先順序最高的問題肯定是‘如何分辨寄生體’。”關瞳說，“如果能得到答案，既保證了後續食物的準確提供，還能為人類解決一個巨大生存威脅。”
寄生體的問題拖得越久，對人類來說越麻煩。
現在大多數寄生體都是由普通人轉化，整體戰力相對較弱，還能控制。
可隨著時間流逝，或許會有越來越多的昇華者被二次轉化；也或許這些寄生體會漸漸滲透到各國官方部門的重要位置，那就麻煩了。
上苑紫思索片刻，好奇道：“那個外星……黑泥，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我猜會知道。你還記得關於寄生體那條規則的備註是甚麼嗎？”
上苑紫想了想：“……盜火者說它曾是宇宙暢銷品？”
“對。既然是暢銷品，就說明宇宙中有大量文明知道它的存在。那外星黑泥作為宇宙文明之一，應該會知道寄生體，不，準確來說是知道那種特殊孢子的情況。”
上苑紫點點頭，覺得關瞳的話不無道理。
“不過，看起來這條規則和我們，和大眾的關係不大。”關瞳說，“普通人應該沒有提問的機會……不要說提問，就是想接近那片區域都不會被允許吧。”
在提問要付出巨大代價的前提下，每個問題肯定都會由人聯體精挑細選。
上苑紫看著關瞳，好奇道：“你沒有想問的問題嗎？”
“我……”
怎麼可能沒有。
關瞳想問的問題多了。
不談其他，只涉及到他自己的問題，就有“穿越重返青春之謎”和“無字書之謎”這兩個他想問的。
然而就如他所說，提問要付出代價，他要怎麼付？
自己跑到黑旗國抓一堆寄生體嗎？可是要抓多少才能付得起他提問的問題？
就算他能抓來，難道人聯體就會允許他去提問？
一個想法忽然從關瞳腦海裡跳出——不知道用【屍哨】召喚出的活死人能不能當食物？
他記得上次在【緘默時刻】規則中吸引聲獵者時，活死人就被其當做了人類。
或許這次……
關瞳稍加思索後，繼續說道：“我就算有問題想問，大概也沒有提問的機會。”
“……”
上苑紫雖然沒說話，心中卻也這麼想。
“那我們，要做甚麼？”
不得不說，突然有條不需要做事、沒有懲罰的規則出現，反倒讓上苑紫有些無所適從。
不只是她這樣，全世界很多人都這樣。
前面十幾條、跨度接近兩年的“規則時間”，幾乎重新塑造了人類的意識，讓人類成為一種只圍繞規則生活的存在。
“你可以休息，鍛鍊，或做自己感興趣的事。至於我……”
“你有別的打算？”
“我想去西斯亞走一趟。”
上苑紫面露驚訝，她還以為關瞳剛才那麼說，就代表放棄了提問的打算。
“別誤會。”關瞳解釋，“我不是為了去向黑泥怪提問才去西斯亞，而是有一筆債要討還。”
上苑紫說道：“我和你一起去。”“這是我自己的個人恩怨，你不需要參與的。”
“可你不是團長嗎？我是團員，應該要和團長一起行動吧。”
關瞳聞言一怔，隨即點頭道：“那好，那我們就一起去西斯亞。有你做幫手，我這筆債也能收得更輕鬆。”
……
深夜。
冰原之上，除去冷風呼嘯，並無更多聲音。
那異星智慧個體此刻還停留在原地，像一灘黑泥鋪在地上，雖不時起伏一二，但並不發出任何聲音。
對於它的研究，人類並未只停留在問問題上。
人們還想要破解它的語言、還想知道它的身體構成、更想進入它乘坐的航天器裡研究一番。
只是這些都需要條件。
破解語言，首先需要大量語料。可這黑泥除去回答問題外，根本不發出聲音，這就讓無數語言學家陷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境地。
其次要研究身體構成，就得使用各種儀器。專家們一致認為能弄一部分身體切片再好不過，可卻被人聯體否決。
先前子彈和心靈力道具的攻擊或阻礙，都對它不起效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要獲取切片除非透過問題的形式獲得允許，否則擅自嘗試，會不會讓它產生敵意？
要進入它乘坐的航天器道理相同。目前一些研究室在間隔一定距離，透過超高倍數的儀器觀察情況下都沒有找到入口，連入口都找不到又何談進入。
重重困難沒有讓人類放棄，反而人聯體一直在進行各種會議商討，研究如何在短短的半個月內，最大限度地從這異星個體身上“壓榨”出對人類最多的有效資訊。
此時，接觸代表團的人大多都已在保溫車裡休息。只是一想到離車不遠的地方就躺著個外星吃人怪物，就沒幾個人睡得踏實。
好在西斯亞計程車兵一刻不斷地巡邏警戒，不允許任何人接近，這還讓代表團的人能稍微安心。
到凌晨四五點時，大多數人都已入睡。
以至於只有少數一些徹夜無眠的，才發現又有幾輛大車開來。
他們從窗戶裡看著，心想又運來更多動物了？
西斯亞士兵們開啟車廂，竟然有數十人關在其中，他們手腳都被鎖鏈綁縛，臉上都帶著陰狠瘋狂的神情。
“人，是人！”
“快看！”
沒睡的人一吵，那些睡著的也被吵醒。很快保溫車裡接觸代表團的人都下了車，看著士兵們將大車運來的人們從車裡帶下來。
代表團眾人目瞪口呆之際，斯高琴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嚇到了？”她說，“這些都是【天外寄生】規則結束後對人類發起過襲擊的，百分百確定無誤的寄生體，不是人類。”
她這話一出，代表團眾人都鬆了口氣。
他們很多人剛才沒轉過彎來，還以為這些真的是人類……說到底還是外形的原因。
假如寄生體有特異的容貌還好，偏偏它們還保留了宿主的容貌身體甚至記憶，這就難免會讓一些人產生不忍不適的心理。
這些寄生體被從車上帶下來的同時，之前運來的牛羊豬等動物也有士兵將它們放出來，驅趕著它們往異星個體的方向而去。
“請問，這是幹甚麼？要做測試了嗎？”代表團中有人問向斯高琴。
“嗯，我們已在不久前拿到了人聯體的授權，將在十分鐘後進行食物替代測試。現在，為了確保你們的人身安全，請你們在士兵的引領下遠離該區域。”
代表團中許多人巴不得遠離，立刻聽話地跟著士兵往後撤。
路易斯帶頭的少數幾人卻不願走，他對斯高琴懇求：“讓我留下來吧，我想近點親眼看看！”
“不行。”
斯高琴毫不通融，路易斯也沒辦法，只能無奈跟著眾人一併後撤。
他幾步一回頭，看到士兵們按照距離遠近以環形圍繞異星個體“擺放”食物。
牛羊豬等動物擺在離外星個體最近的第一圈。
寄生體們擺在第二圈。
奇怪的是，第三圈也有一些人。
斯高琴沒有說這些是甚麼人，但肯定不是寄生體，那樣和第二圈的性質就重複了，沒意義。
代表團中有人暗暗猜測：第三圈這些人，很可能是從牢獄裡帶出來的重刑犯。
三圈擺放完畢後，時間一到，一個由人聯體指定的人員走到異星智慧個體前。
食物替代測試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