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蛇吞象，不冒險
處於熱帶地區的安傣邦地區，往南便與大海接壤。
櫻祈國搬遷來後，本國的船隻也都開來此片海域。
作為從前的海島國家，航海業和造船業一直都是櫻祈的國家優勢產業。過去這項產業也作為國家的支柱型產業，為國家創造大量貿易順差。
只是地震規則後，櫻祈的工廠和產業幾乎隨海島盡數沉沒，相關領域人才雖然轉移了一部分，可要在一窮二白的新土地上從頭再來，沒那麼容易。
這不是隻有櫻祈需要面對的問題，哪怕強國如索羅馬和北星，在末世規則時代都出現大量產業衰退的現象。
是的，衰退而非進步。
原本世界各國人民都普遍認為，面對末世威脅，在人類存亡的時刻，人類會將所有資源投入在科技研發上，形成某種科技大爆炸。
結果卻事與願違。
科技研發不是打檯球，大力就能出奇跡。
科技研發領域一直都是99%的汗水，都不如那1%的靈感。
這些行業不是人越多研發速度就越快，反而人越多會出現越幫越忙的現象，造成大量專案管理問題。
而且更大的問題在於，科研需要一個外部穩定的環境，這恰恰是當下的人類無法擁有的。
盜火者每隔一段時間就釋出一條末世規則，人類在未知的前提下，很難提前做準備，每次都是規則釋出後再臨時抱佛腳，倉倉促促地想辦法應對。
這就會讓很多人無法塌下心來做事。
就像在和平時代，也是有恆產者才有恆心。
而那些無恆產者，每天活在對未來的不確定中，就更傾向於躺平或者去做一些日結工作，過一天算一天。
科研從業者也是人，人性的弱點一樣不缺。
每天為了規則提心吊膽，哪裡還有心思踏實去做研究。
北星在這方面還好一些，設立對策研究室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研究室調集全國之力為成員們保駕護航，就為了讓各領域高精尖的專業人士能專心研究，少耗費心神在規則上面。
而從前的造船大國櫻祈，現在已喪失製造新大船的能力，只能勉強保有之前剩下的一些船隻，且連定期維護都辦不到。
等將來船出了問題，要麼開到索羅馬或北星的港口尋求維修幫助，要麼就只能退役廢掉。
“好在時間對我們還沒有太殘酷。你說對吧？黑川博士。”
御澤純坐在甲板上，望著夜空的繁星說道。
他的頭上戴著氈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穿大褂的男人，同樣戴了一個遮掩面目的黑色漁夫帽，正是基因改造實驗的技術主導者黑川越。
“您的敵人遲早會發現這裡。”黑川越說，“安傣邦的這片土地並不大，他們在別的地方沒有收穫，一定會懷疑海洋……但您說得沒錯，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量產化實驗成功了？”
“初步能做到的良品率。”
“一百多個才能出一個可控的嗎，有些低了。”
“主要是材料品質的問題。”黑川越道，“恕我直言，如果材料都用昇華者的話，良品率甚至能控制在1：10的程度。大多數普通人的身體素質太差，無法承擔轉化反應過程中的痛苦，可是保持全程清醒又是轉化成功的必須條件。”
“……論全世界昇華者的數量，還是北星那邊多一些，至少也是千萬級。”
“是的。千萬級別的昇華者，比其他國家的總人口都要多了。”
御澤純望向北方，北星的方向。
“如果我是北星的決策者，早已憑藉這份力量征服全世界。但很可惜，北星人卻自以為是地不求進取……這份強大所帶來的傲慢，會給他們帶來毀滅。他們終究只能看到最表面的東西。”
“是啊。”黑川越嘆息一聲，語氣有些遺憾。
“您從索羅馬購買軍火武器，只是為了麻痺北星。實際上‘蛇奴軍’才是您真正的武器，而北星對此一無所知……只可惜，那個‘影子’卻揭開了秘密的一角。”
二人原本的計劃，是秘密進行實驗，一直到實驗完全成功，這是第一階段。
第二階段，就是蟄伏等待。
直接進攻是不理智的，就算蛇奴軍成型，面對北星先進的現代武器群、軍隊、以及數量龐大的昇華者，還是會處於劣勢。
所以要等，等到甚麼時候盜火者釋出了一條能讓北星內部出現嚴重混亂的規則——那時就是最佳進攻時機，第三階段的開啟。
在御澤純和黑川越的計劃中，像蛇一樣一口吞掉北星這頭大象不太現實，因為北星這個獵物實在太大。
但只要吃掉一塊，之後就可以慢慢蠶食經營。
利用北星的人口優勢，製造更多蛇奴軍。
這樣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徹底吞掉北星只是時間問題。
那時擁有了北星龐大的人口，不管是驅使作戰，還是轉化為蛇奴軍，無疑都具有徵服全世界的力量。
然而這個完美的計劃，卻因為影子而出現紕漏。
“基因混合實驗的曝光，一定讓北星頂層有所警惕。”黑川越說，“所以這次北星才會強推調查小組過來，要查明真相。”
“……影子的確給我造成不少麻煩。但更讓我擔心的是那個叛徒。” “您是說八岐紫？”
“她已經不配再用‘八岐’這個名字。”
黑川越很快想到原因：“您是擔心她會利用血脈能力，與您爭奪蛇奴軍的控制權？”
“沒錯。”
兩人的能力都和血脈有關，而且御澤純知道，上苑紫的血脈能力，在終端面板裡的名稱是“遠呂”。
在櫻祈傳說裡，“遠呂”可是重創大蛇的英雄。
御澤純當初將其收入麾下，改名“八岐”，一方面想利用她，另一方面也想深入研究一下她的血脈能力，會不會對他形成某種剋制。
本來他打算在基因混合實驗全面成功後就著手處理，沒想到影子卻橫插一腳，提前把人給救走了。
這就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讓他內心有種莫名的隱憂。
“請您不用擔心。”黑川越說道，“您作為心靈力上位者，壓制她這個下位者還是沒問題的。”
御澤純微微點頭。
這倒沒錯，他對於上苑紫的心靈力數值很清楚，和他是有一定差距的。
“總之，要加快速度，我會讓人送更多材料到船上。現在北星已有所警惕，拖下去對我們不利，而且這次規則結束後的寄生體現象，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御澤純嘴角揚起：“北星內部現在一定有數量龐大的寄生體，它們就像一顆顆炸彈。沒有外部威脅，或許北星官方能持續壓制並慢慢排雷，可一旦外部環境出現變化……”
黑川越眼前一亮：“原來如此，您是想參考黑旗國的情況，利用寄生體搞亂北星。”
“北星再強大，也不能同時打贏兩場戰爭。除了我們和寄生體，我想索羅馬也會蠢蠢欲動……太過強大，有時候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因為別人都會盯著你，就等你犯錯。”
“……我明白了，我會加快進度的。”
……
1月3日，班珍某處。
銀狐將研究室傳來的資料在平板上開啟，給幾人檢視。
“這是情報支援部門連夜調查的結果。根據衛星拍攝的影片資料，我們要找的那條實驗室轉移過去的大船，很可能就是這一條。”
螢幕裡是一條銀灰色的大型貨船，船身上有“雲嘉號”的刻字。
“根據情報部門監視，最近櫻祈有多個集裝箱運到這條雲嘉號上。然而櫻祈現如今並沒有甚麼出口產物，這說明集裝箱裡裝的不是貨物……”
“是人。”上苑紫嚴肅道，“是被當做實驗品的人。”
銀狐看了她一眼，點頭道：“情報部門也如此推測，這條船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
關瞳看著螢幕裡的圖片：“沒有拍到護衛之類的嗎？”
“沒有。船上的人似乎有這方面的意識，很少外出。就算出現在外面，也都穿著嚴實的衣物、佩戴帽子遮掩面容，無法分辨身份。”
“既然如此，就走去一趟吧。”關瞳說完補充，“我自己先去調查。”
“這是甚麼意思？你想自己一個人冒險嗎？”上苑紫立刻一臉不同意。
銀狐也搖頭：“我們是小組，需要以小組單位行動。當然，小娜可以留下。”
“甚麼！我不要，我也要跟著一起去！”陳娜聞言立刻反駁，不想自己一個人留下。
關瞳沉聲說道：“我並不打算一個人冒險，只是我擁有遠端偵查的能力。現在我們對船上情況並不明晰，直接登陸是莽夫行為。”
“而且我的目標只是確認這條船就是實驗船。在確定後，我想請研究室做協調，由北星官方出動軍艦，執行這次清剿行動。”
既然這次行動是和官方合作，那何必要自己帶上幾個人冒險？
假如只有自己一個人還好說，但有其他人，尤其是陳娜也在的情況下，關瞳不想莽撞行事。
說到底他的能力和道具配合之下，自保綽綽有餘，但要再保護別人就不行了。
譬如他自己遇到危險，可以移形換影瞬間脫身。可要帶別人一起，那就得先召喚出書頁避難所，再讓要保護的人進去，再收回書頁避難所，再使用移形換影……流程整整多了好幾步！
真到關鍵時刻，哪有那麼多時間給他做完這些。
藉助北星官方力量，確定實驗船隻後，在師出有名的前提下出動多條軍艦碾壓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而且對於船上受害者的後續處理，關瞳一個散人沒法處理，只能由北星官方部門協調安排。這樣出動軍艦正好在完成鎮壓後，再順便接收受害者將他們轉移到安全場所。
關瞳說明自己的想法後，幾人都表示同意。
銀狐更是對他刮目相看：“我還以為你會想著憑一己之力解決呢。”
“我又不是超人。再說，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我們這個調查小組有任何人遇到危險。”
“小關哥哥說得對！”
“那就這麼辦吧。”銀狐說，“我和研究室那邊溝通，只要確定那條船的確是實驗船，有證據，出動軍艦應該沒問題。”
“嗯，證據我去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