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0日。
陸城向師靜儀承諾的七天停練結束。
他進入練功室後，師靜儀立刻叫他過去，她對這件事也很上心。
“講師，我這七天沒有練習。”陸城說，“除了有些不習慣外，沒感到明顯不適。這說明我沒有對孢子成癮吧。”
師靜儀看了他幾秒：“是嗎？”
“是的。”
“……你去自己的座位吧。”
“好。”
陸城轉身，暗暗鬆了口氣。
他不知道的是，師靜儀看他的背影，眼神中既有失望，也有擔心。
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他是在說謊。
只是……
師靜儀心中微嘆，她知道就算點破，除了讓陸城難堪外，沒甚麼用。
連七天都無法堅持，這說明陸城已有上癮症狀。
作為講師的她，不願看著一名優秀學生為規則所害。
可這次規則連官方都束手無策，只能每天一遍遍透過各種渠道勸說大眾。她這個講師又能做到甚麼？
如果陸城肯坦然承認破例，或許還好一些。
要糾正一個錯誤，前提是要認識到這個錯誤。
陸城選擇欺騙，就說明他不認為自己的破例有錯。
師靜儀收斂情緒，繼續今天的課程。
下課後，陸城主動過來找她。
她還以為後者經過心理鬥爭後，想要說出真相。
沒想到並非如此。
“靜儀講師，目前您教授的東西我都掌握了。請問有甚麼進階一些的知識嗎？”
陸城心中躍躍欲試，他覺得以他超越旁人一大截的進步，師靜儀說不定會對他刮目相看，教他更精進的東西。
就像兩個多月前葉蓮卡沒退學時，關瞳單獨給她開小灶強化訓練。
他那時就頗為嫉妒。
現在他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有類似機會。
“打好基礎比冒進更重要。”師靜儀平靜道，“你再多鞏固鞏固吧。”
陸城聞言難掩失望，低聲說了句“知道了”便離開教室。
師靜儀看著他匆匆而去的身影，皺起眉頭。
她知道陸城心有不滿。但明知他依賴孢子成癮，還有繼續給他提進度，這難道不會讓他更加依賴孢子帶來的提升嗎？
只是她這份良苦用心，陸城似乎根本沒有體會。反而認為她是不想要教授他更精進的東西。
……到底要怎麼處理呢。
師靜儀正苦惱時，門外忽然走進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手指叩了叩門微笑道：“靜儀講師，你好。”
師靜儀看過去：“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對策研究室下屬昇華者隊伍的一員，銀狐。”女人說著拿出一個證件，上面有她的照片、代號、以及所屬單位名稱。
證件看起來很新，應該是剛發放沒幾天。
“找我有甚麼事嗎？”
“嗯。官方讓我來和靜儀講師瞭解一下你一個朋友的情況。”
師靜儀心中一動：“哪個朋友？”
銀狐說道：“就是你曾推薦的那位代理你課程的關老師，關瞳。”
……
與此同時，多個和關瞳有關的人都有專人前去問話。
王豔陳娜母女、徐曉天、李孟……
除了這些已知的末世規則後才和他認識的人外，末世規則前他的交際圈也有人去詢問。
其中就包括他還活著的同學們。
“瞭解關瞳的情況？”
平陸市治安局一處談話間內，穿著治安局執勤服的方倩，驚訝地看著面前找到她的這個來自對策研究室的調查員。“是的。”調查員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上面羅列有許多資料。
“你和關瞳是高中同學，後來你進入學院做輔導員，他進入學院做代理講師……然後你從學院辭職後，加入治安局成為一名執勤員。據我所知，在進入末世規則後，你是唯一一個和他還有過交集的同學了。”
方倩搖搖頭：“雖然末世規則後我們還有交集，但也只是普通同學，沒甚麼特別的關係。”
“這樣嗎。”
“請問，對策研究室為甚麼要調查他？”
她很清楚對策研究室這個機構的權威性。這個機構要調查關瞳，說明後者一定出了甚麼大問題。
“你得先簽一下這個。”
調查員點選幾下平板後遞過來，方倩接過，看到上面是一頁保密協議。
協議中規定，不得以任何形式將本次調查中涉及的任何內容外洩，否則將受到嚴厲治罪。
要籤保密協議，說明事情一定很嚴重。
方倩猶豫片刻，還是將手指按上去。
“好的。”
調查員收回平板，直接說道：“根據一些可靠的調查和證據，我們判斷你這位高中同學，就是昇華者中大名鼎鼎的‘影子’。”
“甚麼？！”
方倩沒忍住低呼一聲，雙手掩住嘴巴，滿臉難以置信。
“看你的表現，對他的身份是一無所知了。”
“我……關瞳是影子？這……我真的不知道……”
方倩只知道關瞳很厲害，但沒想到他居然厲害到這種程度。
“他的身份是我們最近才確認的。所以正在與和他有關的人進行接洽。”
方倩回過神後，想起這幾天局裡每個人議論紛紛的新聞，問道：“是因為刺殺的事情嗎？你們想要找到他？”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調查員說，“官方想和關瞳恢復溝通，詢問情況，但他現在有意迴避我們。”
“那……”
“別誤會。”調查員說，“我們找到你們這些他認識的人，不是想施壓。只是想確定你們誰能聯絡到他，可以幫忙作為中間人轉達一下官方的資訊。”
方倩這會還在為關瞳的身份震撼，不知該作何感想。
“看起來，你現在不能聯絡上他？”
“……不能。我們的關係很一般。”
“好吧，謝謝你的時間。”調查員起身，“請牢記保密協議的內容。還有，如果事後你想到甚麼關於他有用的情報，可以再聯絡我。”
調查員說完離開，方倩自己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關瞳就是“影子”……那他……
方倩努力回憶，是否甚麼蛛絲馬跡能讓她早早察覺，但並沒有。
第一條規則都沒結束時，她就被關瞳趕出門去，之後一直到一年多後的學院才再次見面。
“啊。”
方倩大腦一震，忽然想到一件事。
就是在第一條規則期間，她在關瞳家中，因為怕死失去理智想要攻擊關瞳時，卻被關瞳識破。
當時關瞳說出了規則的隱藏情報，即清醒薄荷糖的存在。
而她那時就很意外，還問了關瞳他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當時這個情報還未傳播開來，她能知道，也是當時她那身為科學家的父親違規偷偷打電話告訴她的。
“那時關瞳就知道這個隱藏情報，可他那會都不怎麼上網，就自己坐著看書。這說明他……”
方倩似乎在朦朧中察覺到甚麼聯絡。
她知道這份情報，無疑很關鍵。
只是……
方倩看著調查員留在桌上的聯絡方式，搖了搖頭。
她和關瞳在學院再次見面後，鑑於她曾經犯過的錯，關瞳怎麼對她都是理所應當的。
但他並沒有落井下石，反而還幫她解了圍。兩人最後的交談中，關瞳的話也讓她放下了心中的負擔。
方倩知道，她已經對不起過關瞳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不管關瞳在外面的所作所為是對是錯，她也不會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訴調查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