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何凡走後，村幹部們紛紛討論起來，大部分持反對意見。
“咱們自己幹不好嗎？為甚麼要招商給別的企業？”
“對啊，咱們辛辛苦苦把廠子辦起來，現在好不容易掙錢了，拱手讓給別人？”
“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大家都是自己人，暢所欲言。”
“我有點懷疑這位何書記不會是看上咱們的水廠了吧，想找人過來收購.....”
吳夢夢聽不下去了，“各位伯父，你們這話就過了，以後還是不要再提，何書記要是想收購，一開始就不用搞眾籌了。”
還是有人小聲嘀咕：“那是因為何凡當時也不知道水廠能盈利啊.....”
“嗨，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何書記今年是主抓招商引資的，0.5億元的任務呢，完不成是要扣績效的。我聽說啊，他還要倒貼其他鄉領導的績效呢。”
面對越來越非議的村幹部們，吳夢夢直接氣走了，她實在是想不通，這些人的認知怎麼這麼低。
村書記老吳見吳夢夢走了，又看著漸漸凝聚在一起暢想未來的村幹部團體，眉頭漸漸緊了起來，他也拿不準誰對誰錯，畢竟作為村書記，始終要站在村民的立場上考慮問題。
清水河村第一月，自來水廠盈利30萬元，入股的90戶村民，平均每戶分了3333元，有些買半隻股的貧困戶，也分了1600多元，而且，大家還是水廠的職工，還多拿一份工資，加上前面修路領取的工錢，好多家這兩個月直接收入近萬元了。
全村一片喜氣洋洋，村民們手中有了錢，幹勁更足，有的添置新衣、家電，有的還更換了代步工具，總之，脫離了貧困的範疇。
雖然偶爾也有村民心中感謝那位何凡副書記，但隨著村幹部透露出“何凡要把自來水廠轉讓給企業”的小道訊息傳開，村民們漸漸對何凡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大家想不通：自己乾的好好的，為甚麼要轉讓給別人呢？
難不成真的覬覦水廠的盈利？聯合外來企業低價收購？
看來這當官的都不可信，以前又是修路、又是建廠，都是裝樣子的。
但還是有一部分村民是支援何凡的，以吳夢夢為首的部分村民，認為何凡不會害他們，人家憑藉實力盤活一個貧困村，那本事可大咧，不至於看上你這點盈利。
......
轉眼，時間來到了十月底，何凡心中雖然焦急，但還是穩住了。
這期間，東城、富康對招商引資各種排程，下戶溝鄉回回倒數，黨委會上，董奇總是拿這事嘲諷何凡。
何凡本著輸人不輸面的態度，每次都跟董奇幹架，兩人的針鋒相對，甚至已經傳到了縣委組織部。
組織部長齊濤甚至還下來過一次，言語之間提醒黨委班子要團結。
但董奇與何凡之間矛盾已不可調和，還是針鋒相對！
大家都知道，這兩人年末總有一個會敗下來。
不過大家都認為董奇的贏面很大，畢竟何凡到目前為止，招商引資任務還是0。
何凡有時候晚上睡不著，透過宿舍看向外面，想起下鄉掛職這一段時間，遇到的形形色色幹部、村民等，心道：人性真是複雜，能夠把控人性，便可以玩弄人心，歷史上那些權臣、奸臣該有多厲害。
都說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天，何凡正在研究鄉鎮經濟，村書記老吳帶著幾個村幹部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何凡詫異之下，立即反應過來，肯定是水廠出狀況了。
“吳書記，各位老鄉，快來做坐。”何凡仍然客氣的招呼幾人坐下。
只見村書記老吳幾人有點不好意思的半邊屁股挨著沙發，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吳書記，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老吳看了看其他人，都低著頭，於是硬著頭皮道：“何書記，你可要幫我們啊，水廠出事了。”
果然如此。
唉，掙錢的時候，也沒見來辦公室坐一下，現在出事了，想起我來了。
“哦，吳書記，水廠不是運轉的很好嗎？”
另外一個村幹部直接站了起來，“何書記，都怪我，當初你的提議是對的，怪我見錢眼開，忘恩負義，你要打要罵，都隨你，但是水廠你得管啊。”
其他幾個村幹部也紛紛站起來道歉，何凡這才心中好受一點。
“你們坐下吧，把事情經過講一下。”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講述中，何凡才瞭解到水廠的狀況。
原來，何凡從村委會搬走後，村民們對水廠的盈利十分眼紅。
首先，以前沒有入股的村民跳了出來，要求入股。
但已經入股並且享受紅利的村民怎麼可能答應，他們堅決反對。
於是，村民形成了兩撥，沒有入股的村民隔三岔五到水廠鬧事。
其次，隨著水廠的純淨水進入縣城市場，引起了競爭對手的注意，對方先是壓低價格，導致清水河村純淨水產品積壓；其次，一些黑託在網路釋出影片，聲稱喝了清水河的純淨水住院了。
水廠沒有應對預案，也沒有專業的公關人士，面對網路這種新興力量，直接完敗。
10月下旬，清水河村純淨水銷售量為0，原本的訂單也要求退訂退錢。
而且，年底了，銀行開始催還款了。
村書記老吳帶著村幹部們研究來研究去，也沒有辦法。
此時，吳夢夢在會上說道：“你們不說何書記是在危言聳聽嗎？早在一個月前，何書記就預判了這些問題。”
此時，大家才反應過來，何書記一直在為村裡考慮。
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何凡聽完後，異常平靜的說道：“吳書記，這是你們村的內部事務，我只是包聯扶貧，其他事務不在職權範圍。”
大夥明顯感覺到了何凡得疏離，一個個面露愧色。
前面那個帶頭反對何凡的村幹部大聲道：“何書記，你是鄉領導，咱們村的事情，你必須得管，這是你的職責啊！”
此言一出，吳書記和其他村幹部連忙喝止此人。
何凡見村幹部一臉不服氣，心道：真是白眼狼啊，看來有錢就變壞的定理，是不分群體的。
“按照分工，扶貧上的事情你們可以找我，這經商辦企的事情在鄉政府，我建議你們去找常務副鄉長比較合適。”
面對何凡的再次拒絕，村幹部們實屬無奈，帶頭反對的村幹部氣不過，撂下狠話：“哼，我們現在就去找其他鄉領導，搞得沒有你，這事情就解決不了了一樣。”說完扭頭就走。
村書記老吳等人見狀，嘆了口氣，跟著出去了。
何凡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去吧，看看那個鄉領導願意幫你們。
帶頭反對的村幹部叫吳大山，三十來歲，正是年輕有為的年紀，他野心較大，想接管水廠，同時也想競爭下一屆村書記。
他暗自決定，自己一定要把水廠的事情解決了，這樣自己在村民中就有了聲望，到時候在競選村長或者村書記的時候，勝算很大啊。
畢竟老吳他們已經老了，該靠邊站了。
腦海中念頭閃過，他豪氣干雲的對著老吳等村幹部說道：“走，咱們去政府找鎮長，我就不信了，沒了他何凡這水廠就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