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凡早早來到司法所會議室。
許輝目前還是兼任所長，不一會也到了。
江偉忙前忙後的，臉上帶著黑眼圈，明顯是昨晚加了班。
何凡見只有江偉一人，也幫著佈置會場，擺放檔案資料。
許輝則坐在會議室熟悉彙報材料。
他看完後見只有何凡和江偉，問道：“俊光和汪軍呢？”
江偉聞言面露苦笑：“俊光說他昨晚加班了，要多睡一會。至於汪軍，我通知到人了，不知道來不來。”
許輝聞言，眉頭皺起：這個江偉，讓你負責司法所，結果你甚麼事情都自己幹。
還有這個俊光真是不像話，檢查完休息不行嗎？非要在檢查前休息。
至於汪軍，簡直就是個滾刀肉。
唉，司法所今年的考核估計又墊底了。
同志們的績效獎金又得少幾大千元。
不一會，俊光頂著雞窩頭走了進來。
他沒想到許輝來的這麼早，連忙問好：“許所，早上好。”
許輝冷著臉問道：“俊光，聽說你昨晚加班了，早上要多睡一會兒？”
俊光聞言，隱晦看了江偉一眼，似乎是在責備江偉多嘴。
“許所，我太困了，所以....”
何凡把一切看在眼裡，他也認為江偉的性格過於軟弱。
剛才被俊光一個眼神看來，居然直接縮了一下脖子。
很難想象，許輝不在所裡的時候，俊光估計早就放飛自我了。
而江偉估計跟個老黃牛一樣，在所裡埋頭苦幹。
許輝擺了擺手，表示不想聽解釋。
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如實反饋給今天檢查的局領導。
司法所明年必須重新派個所長過來了。
此時，汪軍也走了進來。
只見汪軍穿著正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皮鞋程亮。
身著黨徽。
端個茶杯。
氣派十足。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個大機關的領導呢。
汪軍大大咧咧的坐下。
他看了一圈會議室，突然說道：“呀，何主任，你今年一直在鄉政府幹活。考核了你就回來了，萬一考核組的領導問起我來，你讓我怎麼評價你呢？”
在體制內，年底考核有個環節，叫談話。
這個談話的好壞，關係到提拔、評優等等。
每個單位的領導，一到年底考核前都會召開大會，統一干部的思想。
有的甚至還會單獨把單位幾個刺頭喊到辦公室，關心詢問一番。
意思就是在考核組面前不要亂說話，要說好話。
汪軍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暗示：你何凡雖然在鄉政府混得好，但你的編制在司法局，司法局考核你。而我作為司法所老人，對你有評價權。
何凡一眼就看穿了汪軍的想法。
老畢殼子，又來找事。
他問道：“汪所長，這裡是司法所的分工檔案，麻煩你提供一下你分工的檔案資料，一會考核組要檢視呢。要是因為你的檔案資料不齊全，影響了全所的績效，這可不好吧。”
汪軍聞言，臉色一變，一把搶走分工檔案看了起來。
“許所長，這個分工我怎麼不知道？”
許輝臉色平靜的說道：“汪軍，你一年在單位待了幾天，你考勤打卡了幾天？需要我把考勤記錄交給考核組嗎？”
“許所長，那何凡呢，他又在司法所待了幾天？他拿著司法所的工資，幹著鄉鎮府的工作，年底的績效獎金就不該給他發，應該拿出來給我們幾人平分。”
汪軍猶如一條瘋狗，死死咬住何凡在鄉政府的事情。
此時，一旁的俊光見汪軍找何凡麻煩，心思活絡起來。
“哎呀，汪所長，何凡同志雖然在鄉政府幹活，但那也是組織安排嘛。”
俊光接著又說道：“何主任，你看你現在是黨政辦副主任，咱們鄉里會不會給你發績效獎金呢？要是鄉里也發，那咱們所裡這邊最好別要了。”
汪軍沒想到俊光居然站在了他這一邊，當即附和道：“對啊，不然你兩頭都享受，哪有這樣的好事情，我一定到紀委那裡告你！”
許輝見汪軍和俊光一唱一和，還把紀委都抬了出來，當下桌子一拍，說道。
“我說你倆有完沒完，今天是局裡考核組下來檢查，這還沒檢查，就開始內訌。”
“俊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在所裡這段時間，你經常摸魚，工作都推給了江偉。按照你的說法，是不是你的績效獎也要拿出一部分給江偉？”
“還有汪軍，你一年到頭承擔了哪項工作？你好意思提績效獎金？”
“我告訴你們，我編制也一直不在司法所，但局裡每年都給我發績效，那是因為我付出了勞動，這麼多年也沒見紀委來找我談話。”
“收起你們那點小心思，你們以為考核組的領導都會聽信你們的一面之詞”
“我現在還是所長，我這個所長的話他們都不信，會聽你們的？”
被許輝這一頓連說帶吼，俊光低著頭不說話。
但何凡從俊光的臉色和眼睛中看出了嫉妒、憤恨。
汪軍作為滾刀肉，自然不會洩氣。
“許所長，我們單位作為黨領導下的機構組織，我身為黨員，發表意見的權力應該有吧。”
許輝沒想到汪軍又來這一套，每次都拿黨員的發言權說事情，也是頭疼起來。
何凡此時則出聲說道：“許所，檢查組馬上到了，您別生氣，我想說兩句。”
何凡說完看著俊光和汪軍。
“汪所，俊光，這樣吧，我確實沒有在司法所上班，一會我向局領導說明情況，今年不發我的績效獎金。”
“不知你倆還有甚麼意見，儘管提。”
許輝沒想到何凡居然妥協了，當下剛要爭論，被何凡抬手製止了。
而俊光見自己目的達到，當下笑道：“嗨呀，何主任，我這也是為了你考慮，你如果拿雙份獎金，紀委那裡不好說嘛。”
何凡呵呵一笑，心道：早晚收拾你。
而汪軍想了想說道：“何凡同志，這個獎金你可以不要，但是可以發到所裡啊，我們所裡的幹部分了也行，給所裡買些東西也行啊。”
何凡被汪軍氣笑了：你特麼的老畢殼子，怎麼不去搶！
“汪所長，大家都是黨員幹部，你有發言權，我就沒有嗎？我的績效獎金，難道我沒有權力處置？”
汪軍張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可，可，被局裡收回去...那...不是浪費了嗎？還不如拿出來做貢獻。”
許輝聞言，嘆氣的搖搖頭。
江偉則轉過身，不發表意見。
俊光也用手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這汪軍真特麼的滾刀肉，不過能噁心一下何凡也行。
何凡則笑呵呵說道：“汪所長，我的績效獎金，就是拿去餵狗，都不會分給你，你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