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決心笑納整艘船,這可比下面那些人擠人的小船強太多了。
在他的魔法作用下,這艘巨大的寶船近乎停止在海面上。
從一側船舷垂下軟梯,龍族兄弟們得以紛紛爬上。
有的人剛剛登上甲板,就冷得打哆嗦。
先期上船的六個人,興奮勁很快消失,他們也感覺到了這船的非比尋常。
船上氣氛陰森,死亡氣息濃重。
隨著越來越多人登上甲板,大家膽子逐漸大起來,開始三五成群地探索這艘船。
佟達並沒有阻攔他們。
在船上每個獨立艙室探索的人們,雖然並不一定能看見佟達的身影,但總是能感覺到他就在他們身邊,就像肩並肩那樣緊密。
約奇亞,賽特拉米和拉爾姆等人也都上來。
登船的人數超過了三十。
此刻天已經黑透,整艘船所在的空間更是比墨還要濃黑。
有人點亮油脂作為燈火,這是他們事先收集的。
但火頭異常細小,只能照見三五步之內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如果不是有佟達在,任何光亮都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出現的。
整艘船設施齊備,竟然像是一條新船。
可人呢,一名船員也不見,究竟是怎麼回事?
終於有人在開啟位於甲板之下,船體後部的一座艙門後,有了重要發現。
那裡堆積著許多箱子,有些已經被開啟,裡面盛裝的金銀器具散落一地。
另有數十具遺骸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他們個個面目猙獰恐怖,有的擺出的架勢很詭異,身體姿態呈現不合理的扭曲。
從衣著上看,他們都不像本地人,甚至都不是龍族人。
有些人穿戴考究,很像有身份地位的人物,甚至可能是貴族。
由於場面過於駭人,佟達不得不透過遠端施法,為自己人安神,並驅離邪祟。
此刻的他,正獨自站在某個艙房內,靠著魔杖前端發出的一縷微光,端詳著一幅裝幀精美的人像畫。
那是一幅少女的半身像,畫得栩栩如生。
那少女有著雍容華貴的衣著,生得明麗端莊,讓人過目難忘。
他所進的這間艙房,陳設豪奢,所用器物,有相當部分與女性有關。
但裡面凌亂不堪,床品絲巾等物都染有血跡。
“你來了,就別想走。留下來告訴我,這裡曾經發生的一切。”
佟達根本沒轉身,但房間裡再無他人,他也不像是自言自語。
“又來了兩個。很好,都留下不要走。”
佟達終於肯轉身了,魔杖前端的光芒突然變得更亮。
“常人無法看到我們,你究竟是誰?”
一名頭戴高帽的鬼魂冒出來,他對佟達顯露出畏懼,並不敢過於靠近。
另外兩個鬼魂從他身後相繼冒出,跟其衣著類似,都不是平常百姓能穿戴得起的。
他們的特徵顯露出,在生前肯定是泰坦人,不但是貴族,還有可能是官員。
但他們又與當下的泰坦人頗有不同,包括語言的用詞和音調。
好在佟達接受過許多種語言的訓練,包括最難解的古代語言,這還是得益於拉雯娜的精心栽培。
再有靠得就是他跟鬼魂們打交道,有著豐富的經驗。
還未照面,佟達就把他們感知得清清楚楚,拿捏得明明白白。
“我能主宰你們的一切。你們不要考驗我的耐心。”佟達表現出對他們不屑一顧的樣子。
“科裡森,你覺得呢?這傢伙好像不怕我們!”為首的鬼魂向身邊右側那個發問。
“他很邪門,上來的生人都邪門。拉格斯登說,他從來沒見過敢從他腦袋上踩過去的生人。”名叫科裡森的鬼魂搖頭晃腦地說道。
“怎麼辦?我們拿他們怎麼辦?”左側那個鬼魂表情歇斯底里。
佟達失去耐心,施法讓他們來回撞擊。
所謂的撞擊,其實是身體的來回穿梭。
這種行為的危害是讓他們揹負的詛咒加強,讓他們痛苦加倍。
他們根本掙脫不掉佟達的擺佈,個個淒厲哀嚎。
佟達再重複一遍要求,終於有個鬼魂撐不住,大叫道:“那是西蒙尼乾的,跟我們都沒有關係!”
接下來,三名鬼魂爭相邀功似地接連訴說,把那段塵封五百多年的故事,原原本本講給佟達聽。
那時泰坦人正在和龍族人在蘭熙大陸北方展開激烈的爭霸戰。
龍族人建立的兩個國度,查萊泰王國和柴印茲王國在泰坦人的大舉進攻下,搖搖欲墜。
他們不得不向最北方的另一個龍族人建立的王國,也就是漢真王國求援。
可就在一年前,那兩個王國聯合征討過漢真王國,造成其大片國土淪陷,眾多士卒傷亡。
漢真王國的國王卡狄不計前嫌,還是派出了僅剩不多的軍隊,分別援救那兩個王國。
由於漢真援軍的勇猛突襲,造成了兩邊泰坦軍的誤判,從而選擇了暫時撤退。
解圍後,查萊泰和柴印茲王國的國王們向卡狄表達由衷的感激。
他們都很清楚,泰坦人必定捲土重來,而現實是傾三國之力,也難以抵擋,因而必須向外求援。
在那個時代,龍族人建立的五個王國中,以哈迪萊王國最為強大,國境覆蓋大陸西北部廣闊區域,以及現今龍族諸島中部和北部的大部分島嶼。
但是哈迪萊和上述三國並不接壤,中間隔著泰坦人建立的龐大王國。
不過漢真王國有北方海路可以直抵哈迪萊王國。
然而那條海路不但漫長,而且大多時候被泰坦海軍所掌控。
漢真王國多次跟泰坦人展開海戰,初時勝多敗少,後來因為國力下降,漸漸落入下風,到這時已經難言一勝。
哈迪萊王國的國王邁赫勒收到來自漢真王國,由卡狄親手書寫的求援信後,思索再三,給出答覆——派兵可以,但條件有三:
第一,漢真及其他兩國向哈迪萊臣服,卡狄交出“弗瑟奇龍神王冠”;
第二,兩國聯姻——卡狄的女兒雅妮嫁給邁赫勒的兒子霍姆斯;
第三,將收藏在三國國庫內的十六件神器,全部交由哈迪萊代管。
在此之前,查萊泰和柴印茲王國迫於壓力,已經將四枚“埃納亞斯之心”碎片獻給泰坦王馬克拉巴德。
存在漢真王國的“埃納亞斯之心”雖然只有一塊,卻是二十八塊當中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