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一心繫於朝廷,無閒暇去打聽這些名門貴女。孫兒只知道衛御史才華橫溢,是朝中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才。”蕭渝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說的也是事實,那些重臣的女兒,他確實知之甚少。
“你啊,也難怪這些年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滿天飛,也不知道多費些心思去找一個稱心如意的姑娘,與之攜手共度此生。”
“讓王爺爺見笑了,孫兒這樣的人,怕是沒姑娘會喜歡。”
“不是王爺爺說你,你的性子是該改改了,哪有女孩子會喜歡這麼冷淡的男子。”
蕭渝沉默不言。
他知道世間的女子大多隻是傾慕於他的長相,若是真的和他接觸,肯定會怕他,並不想和他這樣冷酷無情的人在一起。
可他有姜子鳶一人喜歡就好,他不稀罕別的女子喜歡他。
蕭容璋知道蕭渝這人話少,便主動嘮嗑起來,“渝兒,你的為人王爺爺清楚,你性子是冷淡些,可你也是個重情義、孝順的,像你父王一樣。”
他父王重情義?怕是針對人吧,在他這裡,他父王就從來沒有看重過他們這份父子情。
“王爺爺找你前來,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有甚麼話就直說了。衛萱是你叔母的外甥女,也算是你表妹,是王爺爺從小看著長大的,萱兒溫柔賢惠,知書達理,實乃不可多得的好孩子。此次選親,王爺爺期望你們能夠喜結良緣。”
“王爺爺,姻緣一事,自有天定。何況此次選親,眾多貴女參選,更有墨城的兩位小姐,各憑本事,公平公正。至於結果如何,這不是渝兒能決定的。”
“選親的規矩王爺爺自然是心知肚明,可那些流程都是做給別人看的。一段美好的姻緣,既講究緣分的牽線,又講究時機的契合。王爺爺希望你能多關注關注萱兒,並不是讓你為難,只是希望你幸福。”
蕭渝當然聽出了蕭容璋的意思,若是他同意,那麼在選親結果公佈之前,無論最終的比試勝出者是誰,都能讓蕭柏桓徑直選定衛萱。
“有勞王爺爺為孫兒憂心了,此事孫兒記心上了。王爺爺既無其他事,孫兒便不叨擾了。”
蕭容璋深知蕭渝此人並非輕易就能被說服,故而並未當場強求他應允與衛萱的婚事,“嗯,且退下吧。”
“孫兒告辭。”蕭渝施禮後,旋即便轉身離去。
出了武安侯府沒多遠,功一就擔憂起來,“公子,侯爺他若是插手您的婚事怎麼辦?”
姜子鳶的身份,功一心知肚明,是不可能參加選親的。他家公子想娶姜子鳶不是一般的難。
蕭柏桓一向聽蕭容璋的話,選親結果若是被蕭容璋改了完全有可能。
但蕭渝根本不畏懼,不論誰贏得此次選親比試,他都不會娶。
“此事我自有主張。”
見他家公子如此篤定,功一也不好說甚麼。
“選親的事,記住別讓姜子鳶知道!讓破九管好嘴巴,也別讓姜子鳶那小丫頭知道。”
“是,屬下知道了。”
“瞿大人雙陽街那宅子收拾好了嗎?”
“已經按照您說的佈置好了。”
“嗯,找幾個利索的下人看好。”
“是。”
“宮裡可有甚麼訊息?”
功一當然知道他問的是甚麼,趕緊回話:“小姐那邊一切安好。”
蕭渝眉頭緊蹙,他們已經三日未見了,也不見這丫頭找人給他傳遞甚麼訊息出來。當然蕭渝並不是期待姜子鳶能查到甚麼給他傳出甚麼訊息,他只關心姜子鳶有沒有如他想她那般想他。
但他心知肚明,她才不會像他那樣想她,姜子鳶這人對醫術的熱愛比愛他還深,蕭渝無奈地輕嘆一聲。
“回府!”蕭渝冷漠道,馬車隨即朝府上駛去。
——
蕭渝的馬車剛離開武安侯府不久,訊息就傳到了蕭淮耳裡。
“老二竟竟然去了武安侯府上?!”
不對!
如果沒有武安侯召見,他根本進不去。這是武安侯找他去的!蕭淮瞬間抓住了重點。
武安侯這人,向來不拉幫結派,曾有不少的官員上門巴結他,連門檻都進不去,皆被打發走了。
他們這些公子,更加沒聽說過有人進去武安侯府。
可武安侯找蕭渝是做甚麼?這才是蕭淮最緊張的事。
“公子,您說武安侯找二公子,是不是和選親一事有關?”
經護衛這麼一點撥,蕭淮猶如醍醐灌頂,瞬間明白過來。蕭渝選親之事迫在眉睫,這武安侯定然是想借選親之機,和蕭渝緊緊繫結在同一條船上!
無論蕭渝最終能否登上儲君之位,於武安侯府而言,皆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當然,若是蕭渝能夠成功登頂,那自然是錦上添花。
有了這層姻親關係,武安侯府豈會過得差?
但是他想不明白,武安侯為何會選蕭渝,而不是選他?
他和蕭渝皆不是王后所出,但是他的母妃有父王恩寵,而他也得父王喜愛,他成為儲君的機會比蕭渝更大。
武安侯雖然不在朝為政,可在他父王那裡多少說得上話,或許多少可以影響到他父王立儲君一事。這點蕭淮很清楚。
可他太瞭解蕭渝了,墨城對於蕭渝來說更加有誘惑力,當然對他來說也是如此。
畢竟他父王的一句話隨時能改變一切,就算今日立你為儲君,明日也能廢了你。他父王就算對武安侯再恭敬也沒用,臣子是很難改變君心。
而若是有了墨城的支援,相當於有了自己的私兵,那些朝臣哪裡還敢反對父王立自己為儲君?
有了墨城這樣堅強的後盾,待自己登上王位後,其他三國也不敢來造次。
“一個閒散的侯府,本公子倒要看看能翻出甚麼浪花?!”蕭淮陰鷙道。
今年本應是蕭淮的選親之年,他已然年滿二十。然而,蕭渝身為其兄長,卻以鎮守邊境為由,連續兩年推脫選親之事。今年,宗室對蕭柏桓施壓,責令他務必讓蕭渝成親,畢竟公子們的婚姻可是國之大事。
如此一來,蕭淮的選親便只能推遲到明年了。
當然,這並非蕭淮心急,渴望早日成親,而是他擔心墨城會落入蕭渝之手。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斬斷蕭渝與墨城之間的聯絡。
“派人去查查,武安侯想要老二和誰聯姻?”
“是,屬下領命。”護衛立刻退下。
——
今日是姜子鳶為蕭柏桓施針的第四日。
起初,蕭柏桓對姜子鳶充滿了戒備之心。然而,經過這幾日的接觸,他驚訝地發現姜子鳶的針灸之術猶為神奇,為他減輕了不少頭疼之苦,身體也彷彿變得輕鬆起來。
於是,他對姜子鳶的防備漸漸消散。蕭柏桓允許她白日可以自由在御花園中走走。
施針的時間通常安排在清晨,需要耗費整整一個早上。下午,姜子鳶百無聊賴,於是便和幽蓮一同在御花園中散步。
一來是為了打發無聊的時光。二來也是想借此機會探尋一些關於蕭柏桓中毒一事的蛛絲馬跡。三來,是打聽她母親的訊息。
入宮之前,她接到無極閣傳來的訊息,說她母親曾來過北冀王宮。
她母親為何來北冀王宮?難道她認識這裡的人嗎?
姜子鳶很迷茫。
當初她是無意在南疆王宮司馬拓的密室發現了她孃的畫像,這才知道了她母親原來和司馬拓在一起過。
難道她娘離開南疆後,又到了北冀?
她孃的死一直是個迷,她動用無極閣許多探子調查了一年,還是沒有查出甚麼有利的訊息。
揣著心思,姜子鳶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小拱橋上,而此時,一個小女孩如離弦之箭般迎面飛奔而來,徑直撞上了她的肚子。
姜子鳶猝不及防,被撞得一個踉蹌。還以為是小女孩跑得太快沒看到她,可下一刻就見那小女孩死死地抱住她的腰身。
姜子鳶才意識到不對勁,想趕緊甩開她,可那女孩的力氣很大甩不開,加上她方才被撞了肚子站不穩,最後兩人徑直掉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