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鳶急忙轉過頭去,一眼便看見破九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
她心中一緊,掙扎著要從蕭渝懷中起身,想去檢視破九的狀況,卻被蕭渝穩穩箍住,動彈不得。
對上主子那冷冽的眸子,破九顧不上摔疼的身子,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朝蕭渝直直跪下。
他腦袋垂得極低,輕顫道:“……公子。”
——這下完了!
他竟壞了公子的好事……公子非宰了他不可。
此時,姜子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姿勢曖昧,更是想到了方才那親密的一幕被破九看了去,面頰刷地通紅,羞惱地瞪向蕭渝。
這窘迫,與上回被瞿秋衡撞見他們親吻時如出一轍。
可蕭渝像沒看見似的,抬眼望向屋頂,聲音冰冷:“還不給我滾下來!”
話音未落,功一已如風般落下,直挺挺跪在一旁。
其實破九與功一在屋頂交手,他不是沒有聽到,只是方才溫存正濃,他不願打斷。
看著跪地的兩人,他眉宇間盡是韞色。
而姜子鳶羞得將臉埋進蕭渝肩頭,根本不敢朝破九兩人看去。
也無心去理會兩人為何在屋頂打架,此刻她心中只覺得一股燥熱。
“怎麼回事?”蕭渝看著功一冷聲問道。
雖說破九有點不著邊調,但功一是個沉穩的,為何會與破九在屋頂上打鬧?
“是破九追著屬下……”功一低聲解釋。
不過是寶蟬給了他幾塊糕點,沒分給破九,誰知破九就莫名其妙追著他打。他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蕭渝眉頭一皺,轉向破九:“你說。”
“他搶了我的糕點……”破九抿著嘴,語氣裡帶著不甘。
寶蟬的菜做得好,糕點更是拿手。只是大夥早已吃慣,不再覺得新鮮,唯獨破九始終捧場,幾乎次次都將糕點包圓。
可功一來了後,這份原本專屬於他的“獨食”,竟被寶蟬轉手送了出去。
送給功一也就罷了,寶蟬還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破九頓時火冒三丈——原來寶蟬喜歡的是功一。
他氣不過,就追著功一動起手來。
“我沒搶,是……”功一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渝不耐地打斷:“行了!都下去,各領二十板子!”
看來是他最近管得太鬆,手下的人為這點小事竟鬧到他面前。
早上姜子鳶遇襲的事還沒查清,他們倒有閒心在這兒胡鬧?
“是。”兩人齊聲應下,迅速退了出去。
可剛走出房門,爭執聲又響了起來。
“你別以為這事就這麼算了!”
“你還想怎樣?”
“換個地方,再打!”破九氣哼哼地說。
“打就打,誰怕誰?”
“噓——你們別吵了,”寶蟬連忙上前勸阻,生怕兩人再爭執下去不僅驚擾主子,更傷著對方,“若是讓小姐和二公子聽見,又該受罰了。”
她方才並未聽見屋裡的對話——當破九從屋頂跌入小姐房中時,她和靈星早已遠遠避開,生怕被蕭渝的怒火波及。
因此,她並不知蕭渝已經對二人下了懲罰,只當是主子們寬宏大量,饒過了他們。
破九與功一突然跑到屋頂打起來,其實她莫名其妙,不知發生了何事。
“看在寶姑娘的份上,今日不與你計較。”破九冷哼一聲,氣鼓鼓地轉身離去。
寶蟬望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不由得蹙起了眉頭。從屋頂掉下去,摔得可不輕。
她隨即轉向功一,關切地問道:“功大哥,你沒事吧?”
“多謝寶姑娘關心,在下無礙,告辭。”功一拱手一禮,也轉身離去。
他這是要回去領罰。
寶蟬見兩人都已離開,也不敢進去打擾姜子鳶他們,便悄悄轉身回房去了。
姜子鳶聽著外頭的動靜,這下才恍悟——破九與功一打架居然是為了寶蟬。
之前她明明看見寶蟬常給破九送吃的,曾以為兩人之間有些甚麼。
可功一這又是怎麼回事?
“在想甚麼?”見她出神,蕭渝語帶不悅。
“沒、沒甚麼。”
“還想繼續?”蕭渝失笑。
姜子鳶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繼續你個頭。”她抬頭望向屋頂的窟窿,埋怨道:“看你的人乾的好事。”
蕭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狡黠。
“這麼大的窟窿,要修好可得費些工夫。這事交給我,你就不必操心了。”他話鋒一轉,“這段時日,你就先住到我那兒。”
“二公子何時關心起修房補瓦的事了?”
“你的事,我自然要操心。”
“後面那句,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可以這麼說。”蕭渝大方承認。
“甚麼壞心思都往我身上用。”姜子鳶小聲嘟囔。
蕭渝笑了笑,沒有接話。
可他這一笑,竟讓姜子鳶沒來由地臉紅心跳起來。
“你今日這身衣裳,倒是怪好看的。”她忽然說道。
穿著朝服的蕭渝,比以往更加丰神俊逸。
“難道人就不好看嗎?”
“都好看。”姜子鳶微微頷首。
“許你看一輩子。”
“那不行。老了就醜了。”
“放心,老了本公子也是那俊老頭。”
“你可真自戀。”姜子鳶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蕭渝寵溺地望著她,唇角不自覺勾起。
姜子鳶已經許久沒在他面前這麼笑了。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放在心口。
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相濡以沫,白頭偕老……
不出意外,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姜子鳶又住回了望雅院。
雖然和蕭渝住的錦文院不遠,但姜子鳶也僅僅是在晚上才見到他。
因為蕭渝白日幾乎不在府上,公務更是忙得抽不開身。
只因近日發生了一件大事——蕭演死了。
被囚禁在青雲臺接近四個月的蕭演——突然死了。
據照料蕭演的宮人說,蕭演是自縊身亡。
可好端端的,蕭演為何會自縊身亡?
以他膽小的性子,不太可能。他只會苟活著。
雖說蕭演是個罪人,可好歹也是蕭柏桓的兒子。
他心中隱隱悲痛,當即下令刑部與大理寺審查此事。
按理說,此事已經交由刑部與大理寺審查,與蕭渝無關。
但蕭柏桓仍不放心,又將監察之責交予蕭渝。
如此一來,蕭渝既要協同刑部與大理寺查案,又得抽身處理軍營事務,忙得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