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鳶突然啞然失笑,朝著他緩緩走去:“我瞧著戚先生的印堂倒是有些發黑?不如讓我來給您扎幾針?”
“我……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戚景卓嘴角一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姜子鳶分明就是故意“報復”他,他不就是開個玩笑嗎?
“怎麼?戚先生是信不過我的醫術嗎?”姜子鳶字正腔圓,“我保證,只需幾針,就能讓您生龍活虎的。”
寶蟬站在一旁,看到自家小姐這麼“嚇唬”人,忍俊不禁。
“姜小姐醫術精湛,戚某豈敢懷疑。戚某身體並無大礙,就不勞煩姜小姐費心了。”戚景卓一邊說著,一邊擦了擦額頭那細密的汗珠。
姜子鳶是和蕭渝一樣腹黑,他惹不起。
“既然如此,兩位好好歇息吧。”姜子鳶正色道,隨即帶著寶蟬離開了。
眼看著姜子鳶和寶蟬走遠,孟北棠壓低聲音,好心地提醒道:“戚先生,您還敢和她開玩笑?就不怕她回頭告訴師兄?”
他沒有想到,姜子鳶那溫婉的外表之下,竟然像只小狐狸,狡猾。
戚景卓的臉瞬間耷拉下來,要知道,蕭渝可是個斤斤計較的主兒,若是讓他知道這件事,他可不會輕饒自己。
但他轉念又想,姜子鳶也不是那小氣之人,愛告狀,便舒了一口氣。
“天下間,唯小女子難養也。”戚景卓輕笑一聲……
——
蕭淮的攻城大軍打了整整七日,也無法破城。
盧後心中暗自竊喜,彷彿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她堅信,只要守住京城,蕭淮如此大逆不道的造反行為必將遭到天下人的唾棄和譴責。
屆時,全國各地的人們必將群起誅殺他。那麼,她的演兒便能順理成章地繼承大統。
然而,一人的突然出現,卻打破了她的美夢。
盧後接到密探的訊息後,趕緊去調集士兵。
……
南城門。
一隊黑甲衛疾馳而來,隨後又如黑潮般分開,為首之人策馬走來,玄色龍紋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張讓北冀臣民敬畏了二十年的面容,此刻在陽光的照射下,像救世主般,奪目耀眼。
“陛、陛下?!”兩名滿臉灰土的將領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驚得手中的長矛握不穩,重重砸在地上,他們的驚呼聲劃破硝煙。
雖然大部分計程車兵們沒有見過蕭柏桓的尊容,可看到那兩名將領如此震驚和激動的神情,他們的內心也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真的是他們的陛下?
可他們的陛下不是已經駕崩了嗎?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盧尚書看到蕭柏桓的那一刻,他踉蹌後退兩步,不敢置通道:“陛……陛下?”
“盧愛卿沒有眼花,你所看到的正是孤!”蕭柏桓聲如洪鐘,那聲音如寒刀般,令人毛骨悚然。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盧尚書如遭雷擊,腦袋裡“嗡嗡嗡”作響,臉色煞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蕭柏桓不是已經被燒成灰燼了嗎?
可他當看到蕭柏桓身後騎著馬兒,面無表情的蕭渝時,嚇得臉色更加煞白,雙腿發軟,直接癱跪在地。
蕭渝和蕭柏桓一起出現在這裡,莫非這一切都是蕭柏桓的計謀?
完了!
他們全完了!
蕭柏桓居高臨下地看著盧尚書這副窩囊樣,不由地蹙眉,非常嫌棄。
蕭渝始終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微臣參見陛下!”那兩名將領反應過來,趕緊來到蕭柏桓面前跪下。
士兵們如夢初醒,撲通跪倒一片:“卑職參見陛下!”
“吾王萬歲!”
“吾王萬歲!”
他們的心中猶如波瀾壯闊的大海,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這仗,他們一點也不想打,他們的親人還在城中。
他們怕丟了性命不能和親人團聚。也怕城破,親人為此丟了性命。
如今他們的陛下沒死,他們堅信,陛下必定能停息這場戰爭。
城牆上的將士們聽到震耳欲聾的聲音,猛然朝著城牆下望去。
當看到他們中間騎著馬兒,霸氣威嚴的君王時,立即停止作戰,跟著跪下高呼起來。
“吾王萬歲!”
蕭柏桓抬眸掃過城頭,唇角不可察覺地微微上揚。
這時,一道凌厲的聲音響起:“大膽逆賊,竟敢冒充先王!眾將士還不趕緊將他拿下!”只見盧後帶著大隊人馬風風火火地趕來。
她得到訊息,說疑似蕭柏桓的人領著一隊黑甲衛朝著南城門去。
不管這蕭柏桓是真是假,她必須拿下,否則他們全部都得死!
眾將士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本來他們都相信了面前這位就是他們的君王,可聽盧後這麼一說,心裡也忍不住懷疑起來。
人死怎麼能復生呢?
莫非這人真的假冒的?!
蕭柏桓不愧是穩坐北冀朝堂二十年的人,面對盧後的質疑,他神色不變,目光冷峻,依舊氣勢逼人。
“眾將士,還不快動手!”見無人響應,盧後再次高喊。
“母后,您連父王都認不出來了嗎?”蕭渝策馬上前,語氣冰冷如霜。
蕭渝?!
他怎麼在這?!
盧後瞳孔驟縮,心中大駭。
開始她還覺得蕭柏桓很有可能是他人假扮的,可蕭渝的出現,她一下子便明白過來。
這是一個局!
蕭柏桓和蕭渝聯手設下的局,而她,竟一步步踏了進去!
盧後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
她謀劃多年,卻不想,真正的執棋人,從來不是她!
真是可笑!
但又能如何?事到如今,她退一步便是死路一條!
“蕭渝!你弒父謀反,竟敢讓人假冒先王!罪無可赦!”盧後厲聲喝道,眼中殺意凜然。
她要先發制人。
蕭渝冷笑一聲,面對盧後的垂死掙扎,神色譏諷:“母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兒臣問心無愧!”他翻身下馬,朝著蕭柏桓恭敬行禮,高聲道:“還請父王明鑑,還兒臣清白!”
戚景卓將蕭柏桓從衍慶殿的大火中救出後,蕭渝命他先將蕭柏桓安頓在隱蔽之處。
然而,蕭柏桓被盧後喂下假死藥,導致昏迷不醒。戚景卓一時也配不出解藥,只能勉強配出緩解藥吊住他的性命。
他們又不可能去逼迫盧後交出解藥,如此一來,盧後必定知道蕭柏桓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