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弒君這種大逆不道之舉就已然是死罪難逃,這會還多出了一條私自擬定詔書的罪名。要知道,無論是哪一件事情,那可都是謀反之罪啊!
如此重罪,簡直就是罪不容誅,完全足夠讓蕭渝人頭落地了。
蕭渝的那些幕僚,此刻不敢再多說半個字替他辯解。畢竟,稍有不慎,恐怕連自己都會被牽連其中,落得個悽慘下場。
而盧後和蕭淮一黨的人卻是個個心中暗自竊喜。
雖然盧後和蕭演煞費苦心地羅列出了蕭渝的種種罪狀,但蕭容璋卻始終覺得蕭渝謀反的事蹊蹺。
只見他微微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後才道:“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情況尚未明朗。關於渝兒的罪行,暫且等待陛下甦醒過來之後再做定奪。當務之急,乃是確保陛下的龍體安康。”
蕭柏桓昏迷不醒,朝政大權暫時由蕭演代為掌管,而後宮則完全掌控在了盧後的手中。面對這般局勢,其他人根本沒有能力與之抗衡。所以,想要徹查蕭渝這件事情的真相,唯有等到蕭柏桓醒來才行。
到那時,究竟是誰在暗中謀反作亂,自然也會真相大白。想到此處,蕭容璋不禁在心底暗暗思忖著。
聽到蕭容璋的這番話,盧後輕笑了一聲,語氣柔和地回應道:“武安侯所言甚是,當下確實應以陛下的龍體為重。
至於公子渝,本宮早已加派了人手,定會全力以赴,儘快尋到他的下落,並將其帶回嚴加看守,待陛下醒來再行處置。”說話間,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狡黠。
至於帶回來的是活人還是屍體,那就怪不得她了。
瞿秋衡幾人聞言,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只要此刻沒有定下蕭渝的罪責,也許他們能為蕭渝尋到一絲翻盤的機會。
“娘娘聖明。”眾大臣高呼道。
隨後朝會散去。
——
玉芙殿。
“母后,您為何不直接定死老二的罪責?”蕭演滿臉疑惑地問道。
“蠢!”只見盧後面色一沉,眉頭皺起,眼裡流露出一絲失望和無奈。自己這般聰慧機敏,怎會生出這麼一個有勇無謀、頭腦簡單的兒子來!
心中不禁感慨,如果蕭演能夠擁有蕭渝一半的睿智和謀略,那該有多好!
被盧後責備的目光注視著,蕭演頓時怯生生地低下了頭。
過了片刻,盧後方才緩緩開口:“你沒看到武安侯一直極力維護蕭渝嗎?武安侯德高望重,在宗室亦是說得上話之人,連你父王也要聽他幾分,手中更持有先王御賜的免死金牌。
倘若他藉此煽動其他大臣對蕭渝之事嚴加追查,我們必將陷入極大的被動之中,到時候可就麻煩大了!”說到此處,盧後的臉色愈發凝重起來。
因為眼下所羅列出來的蕭渝那些所謂罪行,不過是她故意栽贓陷害給蕭渝的罷了。她必須趁蕭柏桓龍體欠安,一舉將蕭渝徹底剷除,方能確保蕭演的地位不受威脅。但她也怕夜長夢多,此次若沒有除掉蕭渝,反倒是將她和蕭演的前途搭上。
蕭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兒臣知道了,母后所言極是。”然而他的聲音卻顯得極為微弱,彷彿底氣不足一般。
盧後見狀,不由得又加重語氣叮囑道:“你給母后放機靈些!這段時間,你好生在府裡歇息,萬不可出去和那些武夫鬼混!
你夫人那裡,絕對不能讓她將訊息洩露出去半分!否則一旦事情敗露,後果不堪設想!”
蕭演趕忙應道:“兒臣明白,請母后放心,兒臣一定會小心謹慎行事,絕不會出現差錯。”
隨後,盧後又交代了蕭演幾句,才讓他離宮。緊接著,盧後又去了衍慶殿。
“陛下,您感覺如何?”盧後端坐在床邊,凝視著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蕭柏桓,她的語氣輕柔,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蕭柏桓眼珠子艱難地轉動著,想要抬起手來,卻發現自己的四肢像被千斤重擔壓住一般,絲毫動彈不得。就連開口說話也非常困難,喉嚨裡只能發出一陣低沉而沙啞的嗚咽聲,急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
“陛下,您剛剛醒過來,身子還很虛弱,需要靜心休養才好。若您有甚麼事情要交代臣妾去辦理,只管吩咐便是。”盧後“好心”地問道,那唇角微微勾起。
蕭柏桓拼命地張開嘴巴,試圖發出聲音,可最終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只有幾個模糊不清的話語。
“陛下,您是不是想問您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蕭柏桓輕輕地點了點頭。
“陛下如此模樣,皆拜公子渝所賜!他指使姜大夫在您的藥浴中下毒,害得您昏迷不醒、生命垂危。事發之後,公子渝畏罪潛逃。
更可惡的是,他私下擬定了即位詔書,妄圖篡奪王位!”
聽到這裡,蕭柏桓瞪大了雙眼,滿臉難以置信的神情。他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大聲喊出“不可能”三個字,可無論怎樣努力,從口中傳出的依舊只是斷斷續續的嘶啞之聲。
儘管他對蕭渝這個兒子心懷芥蒂,可蕭渝畢竟是他與宸妃的兒子,他對宸妃有愧在先,實在不願看到蕭渝踏上這條謀反的不歸路。
蕭渝的性子雖然冷漠,但他內心深處還是多少相信蕭渝不會毒害自己。
“陛下,人證物證俱在,公子渝謀逆篡位之心昭然若揭。此事已然傳遍朝野,朝中諸位大臣皆已知曉。臣妾自然也是不能坐視不管,早已派人前去將公子渝捉拿歸案。”盧後鎮定道。
蕭柏桓聽得乾著急,眼角擠出了一滴淚來。
“陛下,如今您龍體欠安。公子渝又出了這般事,眼下邊境更是局勢動盪不安。演兒代您處理朝政終究多有不便,陛下可否將玉璽交由演兒代為保管?如此演兒辦事也方便。”盧後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聞言,蕭柏桓的雙眸瞬間明亮起來。
只見他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凝視著盧後的眼眸,那眼神冰冷得彷彿能將人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