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姜子鳶不自覺地揚起唇角,眸光流轉間,忍不住偷偷看向蕭渝。
她心中泛起一絲甜意,沒想到平日冷峻寡言的人,突然浪漫起來了,知道帶她來這麼個地方。
——該不會是因為自己曾與白辰兩次同遊湖,而他一次也沒有,這才特意帶她來此?
這傢伙,醋勁那麼大。
但不管怎樣,與他一起出來遊玩,她心中自是歡喜的。
更何況,眼前蓮葉接天,花光瀲灩,一切都美好得如同夢境。
見她眉眼含笑,蕭渝也不自覺地柔和了神色。
他輕撐竹篙,小舟便悄然滑入蓮葉深處。
船身掠過水麵,推開圈圈漣漪,驚起幾隻停駐在蓮蓬上的翠鳥。
姜子鳶坐在船頭,伸手輕撫迎面而來的蓮花花瓣,隨後小心地採下一捧開得最盛的蓮花,轉身遞到蕭渝面前。
“送我?”蕭渝微微一怔。
他自幼習武、長於權謀,何曾被人贈過花。
“誰說贈花之事只能男子為之?在我心中,我的心上人,也值得這世間最好的相待。”姜子鳶眼中笑意盈盈,聲音輕柔卻堅定。
“我的心上人也值得這世間最好的相待”——這句話讓蕭渝為之觸動。
他目光一軟,鄭重地接過那束蓮花,看向她的眸子柔情似水,久久未離。
日光透過蓮葉的縫隙灑落,為他一身白袍鍍上淺金。
他捧著花立在舟中,身後是無邊蓮海,清雅挺拔的身姿宛若畫中之人。
姜子鳶不由得看得入了神,輕聲道:“扁舟載得花容滿,不及郎君一笑溫。”
“哪裡學來的?”蕭渝笑了笑。
“偷偷學的。”
“你何時對這些感興趣了?”
姜子鳶愛好醫術,房中堆的都是醫書典籍,之前寫給他的信,字句質樸,意思明朗,何曾見過她吟風弄月。
“在南疆王宮,你不是對那位蘇小姐頗為欣賞嗎?若是日後,再遇上這般博學多才的女子,將你迷了心竅勾了去,我豈不是虧大了。”
“哪位蘇小姐?”他怎麼不記得。
“‘爾問學宮’蘇臨之女——蘇嫣。”
蕭渝眉頭微蹙,沉吟片刻才依稀記起這麼一個人,語氣不由地沉了下來:“她與我何干?好端端的,提她做甚麼?”
稍作停頓,他忽然逼近一步,聲音低啞:“甚麼叫我被迷了心竅勾了去?在你心裡,我就這般容易被人勾走?”
不等她回答,他已將人攬入懷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你何須擔心旁人……你自己就能夠讓我失魂落魄了。”
這是實話,姜子鳶一個淺淺的微笑,他就忍不住想將她擁入懷中。
姜子鳶耳根微紅,原本只是想同他開玩笑,卻不想被他撩撥……
剛想解釋,只覺得腰間一緊,隨著他傾身的動作向後跌入船艙。
蓮枝輕顫,船身微微搖晃,驚起幾縷漣漪。
蕭渝抬手摘去兩人礙事的面具,低頭便覆上她的唇。
“別……會被人看見。”她抵著他胸膛的手微微發顫。
雖不是第一次與他親近,可往日都在夜晚,很多時候還是在她房間。
這光天化日之下……
“放心,沒人。”他早打聽過了,這玉蓮湖偏僻,鮮少有人來。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方才還深。
姜子鳶終於放棄掙扎,指尖輕輕攀上他的衣襟,在接天蓮葉的遮蔽下,回應了這個沾染了花香的吻。
兩人吻得投入,一時忘情,彷彿天地間只剩彼此。
直至一陣清越的笛聲破空傳來,才驟然驚醒了這場纏綿。
蕭渝心中一凜,非常懊悔。若來者是敵,方才的鬆懈足以讓他們致命。
他立即以寬厚的肩背護住姜子鳶,既為她的安全,也為遮掩她略顯凌亂的衣裳,隨即警惕地環視四周。
姜子鳶臉頰緋紅,眼中盡是慌亂,生怕方才那般被外人看了去。
“別怕。”蕭渝低聲安撫。
她匆忙整理衣襟,倚著船沿坐正身子。
此時,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蓮葉深處響起:“兩位真是好興致。”
語畢,一葉扁舟緩緩駛出,蓮葉搖動間,隱約可見一道身影。
蕭渝下意識將姜子鳶護在身後。
不過片刻,小舟蕩至近前。
只見來人手執摺扇,身姿挺拔,正含笑注視著他們。
待看清對方面容,姜子鳶與蕭渝不由地臉色一黑,但心中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蘭公子是專程來找蕭某?”蕭渝語氣帶著審視。
蘭從生卻搖晃著扇子,目光越過蕭渝,落向他身後的姜子鳶:“我找她。”
“何事?”姜子鳶冷聲道。
這蘭從生有事就不能去李府找她嗎?非要跑來這裡看他們……
這是有病吧?
蘭從生若是聽見姜子鳶心中的腹誹,定要回一句——我就是有病,這病還是你下的!
“姜小姐,解了我的毒,又給我下毒,這是何意?”
蕭渝聞言,不由地看向姜子鳶。他沒想到,姜子鳶還留了一手。
這丫頭,當真是狡猾呀。
姜子鳶輕咳兩聲,臉色有些尷尬。她沒想到,蘭從生那麼快發現了。
她給蘭從生下毒,是以免有朝一日,蘭從生反咬他們一口。
她所下之毒與雲坤下的症狀相似,看起來內力虛無,不像有武功的樣子。但並不影響蘭從生動用內力。
只是那毒每隔一個月發作,需要解藥緩解疼痛。
可沒到一個月,蘭從生是如何發現的?
“蘭公子是不是搞錯了?”姜子鳶裝傻道。
“姜小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既然要合作,那就拿出點誠意。”蘭從生扇子一晃,看向蕭渝,“二公子,您說是吧?”
這毒,也有可能是蕭渝讓姜子鳶下給他的。
“蘭公子此言差矣,若本公子沒有誠意,此刻你該——死了。”蕭渝冷聲道。
敢破壞他的好事,若不是要利用他,他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與他講話?
“二公子還真是狂妄啊。就不怕這片湖裡都是本公子的人?”蘭從生說罷,得意地往四周看了看。
蕭渝攥緊了拳頭,語氣更加陰森:“在威脅我?你當真以為本公子會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