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衫後,姜子鳶洗了臉,淨了手。
想到蕭渝有潔癖,她剛想出去吩咐人重新打一盆清水進來,就聽蕭渝制止道:“不必麻煩,我用這水就好。”
“啊?”姜子鳶以為自己聽錯了。
卻見蕭渝已拿起她用過的毛巾,在盆中清洗起來。
姜子鳶便不再堅持,轉身坐到梳妝檯前,拿起梳子準備梳妝。
剛梳得兩下,蕭渝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到她身後。
“我來幫你。”他接過梳子,溫柔道。
“你會梳妝?”姜子鳶好奇地側頭看他。
“不會,”蕭渝坦言,“但應該不難。”
他瞧著姜子鳶平日的髮型並不繁複,想來不至於失手。
“那我可真有榮幸,竟能得二公子親自梳妝。”姜子鳶嬉笑道。
雖然不知道蕭渝能不能梳好,但他難得有此心意,她心中已是歡喜。
“你是本公子第一個伺候的人。”蕭渝唇角微揚,指尖拂過她的髮絲,動作輕柔,從上往下,將她的長髮細細梳理順暢。
“那我可真是佔了大便宜了。”姜子鳶含笑道,臉上浮現一絲得意之色。
“想梳個甚麼樣式?”蕭渝看著鏡中她的倒影,低聲問道。
“綰個單髻就好。”
知道是蕭渝第一次為女子梳髮,姜子鳶沒有為難他。
“好。”蕭渝應下。
他回憶著平日所見她髮髻的模樣,嘗試著將手中的長髮攏起。
動作雖然有些笨拙,卻異常小心,生怕扯痛了她。
那柔順的長髮在他手中卻顯得有些“不聽話”。經過一番摸索後,蕭渝終於將髮髻盤好,並將那支紫雲簪穩穩當當地插了上去。
“二公子的手,倒真是巧。”姜子鳶看著鏡中乾淨利落的髮型,不由地讚歎,心中對蕭渝愈發欣賞。
這人不僅第一次梳頭便能如此好,連第一次下廚也是極佳,這般靈巧,倒真不愧是他。
“夫人滿意就好。”蕭渝狡黠一笑,俯身從身後擁住她,下巴親暱地靠在她肩上。
其實別看他淡定,心中卻異常緊張,生怕給幫了倒忙。此刻見她滿意,才暗自鬆了口氣。
姜子鳶臉頰微紅。
這傢伙又在亂稱呼了,可她也知道反駁無用,便索性隨他去了,只輕聲道:“你等我一下,一會兒一起用早膳。”
“好。”蕭渝應聲,這才鬆開了手臂。
姜子鳶對著鏡子略施了些脂粉,收拾妥當,便與蕭渝一同往膳廳去了。
待他們步入膳廳,裡面一人已經等候多時。
“不介意蘭某在這吃吧?”蘭從生臉上堆笑,目光卻直直投向蕭渝。
“本公子若說介意呢?”蕭渝冷然回應,細心為姜子鳶拉開椅子,待她落座後,才在她身旁坐下。
“二公子放心,蘭某就說幾句話,絕不耽誤你和姜小姐用膳。”
“有話快說。”
“不知二公子何時才肯為蘭某解毒?”
他已在床上躺了好幾日,近兩日方能勉強下床走動些許。
他懷疑是姜子鳶在藥裡動了手腳,否則以他的體質,怎麼會躺那麼久?
他可不是個嬌氣之人。
此事背後,必然是蕭渝授意。
“這要看蘭公子如何做了?”蕭渝不緊不慢道。
“我南疆的兩處鐵礦,不是早已交予二公子了嗎?”蘭從生蹙眉。
“那是合謀對付雲坤的條件。”
“……”蘭從生一時語塞。
這蕭渝,心也太黑了!
若非雲坤所下之毒實在詭異罕見,他也不會賴在姜子鳶這裡。
眼下除了姜子鳶,他還真找不出來第二人能解毒。他總不能去找雲坤?
“二公子,胃口太大,小心噎死!”蘭從生語帶譏諷。
“本公子胃口好,不怕噎。”蕭渝從容道。
一旁的姜子鳶聽著這番交鋒,再次見識到了蕭渝有多厚臉皮。
“說吧,要甚麼?”蘭從生挑眉道。
“幫我殺一人。”
“誰?”
以蕭渝的手段,殺人何須假手他人?除非這人異常棘手。
“梁元昊。”
蘭從生嘴角一抽:“此人陰險歹毒、武功高強,二公子又不是沒領教過他的難纏。”
“正因如此,才需你相助。”蕭渝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要如何做?”蘭從生半眯起眼,透出幾分警惕。
梁元昊是塊沾不得的滾刀肉,他可不想引火燒身。
“將他引出冀州。”蕭渝沉聲道,眼中寒芒一閃。
如今情勢緊迫——蕭淮已經知道姜子鳶在冀州,而云坤的爪牙更是無孔不入,她的身份隨時可能暴露。
他必須儘快拔除梁元昊這根毒刺。
他當然知道梁元昊的根底和手段,此人狡猾如狐、狠戾如狼。若在冀州動手,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許多人盯著他,變數太大,勝負難料。
而蘭從生,正為雲家效力尋找姜子鳶,這點梁元昊心知肚明。
唯有借蘭從生之手,將梁元昊誘出冀州,他方能佈局,尋得那萬中無一的絕殺之機。
“吊著身家性命之事,二公子憑甚麼覺得蘭某會幫這個忙?”蘭從生譏諷道。
“就憑她。”蕭渝驀然轉向姜子鳶,眼神瞬間變得柔和而深邃。
蘭從生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姜子鳶。
怎麼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去了?姜子鳶猝不及防,臉上驀地飛起兩朵紅雲。
“……你贏了!”蘭從生咬牙。
姜子鳶是換取他妹妹的一個籌碼,若是她出事,他妹妹也活不成了。
更何況……他心底也不希望姜子鳶出事。
“至於如何做,本公子晚些會派人告訴你。你可以滾了!”蕭渝一個冷眼掃向蘭從生。
“河沒過呢,二公子這就拆橋了?哼!”蘭從生冷哼一聲。
“你身上的毒,明日給你解。”
“就今日。”
“她沒空。”
蘭從生轉向姜子鳶,投去詢問的目光。
“蘭公子,今日我確實沒空,明日定為你解毒。”姜子鳶堅定地承諾。
“好,蘭某相信姜小姐。”蘭從生說罷,不再糾纏,起身走了。
看著蘭從生走遠,姜子鳶這才擔憂地開口:“梁元昊可不好對付。”
“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你安心和戚先生去治病就好。”
“好。”知道蕭渝行事向來沉穩,姜子鳶輕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