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寶蟬抱著一盆青翠的蘭花,正從前方的迴廊下經過。
破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他轉向姜子鳶,帶著幾分羞澀的聲音道:“小姐……小的去幫寶姑娘。”
“去吧。”姜子鳶輕輕頷首,似笑非笑道。
破九臉頰有些微紅,趕忙追上前去,不由分說地從寶蟬手中接過了那盆蘭花。
“寶姑娘,這些粗活讓我來。”
“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煩九侍衛。”寶蟬手中一輕,先是一愣,隨即又要將蘭花接過來。
“不麻煩不麻煩,我橫豎也是閒著,活動活動筋骨正好。”破九忙不迭地應道。
寶蟬拗不過他,只得低聲說了句“那……有勞了”,便微垂著頭走在前面引路。
破九則小心翼翼地捧著蘭花,跟在後面。
姜子鳶含笑目送著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月洞門後,隨即轉身回房去了。
……
瞿秋衡一行人趕了幾日的路程,終於抵達了雲州。
如今遙州已落入西越國之手,雲州與遙州接壤,他們只得先至雲州官邸落腳。
“臣等參見瞿大人、裴大人、陸大人。”雲州幾名為首的官員早已列隊恭候。
“諸位大人不必多禮,請起。”瞿秋衡略一擺手,聲音平淡。
“三位大人鞍馬勞頓,卑職已備下薄席,還請移步。”雲州刺史陳鄴趨前一步,姿態恭謹,言語間透著小心。
這三位都是從京城來的官員,尤其是那瞿秋衡,如今高居御史大夫之位,更是陛下眼前炙手可熱的紅人,他絲毫不敢怠慢。
“陳刺史有心了。”瞿秋衡嘴角微揚。
難怪北冀國庫空虛,底下的官員心思盡在迎來送往、吃喝應酬之上。
陳鄴卻以為得了讚許,臉上堆笑,連聲道:“瞿大人過譽,此乃卑職分內之事,應當的,應當的。”
“本官需先沐浴更衣,一炷香後開席。”瞿秋衡吩咐道。
“是是是,卑職明白。”陳鄴連忙應聲,親自引著三位大人前往住處安頓,隨行的侍衛也自有安排。
半個時辰後,宴客廳。
菜餚早已擺滿桌案,熱氣漸消。
席間等候的官員們面面相覷,腹中飢餓難耐。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湊近裴大人身邊,低聲問道:“裴大人,瞿大人……何時能到啊?”
說好的一炷香,這都半個時辰過去了,人影未見。
莫不是……故意晾著他們?
裴大人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雖然他們一同來自京城,可瞿秋衡比他官職大了三級。瞿秋衡的行事,豈是他敢置喙催促的?
他只能勉強擠出笑容安撫道:“各位大人稍安勿躁,瞿大人想必是路上勞頓,耽擱了片刻。”
眾人心中雖有嘀咕,卻也不敢再問,只得繼續枯坐等待。
(瞿秋衡住處)
瞿秋衡不緊不慢地整理著官袍的袖口,眼神微冷。窗外宴客廳的方向燈火通明。
他自然是故意的。
這些個官員,一個個養得脂流膚脹,紅光滿面,一看便知平日裡油水豐足。
敢中飽私囊,蛀空國本……今日,就先讓他們嚐嚐這坐立不安的滋味。
“大人,您若再不露面,那幫人心裡不知怎麼咒罵您呢。”樂生憂心忡忡道。
“怎麼,你小子倒替爺擔起心來了?”瞿秋衡低笑一聲。
“小的……這不是怕有人暗中使絆子。”樂生壓低了聲音,“畢竟這兒不是京城,強龍難壓地頭蛇。”
他們要在雲州住一段時日,若是這些當地官員不配合他們,他們行事困難。
而且京城有些人,恨不得瞿秋衡任務失敗,好讓陛下對他失望,降他職。
“料他們也不敢。”
他們若是敢,他倒可以趁機幹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