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徽州出現靈狐與蛟龍一事,雖然沒有在其他三國和墨城傳來,但各個勢力安插在東離的探子已收到風聲。
一日後,訊息傳至蕭渝府邸。
“公子,收到東離傳來的密信。”功一急匆匆將一封密信呈上。
蕭渝展開密信快速瀏覽一遍,看完後眸子暗沉了下來。
“公子,可是出了甚麼事?”功一小心探問。
蕭渝將密信遞過。功一細看後驚呼道:“公子,您說……那隻靈狐莫非是……白少俠?”
“十之八九。”蕭渝語氣平淡。
世間靈狐本就罕見,再來一隻還得了?
那隻靈狐多半是白辰所化。
只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竟然還有一隻蛟龍。
“公子,靈狐與蛟龍現世,必定引起天下人瘋狂爭搶。”功一低聲道,“那些人……怕是想捉來吃,以求長生。”
蕭渝冷笑一聲。
長生?
不過是痴人說夢。
人類壽命自有天定,強行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那些妄想靠吞食異族血肉延壽的人,終究會自食惡果。
“此事別讓姜子鳶知道。”
白辰那麼狡猾的一隻狐狸,被人發現真身,定是受了重傷,說不定早就被人抓了去。
白辰在姜子鳶心裡佔有一席位子,若是讓她知道此事,她指不定要去尋他。
可如今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一旦她貿然行動,不僅救不了白辰,她的身份反而會暴露,引火燒身。
“屬下明白。”功一垂首應下。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朝門口望去,只見一道修長的黑影半隻腳已經跨入門檻。
孟北棠很少在深夜來找蕭渝,此時前來必定有要事相商。
功一識趣地拱手道:“屬下告退。”隨即快步退出了房間。
“有事?”蕭渝抬眸問道。
孟北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師兄,你最近忙嗎?”
“有話請說。坐。”蕭渝示意他坐下。
孟北棠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語氣中透著幾分急切:“師兄,你若是不忙的話,能不能去看看師妹……”
“師妹怎麼了?”蕭渝的聲音立刻帶上了一絲擔憂。
“她昏迷的次數越來越頻繁,身體也日漸虛弱……”
雖然宮變發生後,蕭渝已經加派了人手保護龍意綿居住的小院。可他還是不放心,最近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龍意綿身邊,生怕她出甚麼意外。
他知道龍意綿一直盼著蕭渝多去看看她,只是她總怕打擾蕭渝,從不肯開口。可蕭渝身份特殊,就不可能時時陪在她身邊。
且不說他肩負重任,諸事纏身,單是如今姜子鳶在京城,蕭渝就不可能經常來探望龍意綿,更不可能將她接到府上照料。
雖然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令蕭渝有些為難,可為了師妹,他不吐不快。
“嗯,我知道了。”蕭渝的語氣恢復了平靜。
“師兄,還有一事……”孟北棠小心翼翼地開口。
“說。”
“姜小姐醫術高明,不知能否請她……”
關於姜子鳶的醫術,孟北棠早已從戚景卓和功一等人那裡有所耳聞。
而他也知道姜子鳶和蕭渝的關係。
蕭渝遲遲沒有安排姜子鳶為龍意綿診治,想必也是擔心姜子鳶知道他和龍意綿的關係。
蕭渝沉默了片刻後,終於開口道:“你先回去。五日後,我會讓姜子鳶去為師妹看診。”
“好。”孟北棠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
雖然尚不確定姜子鳶能否治好龍意綿的病,但至少這是一個希望。
孟北棠離去後,蕭渝陷入深深的苦惱之中。
一則為龍意綿日漸沉重的病情擔憂,二則不知該如何向姜子鳶提及師妹之事。
待到燭臺上的蠟燭燃盡,他眉宇間的愁緒絲毫未減,人也始終靜坐不動。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他才從沉思中驚醒,命人送來清水簡單梳洗後,便徑直上朝了。
……
偏房的耳房內,幾名近身侍衛正用著早膳。
“一哥,聽說昨夜孟公子走後,主子整宿未眠。可是出了甚麼事?”一個年輕的侍衛壓低聲音問道。
功一瞪了他一眼:“問我?我哪裡知道?”
孟北棠和主子說了甚麼,他並不清楚。
一般情況下,戚景卓他們幾個單獨找來,他們這些屬下都是避開的。
昨夜他自然知道主子一直坐在椅子上發呆。屋內燭火滅時,他曾進去詢問是否需要重新點上。可主子說不必理會,讓他退下。他也不敢多問。
“昨夜書房就你當值,不問你問誰?”另一個侍衛插嘴道。
“主子的事,少打聽!吃飽了就趕緊去當值!”功一厲聲呵斥。
幾個侍衛連忙扒完碗裡的飯,匆匆離去。
耳房裡頓時只剩下功一一人。
今日主子未讓他隨行進宮,他倒也不必急著用膳,便慢條斯理地吃著。
這時,門簾一掀,破九大步走了進來,見只有功一一人,打趣道:“喲,今兒個稀奇,你小子竟然沒跟在主子屁股後頭轉悠?”
功一頭也沒抬,淡淡道:“主子進宮,用不著我跟著。”
破九自顧自地盛了碗粥,在他對面坐下,“難得見你清閒,還以為被主子嫌棄了。”
功一慢悠悠夾了塊醃菜,瞥了他一眼:“怎麼,我歇會兒你還看不慣了?”
破九舀了一口粥,含糊道:“哪敢啊?就是覺得稀奇,平日跟影子似的人,今日居然能安安生生坐著吃頓飯。”
功一甚少和兄弟們一起吃飯,不是因為他擺著架子,而是因為他很忙。有時候飯都顧不上吃,別說和兄弟們一起吃了。
不過好在曹管家讓人給他留的飯菜較之豐盛,也是心疼他為主子辦事忙碌辛苦。只是可惜了這位慈祥的老管家,已經不在了。
功一沒理會他,埋頭吃著。
破九突然狡黠道:“……一會有沒有空?”
“做甚麼?”功一警覺問道。
“幫我個忙唄。”
功一似笑非笑,道:“喊聲師兄聽聽。”
這小子,明明他是他師兄,可從來不喊他師兄。簡直欠揍!
“不幫拉倒。”破九翻了個白眼。
想讓他叫他師兄,沒門!不就比自己早一日進入師門!有甚麼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