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府。
“阿渝,廓州之戰大獲全勝,這可真是多虧了你的姜小姐呀!”瞿秋衡滿臉笑容,毫不吝嗇地誇讚道。
蕭渝早就料到會是這般局面,他的面色沒有絲毫漣漪,但他的內心卻早已像開了花一樣,暗自為他的小丫頭高興。
那埋伏炸藥一事,若不是姜子鳶在廓州附近的藥鋪暗中籌措大量的硝石和硫磺,恐怕難以成功。
但瞿秋衡又擔心起來:“阿渝,廓州得勝,是值得非常高興之事。可蕭淮和盧後再這樣打下去,各地怕是要反了。”
“那就一棍打死!”蕭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他”在等著那些人自亂陣腳。
“那位……到底是怎麼想的?”瞿秋衡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他的意思,我等豈能揣測?”蕭渝淡淡道。
“唉,罷了。聽天由命吧。”瞿秋衡訕訕道。
“好好幹吧,沒準讓你封侯拜相。”
“不讓老子丟了性命就好了!”瞿秋衡撓了撓發頂,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老子我還沒娶媳婦呢!!”
蕭渝笑了笑:“還以為瞿大人打算孤獨終老呢?原來也想娶親了。”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自己有媳婦了,哪裡懂得我們這些大老爺們的苦楚!”瞿秋衡冷哼道。
“這有何難,等事情過了,滿京城的貴女由你挑!”
“算了吧,瞿某無福消受 。”瞿秋衡擺了擺手,“這些金枝玉葉還是留給你二公子吧。”
“本公子的媳婦僅此一人。”
“喲,看不出你二公子還是個痴情種?”
“你看不出的,多著呢。”蕭渝輕哼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瞿秋衡翻了個白眼,這傢伙分明是存心炫耀!
他們幾人,就這傢伙有物件,酸得人牙癢。
“景卓和孟公子那邊沒事吧?”瞿秋衡想起昨夜傳來的訊息,神色黯淡。
“放心吧。”蕭渝淡淡道。
“那就好。”
這時,功一敲門進來,抱拳稟道:“公子,龍姑娘有訊息了!”
蕭渝眸光驟然一亮,霍然起身:“秋衡,餘下的事按計劃行事。先告辭!”說罷,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阿渝……”瞿秋衡突然叫住他。
“?”蕭渝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瞿秋衡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擺了擺手:“沒甚麼,去吧。”
蕭渝瞥他一眼,未再多言,轉身與功一快步離去。
瞿秋衡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無聲地輕嘆了口氣。
龍意綿的存在,必定會成為橫亙在蕭渝和姜子鳶之間的一道坎。
作為兄弟,他不願見蕭渝日後為情所困。可有些事,終究不是他能插手的。
——
城門處戰火紛飛,戰況異常激烈,此刻又是大白日,蕭渝自然不可能明目張膽地飛身出城,只能透過密道出城。
他與功一兩人一前一後走在一條狹窄的密道里。
這條密道是在盧後所挖密道的基礎上,另開闢出來的一個分支。盧後不可能全程派人盯著,只是派些人在入口處守著罷了。
曹回對這些瞭如指掌,自然清楚如何切斷與盧後的那條密道。
蕭渝他們走的這條密道,則通向西郊一個隱秘的樹林裡。
蕭淮的兵皆聚集在西城門一帶,密道出口絕對安全。況且,誰能想到,會有這樣一條密道,可從城內通往城外。
蕭渝與功一出了密道後,便馬不停蹄地往東郊去。
半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了一個被翠竹環繞的小院。
小院中間,幾顆桃花開得特別豔,但蕭渝無暇欣賞,快步往龍意綿的房間走去。
“大師兄!”龍意綿躺在床上看到蕭渝的一剎那,眼眶突然溼潤,她激動得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蕭渝被龍意綿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打了個措手不及,他本想將她推開,可當他感受到她那顫抖的身軀,不知是因為後怕還是病發,竟不忍心推開她。
只是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師妹別怕,大師兄來了。”
龍意綿在他的安撫下,情緒漸漸穩定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忙鬆開了他,滿臉歉意道:“大師兄對不起,意綿不是故意的。”
“無妨。”蕭渝淡淡道。
龍意綿不知他是責怪還是甚麼意思,滿臉愧疚:“讓大師兄擔心了,是意綿不好。”
蕭渝在沒出城之前,便已經知道了龍意綿是怎麼回事。
孟北棠久久不歸,龍意綿誤以為蕭渝在城中遭遇不測,心急如焚,想要去城裡找他。
看守她的人並未察覺她的心思,一時沒注意,竟讓她走出了院子。
龍意綿出來小院沒多久就迷路了,隨後又不慎跌入了一個深坑中,不省人事。
影衛們苦苦尋了一夜才找到她。
所幸龍意綿沒有進城,她若是往城門去,必定會碰上蕭淮計程車兵,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幫魯莽計程車兵,若是瞧見如此年輕貌美的女子孤身一人出門,定然會心生邪念,動起那齷齪不堪的心思。
“師妹沒事就好。”蕭渝輕聲安慰著。
龍意綿本就病著,這會還有些皮外傷,他也不好責怪。
“大師兄,你看見北棠師兄了嗎?”
孟北棠有時悄然離去,又悄然歸來,雖未曾向她透露半分,他外出所為何事,又去往何處。
然而,龍意綿心知肚明,他定是奉了蕭渝的命令,外出執行任務去了。
這次孟北棠出去了兩日也不見回來,她實在擔心。
“嗯,他在我那裡安然無恙,你無需擔心。”
生怕龍意綿擔心,蕭渝並未將孟北棠出事的訊息告知於她。
“那就好。”龍意綿鬆了一口氣。
“師妹受驚了一夜,先好好休息吧。”蕭渝輕柔地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緩緩躺下。
龍意綿乖巧得如同一隻溫順的綿羊,順勢躺下。
在蕭渝即將收回手時,龍意綿卻緊緊地抓住了他的大手,“大師兄,能不能陪意綿一會?”
龍意綿知道他很忙,可她就是想任性一回。
掉入深坑時,她很害怕,生怕再也見不到她的大師兄了。
“好,等你睡著了,大師兄再離開。”蕭渝看著她那真摯的眸子,終是不忍心拒絕。
“嗯。”龍意綿甜甜地應了一聲,隨即合上了雙眼。
蕭渝靜靜坐在床邊,看著她入睡。
興許是嚇到了,昨夜也沒得好好歇息,龍意綿很快就睡著了,抓住蕭渝的手也鬆開了。
蕭渝趕忙抽回手,又為她拉好被子後,和照顧她的人交待幾句後才離開。
其實在蕭渝抽回手的那一剎那,龍意綿是知道的,她並沒有進入深度睡眠。
她早就發現大師兄對她不一樣了,比從前冷漠了許多。
看著房間裡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龍意綿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