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姜子鳶回過神來時,驚愕地發現自己被黑衣人背在背上,懸於半空之中,而蘭從生他們則遠遠地被拋在了身後。
姜子鳶恐懼得渾身顫抖,不知道這神秘的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抓她又有何居心?她不敢發出一絲聲音,亦不敢有絲毫的動彈,生怕惹到此人,將自己摔下去。
黑衣人自然是察覺到了姜子鳶的恐懼,心中不禁暗暗讚歎她的機敏。在危險關頭,保持鎮定,無疑是最為明智的選擇。他蒙面巾下的唇角勾起,突然想要逗一逗她。
“小美人,別怕,等到了地方,我好好疼你!”他的聲音粗狂而又邪魅,姜子鳶聽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樑骨上湧起,毛骨悚然。
混蛋!
竟然敢打她的壞主意!
姜子鳶咬牙切齒道:“閣下是想同歸於盡?!”說罷,她忍著疼痛,將那雙受傷的小手,覆在了他的脖子上。
黑衣人無聲地笑了一下,隨即低沉道:“小美人,別亂動,你這麼美摔下去可是會變成爛泥哦,這多難看呀。”
“那就一起摔成爛泥!”姜子鳶兇狠道。可她的手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因為她根本使不上勁,她也只是嚇唬嚇唬他罷了。
“不要亂動,先離開這裡!”黑衣人突然嚴肅起來,揹著姜子鳶如離弦之箭般在樹林中疾馳著向前奔去。
他們必須爭分奪秒地逃離,倘若梁元昊和蘭從生一同追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此刻這般境地,姜子鳶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得乖乖地縮回手,沉默不語。
黑衣人嘴角微揚,心中暗忖,這丫頭估摸又在想著如何對付自己的法子。
另一邊,當蘭從生和梁元昊驚覺姜子鳶不見後,兩人瞬間停止了打鬥。
“梁公子,再這麼打下去,人恐怕都要跑到九霄雲外去了!”蘭從生滿臉譏諷地笑道。
“蘭公子,咱們後會有期!”梁元昊拋下一句別有深意的話後,立即帶人追去。
“公子,咱們也要追嗎?”齊風小心翼翼地問道。
“可惡!”蘭從生仿若未聞,只是惡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在天牢時,他就隱隱覺得那黑衣人有些不對勁,所以他才如影隨形地守在姜子鳶身旁,生怕有甚麼閃失。
可誰能想到,梁元昊這個不速之客突然殺出來搗亂,這才讓那人有了可乘之機,輕易帶走姜子鳶。
此次劫獄,他們死傷了幾十人,方才又和梁元昊的人浴血奮戰,又有好幾人不幸殞命。他們今夜的一切努力全都付諸東流,為他人做了嫁衣!
“你跟上!其餘人速速撤退!”蘭從生厲聲吩咐,隨即朝著姜子鳶他們離開的方向疾馳而去。
“是。”齊風聞令,追著蘭從生而去,其餘手下則如潮水般帶著那些死傷的兄弟,迅速撤離了現場。
黑衣人眼見身後已無人追來,這才如釋重負地揹著姜子鳶降落在地。
然而,就在黑衣人放下姜子鳶的瞬間,她猶如一隻敏捷的獵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地上抓起一捧土灰,往黑衣人的臉上灑去,然後拼命地往前面的林子逃竄。
黑衣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打得措手不及,好在他及時閉上了雙眼,眼睛才沒有受到傷害,只是滿臉都佈滿了土灰。他手忙腳亂地扯掉那沾滿土灰的蒙面巾,拍了拍臉上的土灰,然後心急火燎地追了上去。
姜子鳶高估了自己的體力,沒跑幾步便摔倒在地上。
黑衣人見狀,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想要將她扶起。
眼看著黑衣人逼近,姜子鳶胡亂地抓起一旁的草,猛地扔向他,驚恐道:“你別過來!”
她竟然妄圖用這些草來阻止黑衣人的靠近。
面對朝他砸來的草,黑衣人竟然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任憑那帶著泥土的草砸到他身上。
他走到姜子鳶面前,蹲下身子,輕輕地抓住她的手臂,溫柔道:“別怕,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姜子鳶整個人愣住了,呆呆地望著他。
見到她如此愣怔地看著自己,蕭渝急忙將滿臉的絡腮鬍子扯下。
原本看起來粗鄙的一張臉,此刻即便臉色還有些黝黑,可看起來卻俊美了不知多少倍。
這張臉,不是某人的還能是誰?!
別人可沒那麼好看的五官。
即便他已經揭露了自己的身份,可姜子鳶卻宛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地盯著他,不知是否是被嚇到了。
“不認識我了?”蕭渝的聲音低沉得好似悶雷,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緊張和擔憂。
姜子鳶的心中瞬間燃起了一團熊熊怒火。
混蛋!
竟然敢嚇唬她!
“混蛋!”她兇狠地罵了好幾句。
“我混蛋,是我不該逗你……”蕭渝的聲音心虛得很。他沒有想到,只是想逗一逗她,卻把她嚇成這樣。
姜子鳶破口大罵了幾句後,鼻子開始發酸,淚水很快蓄滿了眼眶。
看她那可憐的模樣,蕭渝再也控制不住,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感受到熟悉的溫暖的懷抱,想到這幾日發生的事,姜子鳶大哭了起來。
“沒事了,我在。”蕭渝輕聲安慰道。
姜子鳶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不委屈嘛,手指被用刑,也不知道是否廢掉,以後還能不能行醫。
還擔心盧後突然讓人弄死她。
更擔心蕭渝永遠醒不過來,就此與她天人永隔,連見他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這幾日,好似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彷彿他們隔世重逢,她想他,想得緊。
而他,又何嘗不是?
此次被蕭淮下毒,實在兇險,他醒來後也是很後怕的。
他死了不足惜,只是他捨不得姜子鳶。
他還沒能好好地愛她,和她好好地過日子。
蕭渝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他緊緊地擁抱著她,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
姜子鳶的眼淚,沒一會兒就將他胸前的衣裳浸溼了。若是以前,他會很嫌棄,此刻只有心疼。
“知道你擔心我,我現在沒事了,別擔心。”蕭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方才從她眼裡看到了對自己的擔憂,他心裡暖暖的,可他也很自責和愧疚。
他老是讓她難過、擔心,他真是罪該萬死。
“我才沒擔心你,我只是怕你死了,沒人幫我洗脫毒害陛下的罪名!”姜子鳶止住了潸然淚下,鼻中發出一聲冷哼。
“我哪裡敢死。前幾日有個可憐蟲哭哭啼啼地在我耳邊說,叫我不要死。我若是死了,沒人娶她怎麼辦?”
“我又沒叫你娶。”姜子鳶嚶嚶道。
她這才知道,原來那夜她對他說的話,他是聽到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好,不娶就不娶。我嫁你也成的。”蕭渝一本正經道。
姜子鳶忍不住“噗呲”一聲,破涕而笑。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男子,也甚少有上門入贅的,更別說蕭渝這般身份高貴的男子,哪能隨便入贅呢?
“只要你點頭,我也是可以的。”蕭渝含笑道。
知道他是為了逗自己開心才這般說,但姜子鳶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我可不想被天下人指著脊樑骨罵我。”
“有我在,誰敢罵你我殺了他!”
“我只要你平安。”姜子鳶聲音輕顫,眼眶又蓄滿了淚水。
“這次是我不好。”感覺到她的哭腔,蕭渝聲音沙啞。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珍惜這難得的一刻。
久別重逢,失而復得,心中難以言喻的情緒,皆融在這深情的擁抱中。
在這片靜謐的林子裡,微風拂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此刻卻宛如天籟般動聽。
而懷裡的人,美好得令人心醉。
雖然林子一片漆黑,但此刻,他抱著他的月亮。
溫暖著他,照亮著他那顆孤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