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夫,陛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福安公公望著眼前慘不忍睹的一幕,聲音因驚慌而變得有些顫抖。
姜子鳶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大聲吩咐道:“快,先將陛下從浴桶中抬出來放到床上!”說完,她自覺地退到了外間,給眾人騰出空間施救。
福安公公等人雖然著急,但此刻也只能聽從姜子鳶的指示行事。他們手忙腳亂地圍攏過來,合力將蕭柏桓沉重的身軀從浴桶中緩緩抬起,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緊接著,又有人手腳麻利地取來乾淨的裡衣,迅速為蕭柏桓穿戴整齊。
“姜大夫,快給陛下瞧瞧。”福安公公知道事情嚴重,趕緊來請姜子鳶。
姜子鳶快步走入內室,剛想上前為蕭柏桓診脈。這時,只聽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呼:“參見娘娘!”
姜子鳶雖然心急,可也只能和眾人跪下,先行請安。
來人是盧後,她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趕到門外,隨後在貼身宮女的攙扶下進入內室。
“參見娘娘。”眾人齊聲喊道。
盧後瞥了一眼地下跪著的姜子鳶,唇角勾起又迅速落下,然後走到床邊坐下,看向蕭柏桓的眼神透著一絲狡黠。
眾人皆低著頭,並沒有看到盧後的神色,一個個緊張得心跳加速。
片刻後,只見盧後面色陰沉,眼神凌厲,一開口便是對著姜子鳶大聲質問道:“姜大夫,你來告訴本宮,這是怎麼回事?!”
盧後來得如此巧合,而且到來後,不僅對蕭柏桓的病情不聞不問,反而還有閒暇功夫來盤問自己,姜子鳶還有甚麼不明白的,此事背後必定與盧後脫不了干係。
可她想不出究竟哪裡出現了問題。
方才她聽到宮女的呼喊聲闖入內室時,迅速地環視一圈,裡面並無多餘之人。若是從屋頂對蕭柏桓下手,可屋頂也沒有絲毫被撬開的痕跡。加上衍慶殿外面被圍得水洩不通,密不透風,如此做法怕是不太可能。
而那用於藥浴的所有物品皆是經過她親自檢驗的,絕無任何問題。
自從她給蕭柏桓醫治以來,一直是那兩名宮女伺候蕭柏桓藥浴,這亦是他安排的心腹之人。莫非她們被人收買了不成?
可若是這樣做,她們豈不是自尋死路,根本不值得。
姜子鳶趕忙朝著盧後懇切道:“娘娘,請容民女先行為陛下診脈。”
蕭柏桓這樣子也不知道會不會危及性命,她得第一時間為他查探病情,不能浪費時間在和盧後的爭辯之上。
豈料,盧後卻是冷哼一聲,厲聲道:“姜大夫,陛下如此信任你,才讓你醫治。可卻發生這樣的事,你不該解釋嗎?!”
“回娘娘,民女也不知怎麼回事,請您先讓民女給陛下診脈。陛下情況危急,耽誤不得!待陛下醒來後,再處置民女不遲。”
“你毒害陛下還說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想妄圖為陛下診治!簡直痴人說夢!來人,速速將她給本宮拿下!”隨著盧後的一聲令下,立刻湧進來兩名侍衛將姜子鳶給按住。
“民女並沒有毒害陛下,請娘娘明鑑。”即使被人按住了胳膊,姜子鳶依舊淡定。
知道盧後這是給她扣上謀害蕭柏桓的罪名,可她不能認。
眾人見狀,紛紛恐慌起來。
謀害陛下可是死罪還要株連九族,他們可不想被牽連。
“娘娘,陛下的病情耽擱不得,是否先讓姜大夫給陛下瞧瞧?”福安公公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下來。
他相信姜子鳶絕對不會毒害陛下,如果她真有此心,完全可以早早下手,又怎會選在如此關鍵的時刻。
“大膽奴才!竟敢質疑本宮的決斷?”盧後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福安公公。
福安公公見狀,嚇得渾身一顫,拼命磕起頭來:“奴才該死!奴才不敢!求娘娘恕罪!”
在場的其他人見盧後大發雷霆,一個個都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姜大夫毒害陛下,衍慶殿裡的每一個人都難逃干係!來人,把這些人統統押入天牢,聽候處置!”盧後話音剛落,只見十幾名全副武裝的侍衛如潮水般湧入內室,迅速將在場之人包圍起來。
“娘娘饒命!”眾人驚恐萬分,紛紛哭喊道。
可是盧後根本不為所動,依舊面色鐵青地坐在那裡。
看到這麼多侍衛進來,姜子鳶才恍然大悟,衍慶殿外的黑甲衛們顯然已經被盧後的人馬給控制住了。
也有可能整個王宮已經被盧後給控制住了。
這些平日裡威風凜凜的黑甲衛們,此刻也是束手無策。雖說他們只聽從蕭柏桓的命令,但他們明白,他們就算有心反抗,也是寡不敵眾。
“娘娘這是欲加之罪?”姜子鳶凌厲道。
“是不是欲加之罪,本宮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姜大夫一個清白!帶下去!”盧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接著姜子鳶和那些宮女、公公們全部被帶走了,而衍慶殿裡裡外外的黑甲衛一百餘人,在吏部尚書盧尚書的人押送下,朝著一座地處偏僻的宮殿緩緩行去。
這盧尚書是盧後的父親,年近六十,依舊強壯有力,多年來,他在朝中苦心經營,積攢下了頗為廣泛的人脈。
盧後一臉凝重地對其父親叮囑道:“父親,一定要將那些黑甲衛看好了,可千萬別讓他們通風報信!”
黑甲衛是蕭柏桓的親衛隊,一共有一千多人,平日裡負責保護他的安全。黑甲衛向來只聽蕭柏桓一人的命令,或認可他的令牌。
所以眼下當務之急,便是要趕緊找出蕭柏桓的令牌,唯有如此,才能令其餘尚未被捕的黑甲衛按兵不動,不敢輕舉妄動。
“娘娘放心,微臣明白!”盧尚書斬釘截鐵道。
即便得到了父親肯定的答覆,盧後心中依然隱隱不安。
只見她眉頭緊蹙,憂心忡忡道:“父親,不知為何,我總是覺得有些心神不寧,生怕會出甚麼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