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州計程車兵們成功炸燬了北定河防線後,正如蕭渝所言,震懾了烏合部的戰船。
如今烏合部的五艘戰船就像失去了方向的孤舟一般,無助地飄蕩在寬闊的河中央,而這樣的狀況持續了整整兩日之久。
烏合部首領阿木爾——齊日哈眉頭緊鎖,滿面愁容地凝視著遠處那幾艘靜止不動的戰船,心中充滿了憂慮和不安,他本以為此次出戰必勝而歸,可他還是小看了北冀。
為了打造這五艘戰船,他花費了大量的銀子,還請了許多工匠。這些工匠是他五年前讓人去北冀和東離秘密搜尋的。
工匠們開始知道是去烏合部造船極力抵制,但面對烏合部人給出的不少酬勞以及威壓,他們被迫接受了,於是他們被秘密帶入烏合部境內。
如此離奇失蹤,連他們身邊的親人好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報了官也找不到人,最後只當他們已經死了。
然而也有一些人,他們骨子裡痛恨這些部落,知道這是賣國行為,與那些前來搜尋他們的烏合部人奮起反抗。可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哪裡能打得過那些歹毒的烏合部人,最後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那便是死。
死了人,官府豈能坐視不管?自然是要插手的,然而,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象徵性地派人去查查罷了。那烏合部人,動手狠厲,又做得乾淨利落,不留絲毫痕跡。官府縱有通天徹地之能,也查不到甚麼線索。那些死者的親眷雖然不服,可也沒辦法,他們只是普通老百姓,民不敢與官鬥。最後只能不了了之,不告而終。
“北冀真夠狠心,竟然不惜炸燬河防線!大都領,咱們下一步要如何做?”副將軍岱欽——葛將憂心著。
去年青州一戰,北冀大敗東離,東離賠償了二十萬兩黃金以及割讓了青州五城。這本應是烏合部趁火打劫、擴大勢力範圍的絕佳時機。 儘管烏合部在此前和東離的交戰中已經摺損了眾多士兵,也耗費了大量的財力,但他們仍然看到了一絲希望。只要能夠抓住東離剛剛戰敗、士氣低落的這個弱點,繼續發動攻勢,或許就能從這場混亂中分取一杯殘羹。
可沒想到東離竟然以三萬兩黃金為酬,讓蕭渝幫著東離擊退了他們烏合部。
當然這並不是蕭渝的私心,三萬兩黃金對於士兵的性命來說根本微不足道,只是若蕭渝不出手,任這些烏合部邊境部落進駐東離,那來日便會輕易進軍北冀。邊境部落狼子野心,不比東離難對付。
“讓戰船保持不動!老子不信,沒辦法登岸!”齊日哈厲聲道。
“是,卑職遵命,即刻去辦。”葛將正想轉身離去,又聽到齊日哈道:“速去查探,對面的主帥究竟是誰?此等妙計又是出自誰手?!”
齊日哈雖怒不可遏,但也不得不心生欽佩,炸燬河防線此舉雖鋌而走險,卻著實打了他們一個猝不及防。
“回大都領,北冀主帥是夏槐,力主炸燬河防線之人是……蕭渝。”
“訊息確鑿?!”
“今日收到了鄂敏郡主傳回的訊息,據說是蕭渝在朝堂上獻的策。”
“可惡!此賊屢次壞老子好事!”齊日哈恨得咬牙切齒。
“大都領,蕭渝詭計多端,昔日青州一役,東離士兵本已將蕭淮統率的北冀士兵擊潰。然其領軍之後,竟能扭轉戰局,反敗為勝。此人足智多謀,實不可不防!”
“廢話,老子還用你提醒!”
葛將撇嘴沒敢說話。
“鄂敏是怎麼回事?為何遲遲不動手?!”齊日哈不滿道。
“底下傳來的訊息,說鄂敏郡主好像有甚麼把柄在蕭渝手上……”葛將戰戰兢兢道。
“婦人之仁!她多蒙一族的命不想要了?”齊日哈陰鷙道,葛將怯怯地低下頭不敢看他。
多蒙—鄂敏原本是老將軍多蒙—吉泰的女兒,十多歲時改名換姓為溫常燕,潛入北冀王宮作為宮女,後被蕭柏桓看上,最後榮升為惠妃娘娘。
“讓多蒙將軍給她下達命令!”
“遵命,卑職這就去辦,卑職先行告退。”葛將畢恭畢敬地拱手施禮後,如釋重負般離去。
他深知這位大都領猶如猛虎,兇狠異常,不好招惹。多蒙一族一直被齊日哈欺壓,如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只能為他效力辦事。
他和多蒙—蘇圖雖為至交好友,可面對如此局面,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畢竟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副將罷了。
——
紫蘭殿內,姜子鳶正全力以赴地為蕭柏桓的診治事宜做著精心準備。
她向蕭渝保證,五日之內必能治好蕭柏桓的病,可如今兩日已逝。這兩日,她每日都要去給蕭柏桓施針,而接下來的三日,亦是如此。
這後三日更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點閃失,稍有不慎,蕭柏桓極有可能會恢復到她未診治之前那半死不活的狀態。
別看蕭柏桓如今面色紅潤,與常人無異,上朝也毫無問題,但那不過是表面現象。這幾日姜子鳶對他下了猛藥,他體內的氣息猶如脫韁野馬般混亂。這並非姜子鳶有意為之,而是這風眠症到了最後,必須下猛藥才能將其徹底清除。
如今蕭淮已經得知她無極閣閣主的身份,指不定背後還有甚麼手段等著對付她,她必須儘快為蕭柏桓治好病後離宮。只是沒有打探到她孃的訊息,姜子鳶有些不甘心。
“小姐不必擔心,咱們的人既然能查到夫人曾到過北冀王宮,肯定還會找到其他線索的。二公子說得沒錯,宮裡不宜久待,咱們得治好了陛下儘快出宮。”幽蓮安慰道。
“嗯,我知道。二公子他有甚麼訊息讓人帶進來嗎?”姜子鳶平靜道。
“小姐,您變了。”幽蓮笑著看她。
“?”姜子鳶狐疑道。
“小姐,才一日沒收到二公子的信箋,您就心不在焉了。”
“本小姐才沒有!”姜子鳶急忙反駁,臉上卻泛起不好意思的紅暈。
好吧,她確實在等待著蕭渝的信箋。
昨日,蕭渝給她寫了一張小小的信箋,然後讓那名送午膳的宮女偷偷帶給她。
信箋上寫的無非就是一些甜如蜜的情話,甚至有些俗氣,可姜子鳶卻看得如痴如醉,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誰叫那是冷若冰霜的二公子寫的呢,這實在是太不符合他那高冷的形象。
姜子鳶只覺得自己既甜蜜得像掉進了蜜罐,又傻得像那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傻瓜。
自從上次雷雨夜匆匆一別後,他們已經兩日未曾相見,此刻她對蕭渝的思念竟如潮水般洶湧。
人們常說的那句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這是隔了六個秋?六年?
姜子鳶被自己這荒唐的念頭嚇得不輕,忍不住暗罵自己一句。
難道是蕭渝那傢伙在那夜對她下了甚麼迷魂咒?否則,她為何對他如此眷戀?
雖然那夜他們已經和好如初,可每當想起蕭渝即將選親之事,姜子鳶心裡還是很不舒服。好在這兩日她很忙,也無暇顧及這些兒女情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