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文豐別院。
守在東方稷房門外的眾人各個神色緊張,在赤離營的周太醫和張太醫也被趙明請了回來。
幾位官員惶恐,東方稷得了瘟疫他們是知道的。
往日他們連靠近別院也不可以,皆被東方稷的親衛嚴守著。有事也是向趙明稟報,再傳達給東方稷。
東方稷病的這段時間,只是由一位大夫煎藥送到房門口,並不讓大夫進去醫治。
這下召來太醫,除了幾個嚴守房門的侍衛和趙明、東方懷柔,大夥都在猜定是大世子病情加重了。
“周太醫,張太醫,大世子有請。”姜子鳶開啟房門,大聲道。
“啊?”兩位太醫惶恐,他們真怕治不好大世子,自己人頭落地。
“兩位太醫快些,別耽誤了大世子的病情。”
兩位太醫不敢怠慢,立刻走進去,姜子鳶隨即關上了房門。
半個時辰後,周太醫和張太醫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周太醫,張太醫,如何?”幾位官員著急道。
“唉,大世子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沒幾日了。”周太醫重重嘆了一口氣。
“怎麼會這樣?!”幾位官員聽了,慌張起來,萬一大世子死在他們這裡,他們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周太醫,您說的是真的嗎!?”一個小官員緊張地問了一句。
“廢話,我是太醫還是你是太醫?!這事能開玩笑嗎!”
“下官知錯。”小官員急忙惶恐道。
“世子哥哥這幾日不是好轉了嗎?怎麼會這樣?”東方懷柔假意悲痛道,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
“長公主您先回去休息。”趙明隨即吩咐丫鬟帶走了東方懷柔。
“各位大人,大世子如今情況不好。爾等暫且在衙門待著,以防大世子有吩咐。”
“是,下官遵命。”趙明隨即派來侍衛帶走了這些官員和太醫,說是怕大世子有吩咐,實則是將人看管起來,以防走漏了訊息,這些人心知肚明,可不敢說。
別院的花園裡面——
“趙護衛,大世子恐怕也就這幾日了,你還是儘快向朝廷稟報吧,這事隱瞞不了。”姜子鳶嘆息道。
“大世子真的治不好了嗎?”趙明悲傷道。
“這瘟疫已經死了許多人,大世子已經病了好些時日,能活到現在已經不錯了。”
“大世子自從得了瘟疫後,就一直對外隱瞞著,怕大夥擔心,也怕離州動亂。這會傳出病重的訊息,卑職如何向陛下交代?!”
“趙護衛,你還是儘快向陛下稟報,說不定陛下派來醫術高超的太醫,大世子就有救了。”
“文豐別院和衙門看嚴了,這事千萬不要洩露了!只要大世子現在還活著就有一絲希望,別讓人使壞了!你秘密向京城發去急信。”
“好,卑職明白。”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說完就離開了。
在兩人離開後,躲在灌木叢的一人走出來,急忙向另一處院子走去。
那人悄然無聲地回到自己住的屋子,沒一會又走出來,朝夜空中放飛了一隻信鴿。
剛轉身要回屋子,趙明一個翻身人堵在了他門口。
“趙…趙大人?”那人看見趙明臉色大變,哆嗦道。他不知道趙明有沒有看見。
“呂和,這麼緊張是在做甚麼?”
“沒,沒甚麼。小的正要回屋去休息。”呂和故作鎮定道。
“呂和啊,你待在大世子身邊多少年了?我記得今年好像是第五年吧?”
“回趙大人,今年是第五年。”呂和恭敬道。
“當初你在刑部當捕快,常年被人欺負虐待,是大世子仁慈將你從刑部調走到世子府當差。過後不久,又將你提拔為親衛。
大世子對你不薄!說,你是何時叛變的!”說到後面,趙明語氣加重,眼神凌厲起來。
“小的沒有,小的不知道您說甚麼。”呂和趕緊跪下道。
“呵,你真是不死心啊!”趙明冷笑一聲,拍手道:“來人!”
隨即從暗處走出來一行侍衛將呂和圍了起來。
“趙哥,看這!”雷力將一隻插了短箭的信鴿遞到趙明跟前。
呂和見到信鴿已經嚇得冷汗直流,“趙大人,求饒命!”
趙明看了一眼呂和,將信鴿上的信條取下來,剛想開啟,便看到東方稷和姜子鳶在幾位侍衛的擁護下走來。
“見過大世子。”一行人趕緊行禮。
“大世子,您不是……”呂和傻眼了,不是說東方稷快不行了嗎?!
東方稷面無表情,伸手讓趙明將信條給他。
只見東方稷看了信條後,臉色更加陰沉。
信條上面寫著:計劃落成,加快行動。
“你背後之人是誰!”東方稷將信條揉成一團,冷冷道。
“大世子,您饒了小的吧。小的還有一大家子人靠著小的生活……”呂和連連磕頭。
“本世子不聽廢話!呂和,你好好交代,本世子或許還可以饒你一命。”
“是……”呂和剛要交代,就被暗處一支利箭“咻”的一聲飛來射中心口,當場死去。
“子鳶小心!”東方稷趕緊將姜子鳶護著,旁邊的侍衛反應極快也將東方稷保護起來。
那人得手後趕緊撤退,東方稷憤怒道:“追!”
趙明趕緊讓一部分人追去。
“大世子,人已經沒氣了。”趙明上前探查了呂和的氣息道。
“去查查呂和最近和甚麼人聯絡,特別是在京城時常和甚麼人來往。”
“是,屬下遵命。”
“子鳶,有沒有嚇到你?”東方稷溫柔道。
“沒。這些我見多了。”姜子鳶搖頭,苦笑。她連人都殺過,她早已不是那個養在深閨裡的小姐。
“子鳶的懷疑果然沒錯。”
“大世子不曾接觸感染瘟疫之人,若說感染,趙明他們幾個出去辦差的時間多,感染的機會更大。可唯獨您一人染上,這不是很奇怪嗎?!”
“能不動聲色做這些的人,只能是您身邊的人。將您的衣物和感染瘟疫的人衣物接觸在一塊,這樣神不知鬼不覺,手段確實高。”
“沒想到走到哪,都有人想取我的性命。我可真是個禍害。”東方稷自嘲。
“大世子,這些人心思歹徒,錯不在你。”
“不說這些了……子鳶,我送你回去。”
“您剛好,還是好好休息。白辰來接我,不會有事的。”
“嗯,我送你去門口總可以吧?”東方稷微笑道。
“好。”姜子鳶也不好拒絕。
兩人在夜色下緩緩走著,即使冷風襲面,東方稷也覺得心裡暖意盎然。
而趙明和幾名侍衛遠遠跟在身後。
“子鳶,那位白公子……你喜歡他嗎?”東方稷小心翼翼道,袖子下的手緊張得冒汗。
他還是忍不住想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