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薇薇下播後剛要放鬆一下,大姐大的資訊就過來了。
“好嘛,二妹,給你看看一個奇葩的乘客”。
大姐大的影片就打過來了,要是放在平時上班時間,薇薇通常就掐斷了,這回薇薇剛要放鬆一下,就接起來。
這是要全程直播的節奏,大姐大有時候是這樣和薇薇聊天的,就是開啟著影片和薇薇通著話,這邊她正常和乘客交流,分享的影片通常都是大姐大認為非常奇特或者奇葩的乘客,有時候是正妻跟蹤小三的車,有時候是各種服務要求的,搬行李不想給高速費的,控訴平臺的都有,這種快樂大姐大收特別樂意分享給好朋友。
“二妹啊,你猜猜我在哪裡?”說完,大姐大把鏡頭往外面轉了一圈,“看看,這是哪裡?看看,不一樣吧”。
薇薇跟著鏡頭瞅了瞅,是個典型的南方街景,路邊的樹木是常綠的,北方這個季節應該葉子都落了或者發黃了,行人的衣服是短袖,襯衫,短褲,人字拖;膚色整體上也要比北都的人黝黑一個等級。薇薇在一閃而過的鏡頭中無意瞄到了一個店鋪招牌的電話號碼是雲州某地區號開頭的。
雲州是挨著蟲州的一個省,也是東大國最西南邊上的一個省份,緯度較低,陽日照充足,當地人自然也就比較黝黑和矮小。
“大姐大,你在雲州嗎?我看路邊的招牌上都是雲州那邊的區號”。
“二妹,你眼睛可真尖,我是在雲州。我跟你說啊”。
沒等大姐大說完,薇薇就插嘴道:“你怎麼會在到雲州呢?旅遊去了?”薇薇不解地問
“旅甚麼遊啊,我跟你說啊,這單我要發賺大發了。昨天中午拉一個女的,拉到地方後,她問我能不能直接拉她到雲州,說著急,我一聽這是天上掉下的餡餅啊,你說是不?這不剛到雲州,晚上才能到目的地呢”。
“去雲州,為甚麼不坐飛機或者高鐵去呢?”
“哎呦,問了,早就被限高了,飛機高鐵都坐不了”。
限高,是國內對老賴的一個限制措施,主要限制老賴的高消費,就是不讓這些人去高檔的地方消費,本來嘛,錢都還不上了,還好意思去高消費,飛機高鐵屬於這個高消費範疇,就享受不了。不過,“道高一丈,魔高一尺”,他們通常會採取直接打車或者坐綠皮火車過。綠皮車肯定不舒服,更多的人會選擇直接打車走,這位女客人大概就屬於這類人。
“哦,那還挺好的,那你還不趁機在當地玩一玩”,薇薇說道。
“可不,等晚上把客人送到目的之後,我打算先找家酒店住下了,然後玩兩天,邊玩邊等單子。如果能順便再拉到返程的,那我就真的大發了,好了,先不說了,客人去廁所要回來了”。
“好吧,你小心點”。
薇薇掛下影片後,微微一笑,覺得大姐大這樣的生活還挺好的,每天都可以去不同的地方,遇不同的人,聽不同的家長裡短。而自己只能躲在這小小的直播間裡感受世界和四季的變化。
這邊,女客人已經從路邊的公共廁所出來了。
“哎呦,舒服了,走吧”,女客人一上車就催著大姐大繼續上路了。
這位女客人的目的地是在雲州下面一個叫瑞拉邊境小縣城,雲州有十幾個邊境小鎮和鄰國接壤,瑞拉是其中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陸路口岸。
越接近瑞拉就越能感受明顯的邊境氣息,形形色色的人和內地大為不同,貨流也多了起來,路上都是拉貨的卡車,這要是在白天定能看到此時的塵土飛揚。
不過現在天已經黑了,大姐大一看導航,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到瑞拉了。
兩個女人這一路是聊過來的,不過這女客人只說是到雲州的瑞拉,至始至終也沒說具體的地方,只能問她了。
同是女的,大姐大覺得溝通起來應該方便一些,於是就試探地問道。
“我說,馬上就到瑞拉了,一會我是給你放哪裡呢?”
“快到了嗎?”
“快了,過了這個國道,我們就進入瑞拉縣的地界了”。
“稍等,我打電話問一問”。
說完,女客人拿起電話就撥通了一個號碼。
“保哥,是我,周萍,我馬上就到瑞拉了,你給我一個具體的地址唄,我在哪裡下車?……甚麼沒地址,那我去哪裡……鐵皮屋……那我和司機一起去”。
大姐大一聽還有自己的事情,甚麼鐵皮屋,還要我一起去,甚麼亂七八糟的。等這個叫周萍的女客人放下電話後,大姐大問道:“去哪兒啊”。
“說是口岸附近的一個鐵皮屋”。
“那現在我們是要往口岸走,是吧”。
“是的”。
“到時候我直接就給你放下了哦,你自己去找”。大姐大現在有點提防了。
“不,你得跟我去,在一個鐵皮屋”。
”我不去啊,我給你放這裡吧,你自己去”。
“不行啊,你得跟我去,我有點害怕”。
“不是,你害怕甚麼啊,對方怎麼說的?”
“對方說要想得到這份高薪工作就必須按照他們說的到那個鐵皮屋,到時候有他們的車接應,但是我有點害怕,我想讓你跟我一起下去,萬一…”。
大姐大一下子打斷了周萍,她沒讓她繼續說下去,她已經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多高薪?”
“說一個月至少能賺五萬”。
“不是,以你的資質,你初中畢業,人家不可能給你一月五萬啊。你是不是被騙了啊”。女客人初中畢業的訊息是一路回來聊天時提到的。
“我也覺得有點不放心,所以,讓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你也別去,你肯定是被騙了”,大姐大強烈拒絕,“我還是就給你放在這裡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過去,這也沒多遠了”。
“不是,你要和我去,送佛送到西嘛”。
“我不去啊,你肯定是被騙了,要不咱們保帽子叔叔吧,你肯定是被騙了,你別去”。
大姐大還在猶豫要不要介入這趟渾水,以她的生活經驗而言,這個號稱月薪五萬的工作肯定是假的。
周萍看她在遲疑,哭喪著臉說道:“你一定要幫我,我在這裡也不認識甚麼人了,要不這樣,咱們開著影片,萬一要是有甚麼意外,馬上在報帽子叔叔,離口岸這麼近的,我看他們也不敢把我們怎麼樣,你看行嗎?”周萍建議道。
這次大姐大猶豫了,某一時刻又激起了她年少時豪邁的英雄氣概,對方哭哭啼啼的,一副不死心的樣子更加讓大姐大心軟下來了。周萍說的方法是個方法,不過她還多了一個心眼,敲開那個鐵皮屋之前,她撥通了薇薇的視訊通話。
之所以挑選了薇薇,一是薇薇的名字剛好還在最近練習的第一項。二是大姐大現在沒甚麼可以拜託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