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白罄揉了揉鼻子,總感覺有人在背後叨叨他。
黃泉望向眼前錯綜的迴廊。
這回廊和酒店的裝潢相似,且每條路都一模一樣,他們已經在這繞了半小時。
她輕聲問:
“你確定……路是對的?”
白罄瞥了她一眼:
“那你來帶路?”
“……我沒自信。”
被家族驅逐後,他們就必須要離開夢境。
但對虛無令使而言,受人排擠已是常態。
黃泉如此,白罄亦然。
真正困住他們的,是這片過於複雜的憶域。
路還長,白罄索性聊起天:
“匹諾康尼已背離【同諧】,那它現在歸於何處?我不太懂命途。”
“歸於虛無。”黃泉平靜道,“你我此刻並肩,就是證明。”
“因為我們是虛無令使?”
“嗯,你和我,便是那世間的‘無’。”
白罄想來一句“說人話”,但感覺不太禮貌,最後張了張口,還是閉上嘴了。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但這缺點在不瞭解他的敵人面前,反倒成了“神秘”、“殺伐果斷”的氣質。
“但我也是巡獵令使。”
過了會,白罄一臉平靜地說出了非常恐怖的話來。
“這正是你我的不同。”
黃泉看向他:
“我不清楚幕後之人的目的,但匹諾康尼有顆星核,星核獵手與星穹列車正為此而來。”
“提線木偶……”
白罄卻像沒在聽,自顧低語:
“我總覺得,有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藿藿瞭解他,所以當時沒跟白罄說為甚麼這麼做,只是讓白罄該做甚麼就做甚麼。
所以白罄借用了一下“死亡”,回到了夢境酒店,直接把星穹列車一行人通通砍死,但下手有點重了,導致黑天鵝不知道去哪了。
黃泉也沒帶回來。
這和藿藿計劃的不一樣,所以白罄又摸了回來把黃泉帶上,但意外看見了夢主在威脅自己的朋友。
要不是黃泉勸了一下,他上兩章就已經拔刀把對方砍死了。
……
“這是哪?”
穹揉著發脹的腦袋坐起身。
“一切回到了原點。”
身旁有人輕聲說。
他轉頭,看見流螢關切的目光。
“你曾從這裡踏入‘黃金的時刻’,現在,也將從這裡進入真正的‘匹諾康尼’。”
“真正的匹諾康尼?我沒死?”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流螢被他的動作逗笑了:
“當然沒有。夢境之下還埋著一片更原始、更混沌的憶域——‘流放之地’。”
“你怎麼知道的這些?”
穹站起身環顧四周。
混沌的憶質與初入夢時相似,但眼前的流螢卻是真實的,鮮活地站在他面前。
“記得我們在陌生夢境裡遭遇‘死亡’的那次嗎?我被迷因抓住……在它動手前,我從它那隻駭人的瞳孔裡,看到了‘另一片夢境’的倒影。”
“於是我孤身一人在夢境酒店裡展開了調查,不出意外地被它發現,之後便是你們找到了我。”
“我本想馬上告訴你這一事實,但白罄先生突然出現,與黃泉小姐交戰。她們戰鬥的餘波貫穿了我們,再醒來時,我就在你身邊了。”
她頓了頓,輕聲說:
“我猜,白罄先生是故意的。也許只有離開這片憶域,真正的世界才會顯現。”
“故意的……”
穹站起身。
確實,自從踏入這裡後,腦中那股混沌感居然不知道甚麼時候消散了。
“為甚麼我總會下意識忘記白大人的存在?”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止是你。”
流螢輕聲道:
“我也有同感。所以我想,這也是白罄先生不願明說的原因。”
穿過原始憶域之後,兩人站穩腳跟,這才發現自己落進了一條漆黑小巷。
一位讓穹頗為眼熟的綠髮少女正蹲在地上畫紙人,狐耳輕垂,專心致志的樣子很是可愛。
聽見動靜,她慌忙收起紙人抬起頭。
見到來人是流螢和穹,她連忙朝巷口輕喚
“瓦、瓦爾特先生,他們回來了!”
穹朝著藿藿呼喊的方向望去,只見拄著手杖的瓦爾特緩步走近:
“穹,很高興你平安無事。”
說完他頓了頓,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這話似乎有些多餘。與白先生相處這麼久,我們應該對他更信任才對。我知道你們現在有很多疑惑,時間還長,就讓藿藿小姐來說明吧。”
他側身讓出位置。
嬌小的少女困惑地歪頭,指尖點向自己:
“我、我來嗎?瓦爾特先生應該說得更清楚……”
“不妨多一些自信。”
瓦爾特溫和鼓勵道。
“那……好吧。”
藿藿鼓起勇氣上前:
“那個……我先替師父向兩位道歉。事發突然,只好讓師父用這種方式送你們過來。”
“被那‘死亡’的怪物貫穿,應該會很難受吧……”
穹嘴角微微一抽。
其實死在你師父刀下也沒舒服到哪裡去啊。
“請師父帶你們來,一是為了節省時間。我們還得趕回仙舟吃晚飯,出來半個多小時,菜都快涼了。”
藿藿一談起正事,語氣陡然認真,條理清晰得讓穹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和他認識的那個怯生生的藿藿簡直判若兩人。
難道……這也是白罄帶來的改變?
“我們雖不清楚幕後之人是誰,但要想施壓,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在家族號稱‘絕無死亡’的夢境裡製造死亡。你們來自星穹列車,而列車是公司的合作伙伴。你們一‘死’,公司便有充分的理由介入。”
“接下來,師父會去‘解決’那位公司使節,把他同樣帶來這裡。屆時,公司將派遣更強力的人員接手這樁‘兇殺案’。”
“內有兩位虛無令使,外有公司施壓。那幕後之人……想必很快便會坐不住,主動撕破臉皮。”
“所以現在就請大家在這裡稍安勿躁,等黑天鵝小姐將師父和黃泉小姐一起帶過來,我們就可以準備去迎接那位公司的先生了。”
藿藿一口氣說完後,才喘了口氣,拍了拍胸脯,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片刻後她才問道:
“那個,我說明白了嗎?”
流螢點了點頭:
“所以,藿藿小姐的意思是,去揪出幕後黑手太耗費時間,還會牽扯到無辜群眾,只有逼他主動現身才是最快最穩妥的方法嗎?”
“嗯嗯,是這樣的。”
藿藿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