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砂金線有樂子寫了)
——————————————————
“死亡”雖已遁走,但白罄早在它身上留下了一縷氣息,要將它叫回來簡直是易如反掌。
讓蜃龍出手略施懲戒,攪得它不得安寧。
果不其然,不出幾分鐘,一道詭異的紫色漩渦憑空出現在白罄與藿藿面前。
“死亡”的身影再度顯現,只是這回它渾身氣勢萎靡,顯然被折騰得不輕。
“下次別跑。”白罄伸手戳了戳它那顆碩大的眼球,“我還得靠你帶路。”
怪物吃痛地緊閉眼簾,雖無表情,藿藿卻已從它顫抖的身軀中讀出了滿腹怨念。
幾次閃爍之間,它已載著二人重返十二夢境——“黃金的時刻”鐘錶小子廣場。
廣場上人潮熙攘,熱鬧非凡,卻無一人踏入那座富麗堂皇的酒店。
正如藿藿所料:初入夢境時,自動出現在她和白罄已明確提示。
此處正在修繕,暫不開放。
論壇上常有人提及在美夢中出現記憶缺失、同伴神秘消失等話題。
乍聽像是都市怪談,藿藿卻心知這多半是“死亡”的“傑作”。
酒店修繕的事情,恐怕也與其脫不了干係。
以“死亡”那般龐大的體型,造成些破壞實在不足為奇。
然而更關鍵的是:
既然此處是“夢中夢”,那就意味著星穹列車所認定的“現實”,實際上還是一場夢境。
黑天鵝雖已將他們帶回“夢中的現實”,但若想查明真相,就必須再度潛入“夢中夢”。
層層巢狀,彎彎繞繞,簡直要讓人頭腦打結。
要長腦子了。
好在白罄從不為這般彎繞費神。
他的超級智慧告訴他要動用超級力量了。
而超級智慧就是藿藿。
他們兩人在一起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顯然藿藿也是這麼想的。
……
一推開房門,穹就看見黑天鵝正斜倚在窗邊,指尖優雅地翻轉著幾張塔羅牌。
“你怎麼會在這裡?”
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的房間難道是隨便甚麼人都能進出的地方嗎?
先是砂金,再是黃泉,現在連這位神秘的憶者也登門入室。
“別緊張。”
黑天鵝抬眸輕笑,牌面在她指間如蝶翻飛:
“你對憶質的敏感度非同尋常,這正是我前來護你入夢的原因。更何況——託某位先生的福,你們的安全如今甚至比我自身的安危更重要。”
她口中的“那位先生”,穹隱約覺得自己應當認識,卻怎麼也想不起具體的面容與名姓。
……罷了。
他輕嘆一聲,決定不再深究,準備集中精神進入夢境。
“你看起來心神不寧,是在擔心那個小姑娘麼?”
黑天鵝忽然伸手,輕柔卻不容拒絕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由模因構築的身軀並無真實的溫度與觸感。
“如果有心事,不妨向我傾訴吧?”她嗓音低柔,“這世上可沒有比憶者更適合做心理治療師的存在了。”
“你能確定流螢的安危嗎?”
穹在入夢池邊坐下,反正現在時間還早,聊會天的功夫還是有的。
所以他乾脆就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
“放心,那是一道單向門,只會通往清醒的現實。”
黑天鵝的塔羅牌在指間轉了個圈:
“除非那女孩抱有強烈的意願,怎麼也不肯從夢中醒來……”
像是故意在試探穹的反應,又像是在安慰,黑天鵝輕笑一聲,話鋒一轉:
“怎麼可能呢?她現在一定正在酒店的某處揉著眼睛呢。”
“那就沒事了。”
穹嘴上這麼說,心頭卻掠過一絲不安。
一想到流螢在現實中的處境。
那個“不願醒來”的假設,或許並不像黑天鵝認為的那般不可能。
失熵症……
一個連聽都沒聽過的病,憑甚麼就能奪走一個人的生命?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這想法太過孩子氣,隨即踏進入夢池:
“算了,不說這個了,入夢吧。”
熟悉的沉入感再度包裹全身。
往入夢池裡輸入夢境的座標後,穹睜開雙眼,眼前的酒店佈局依舊,卻籠罩著一層說不清的寂靜。
黑天鵝早已靜立在他身側。
身為憶者,她當然不需要藉助入夢池這種工具。
這夢境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跟自己家似的。
“感覺如何?”
“還好,就是頭有點暈。”
穹揉了揉太陽穴。
每次入夢都伴隨著這種不適,他現在也已經習慣了。
“我會略施手段,讓你好受些。”
黑天鵝微微頷首:
“別擔心你的夥伴們。入夢前,我向她們各要了一件小首飾,這樣就能在憶域中感應到她們的存在。
“她們已在各自的房間裡醒來。現在,你應該能放心跟我走了吧?”
她輕輕推開房門:
“時間不等人,我們該去大堂了。”
穹點了點頭。
三月的房間就在隔壁,先去把她叫上吧。
這麼想著,他快步走到隔壁門前,抬手就敲。
“三月?”
等了半晌,門內毫無動靜。穹皺了皺眉,又加重力道敲了敲:“三月,是我,穹,你在裡面嗎?”
他再次用力叩門,門板發出沉悶的響聲,裡頭卻依舊一片死寂。
片刻後,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回頭望向一直靜立旁觀的黑天鵝。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
不等他發問,優雅的憶者便悠然開口:
“很可惜,那姑娘不在裡面——這裡也根本不是她的房間。”
“從你踏入憶域的那一刻起,現實的建築構造就已失去意義。我能感知到,此刻她身在……很遠的地方。”
“……”
穹沉默一瞬,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那我都敲了三次門,你怎麼才說?”
“你不是也沒問我麼?”
黑天鵝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穹頓時語塞。
……說得也是。
嚮導就在身邊,確實不該像平時那樣隨心所欲。
黑天鵝顯然比他更懂這裡的規則,接下來還是多問問她吧。
萬一碰上了甚麼危險的憶域生物可就麻煩了。
“那要找到姬子說的大堂,我們應該往哪裡走?”
穹直接問道。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
黑天鵝聳了聳肩:
“不過,又發現我會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