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能聽到嗎?星穹列車,好久不見——匹諾康尼好玩嗎?”
點開影片,裡面就傳出一個小孩的聲音,穹根據經驗,一聽就聽出這是銀狼。
“這是……是那個駭客小姑娘!”
三月七可沒忘了她,仙舟一行,他們星穹列車可是著實被星核獵手坑了一把。
雖然最後和仙舟解開了誤會,但三月七可不會給星核獵手甚麼好臉色。
“說正經的。我知道各位正在四處調查匹諾康尼的異象,不如說,我們非常樂於看見這一幕。因為你們調查得越深入,就越有機會了解到美夢的真相。”
銀狼繼續說。
畢竟這只是她錄製的影片,裡面說甚麼內容都是固定的,當然不會理會三月七的敵意:
“家族正在隱瞞甚麼,不是嗎?我們也掌握了一手情報。現在,我決定寬宏大量地把它與各位分享。只是,可惜一一美好的假期要結束啦。”
銀狼戲謔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顯得很響亮,穹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的黑天鵝,對方似乎並不關心這裡的情況,穹便收回了實現:
“把這段程式碼輸進你們的入夢池,就是那個用來做夢的裝置,到隱藏地圖去看看吧!位置座標都給你們打包好了,喏,一鍵複製就行。”
看到上面的座標,穹愣了一下,而姬子則是面露疑惑:
“這裡是……”
……
“……哪兒啊?”
白罄的雙腳剛觸及地面,還未來得及詢問身後那詭異的憶域迷因,它便已倉皇逃竄,消失在夢境深處,速度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雖說以白罄的能力,將這傢伙抓回來並非難事。
但白罄略一思忖,還是打算作罷。
這隻憶域迷因與他往日所見的截然不同,這麼通人性,顯然不是甚麼尋常的生物。
有沒有可能,它是被人當寵物養在這的呢?
既然它要跑,那就隨它去吧。
白罄的目光轉向眼前。
一條狹窄破敗的小巷,與美夢世界的繁華盛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裡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潮溼黴味與刺鼻的油漆氣味,牆壁被雜亂的塗鴉覆蓋,頭頂的路燈忽明忽滅,倒是和恐怖片的氛圍有些像。
就在他審視環境時,懷中忽然傳來細微的動靜。
“師父……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少女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藿藿嬌小的身子被他穩穩抱著,此刻顯得有些無措,也確實透著幾分柔弱。
“你想下來?”
白罄直接問道。
“這種事……一定要親口說出來嗎?”
藿藿臉頰微紅。
她自然是不想下來的。
被師父這樣抱著,既安心又溫暖。
可萬一被旁人看見,該有多難為情……
“嗯,還是先下來吧。”
白罄從善如流,輕輕鬆手。
藿藿輕盈落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啪嗒”。
“這裡就是家族想要隱藏的地方嗎?”
她好奇地四處張望,當下意識回頭時,才恍然記起那團靈火凝聚的蓬鬆大尾巴早已不見蹤影。
尾巴大爺沒有跟隨他們進入夢境。
少了它那有些粗魯的吐槽,藿藿總覺得身邊空落落的,頗不習慣。
想到入夢前尾巴大爺說的話,她小聲問道:
“師父,你說尾巴大爺之前是不是生氣了?”
“生氣?”白罄微微挑眉,“為何?”
“因為……我們好像說了要防備它之類的話。我們和它相處了幾十年,它應該已經把我們當朋友了吧?”
“朋友……”白罄偏了偏頭,露出些許不解,“朋友會為這樣的話生氣嗎?”
他想起自己也曾對景元說過類似的話,對方總是哈哈一笑,便就此揭過。
“師父在仙舟的朋友也不少啊,怎麼會不明白呢?”
藿藿忍不住笑了。
白罄卻若有所思:
“是,還有女朋友。”
“師父!”
藿藿的臉瞬間紅透,羞赧地輕喊出聲。
白罄微微低頭,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落:
“難道不是麼?”
“當、當然是了……”
藿藿磕磕絆絆地應著,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平復悸動。
這個師父總是這樣——面不改色地說著讓人心跳加速的話,可若是她稍微有點遲疑,他又會露出這種神情。
這也太犯規了!
到底是在向誰撒嬌啊!
真當她藿藿大人會吃這一套嗎?
哼,絕不會讓這條小龍得逞的。
“所、所以說,它今天才會生氣嘛。”
她強行將話題拽了回來。
儘管想象中的自己氣勢十足,脫口而出的話語卻依舊軟糯如初。
察覺到這點,她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
唉,藿藿啊藿藿……
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總是輕易沉醉在師父的美色裡呢。
“那回去後,我向它道歉。”
白罄認真點頭。
只要是藿藿說的,他便覺得應當如此。
“真乖真乖……”
藿藿踮起腳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她原本想揉揉他的頭髮,可惜夠不著。
“說來奇怪,一到這個地方,我腦海裡的記憶就變得格外清晰。很多往事、很多人,都像是被擦去了塵埃,輪廓分明起來……”
白罄的視線落在巷子盡頭那臺孤零零的老式電梯上。
這狹小的空間裡只剩這個選擇,看來是非乘不可了。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藿藿歪著頭問,“師父一定也有不想忘記的回憶吧?”
“或許……忘了反而更好。”
白罄卻輕輕搖頭:
“回憶太多,我便又要墜入輪迴。”
“待我從持明卵中破殼新生,你卻已垂垂老去,或是化作星海中漂泊的一葉孤舟。”
“那樣的未來,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藿藿睜大眼睛,一時語塞。
若論私心,她絕不願看著白罄就此步入輪迴。
持明破殼重生動輒數百年光陰,想到這麼漫長的歲月裡再見不到他的身影,她覺得自己一定會發瘋。
可是……
記憶是何等珍貴的存在。
即便仙舟人最終墜入魔陰,他們的記憶也會被收錄到因果殿裡。
從小在十王司長大的藿藿,比誰都明白記憶的重量。
但若恢復記憶的代價是讓師父陷入輪迴,這樣的選擇真的正確嗎?
她不知道。
這個難題如同生死之問般無解——如果活著終將走向死亡,那麼活著本身還有意義嗎?
“這個該怎麼用?”
白罄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思。
藿藿回過神,發現他正對著電梯按鈕蹙眉,方才那份落寞彷彿從未存在過。
“甚麼怎麼用?”
她明知故問。
“電梯,要怎麼啟動?”白罄輕嘆,“從沒用過這種的。我需要你。”
“那就讓我來教教師父吧。”
藿藿展顏一笑,伸手按下有些不太明顯的按鈕。
我需要你。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師父也曾這樣說過呢。
但懷有這般心情的,從來不止他一人。
“我也需要你啊,師父……”
“甚麼?”
“呃……師父你看,好大的鐘表小子啊。”
“道理我都懂,為甚麼它這麼大?”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