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個企圖從側面偷襲的囚犯,被白罄反手一刀拍成了陀螺,旋轉著嵌進了牆壁裡,摳都摳不下來。
倖存的囚犯們看著那面突然多了份抽象藝術裝飾的牆壁,又看了看在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的白罄,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堆還在冒煙的“焦炭”上。
得,裡外都是個死啊。
“我投降!我投降了啊!”
一個機靈點的囚犯果斷丟掉手裡的半截磚頭,五體投地,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十王司英明!釣魚執法……不!是神機妙算!小的罪有應得,求大人給個重新做人的機會,我回去一定把牢底坐穿!”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囚犯瞬間悟了。
甚麼兄弟義氣,甚麼自由夢想!
上一個說這些的已經在地上變成人幹了。
還有個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都是扯淡。
“投降!我們也投降!”
“我坦白!我舉報!我知道誰還藏了神秘小道具!”
“大人看我!我呼吸均勻,作息規律,是優質長期囚犯的不二人選!”
一時間,剛剛還肅殺的幽囚獄頓時變成了招供大會。
藿藿在旁邊忍得很辛苦,幾個冥差也不由笑了起來。
白罄手中的長刀停在了半空,眉頭皺了一下。
他習慣了砍瓜切菜,對這種光速滑跪的場面,處理經驗稍顯不足。
殺戮光環。
有點卡殼了。
寒鴉適時地上前一步,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既然諸位幡然醒悟,小女子便代表十王司,接受你們的投降。現在,勞煩各位自己走回牢房,鎖好門,感謝配合……哦對了,在此之前,諸位還是先排好隊接受搜身吧,若是發現了違禁品,就由白罄判官處理……”
話音落下,有一人馬上脫了外套,在半空中抖了又抖,一大堆東西“叮呤咣啷”地掉了出來。
眾人:“……”
囚犯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甚至互相攙扶著,以比衝鋒時更快的速度湧向各自的牢房,哐當哐當的鎖門聲此起彼伏。
好像身後有死神在追似的。
危機解除。
藿藿這才敢從白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臉依舊蒼白,拍著胸脯的手還沒放下:
“結、結束了?太……太好了……”
尾巴大爺卻在旁邊不合時宜地嗤笑一聲:
“瞧你這點出息!剛才那手符咒連發不是挺利索嗎?現在倒慫得跟真柿子似的。”
“我……我只是情急之下……”
藿藿小聲辯解,下意識地又往白罄背後縮了縮。
而白罄,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身上的殺氣緩緩收斂,纏繞的巨龍虛影也逐漸消散。
他抬手,輕輕拂去臉上濺到的一滴血珠,看向了寒鴉:
“釣魚執法是甚麼?”
寒鴉面無表情地撒謊:
“小女子不知。”
雪衣在一旁,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表情,但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其他冥差們開始熟練地打掃戰場,清理屍體的時候動作麻利,神色如常,顯然對此情此景早已司空見慣。
只是路過藿藿時,都會下意識地放輕腳步。
這誰能想到呢?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藿藿判官戰鬥力也這麼強。
果然是有甚麼樣的師父就有甚麼樣的徒弟嗎?
“白罄大人。”
一名冥差上前,恭敬彙報:
“作亂囚犯共計一百三十七人,擊斃四十一人,包括首犯木言春;重傷二十八人;其餘均已投降,押回牢房。我方……無人受傷。”
他頓了頓,補充道:
“除了牆壁損毀三面,地磚損壞一共一百零二塊,大門損毀一扇。”
“咳,這個你要跟寒鴉說,和我說無用。”
白罄有些心虛地偏過頭去,那冥差愣了一下,沒動。
他就是知道白罄對這個沒概念才跟白罄說的。
要是跟寒鴉大人說,那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怨氣估計會被他給吃了。
“不多,只是一份報告而已,小女子替你寫了便是。”
寒鴉顯然是聽見了,緩步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來和之前有甚麼變化,但就是感覺她似乎挺高興。
“呵,長大了。”
白罄有些意外。
這寒鴉通人性,還會主動幫忙寫報告。
好事!
寒鴉:“……”
忍你一回。
就在這時,一個剛剛鎖好門,扒在門口小心翼翼觀望的囚犯,忍不住對著正在清理現場的冥差喊道:
“喂,大哥!那、那堆……‘炭’,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啊?”
那冥差頭也沒抬,隨口回道:
“怎麼?你要的話,明天給你留點當紀念?聽說用壽瘟禍祖詛咒過的身體泡出來的茶大補。”
那囚犯嚇得一縮脖子:“不不不!我就是好奇……問問,純屬好奇!”
還泡茶呢。
真以為這一堆木炭是唐僧肉啊?
另一個冥差一邊用力擦拭著牆上的人形凹痕,一邊吐槽:
“補不補不知道,反正今晚食堂加餐的炭烤肋排,我是沒胃口吃了。”
藿藿恰好聽到這段對話,小臉瞬間又白了幾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幹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尾巴大爺幸災樂禍地晃動著:
“嘿嘿,說不定味道還不錯呢?你要不要試試?”
“尾……尾巴大爺!你別說了!”
藿藿捂著耳朵,快要哭出來了,只能抱著白罄的手臂不撒手。
一場精心策劃、轟轟烈烈的越獄行動就這樣被白罄解決了,又怎麼不算是一種機械降神呢?
“哦……原來是寒鴉策劃的啊。”
被她牽著的師父後知後覺地來了一句。
“師父你才發現嗎?”
藿藿不由吐槽。
“嗯,我還以為今天運氣很好呢。”
白罄有點失望。
原來不是他運氣很好。
“師父怎麼突然開始關心自己運氣好不好了?”
藿藿有些好奇。
畢竟她的師父一向是比較佛系的性格。
甚麼都不關心,明明強的沒邊又不喜歡顯山露水。
“運氣好了就可以幫你抽卡了,你昨天不是沒抽出好東西嗎?”
白罄反問道。
“師父……你怎麼知道的。”
藿藿心裡被不知道甚麼東西撞了一下,莫名有些雀躍。
“其實我醒了,只是不想睜開眼睛。”
白罄老老實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