鬍子拉碴的陌生男人抱著雙臂,靜靜掃了一眼目前站著的四人,視線在白罄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只是幾名獵犬中的一位女性撓了撓頭,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男人:
“這、這人是誰?”
“你不知道麼?棕色頭髮、灰馬甲,這位就是家族派來看護諧樂大典的治安官啊。”
一旁的男性連忙提醒,只是這麼近的距離下,就算聲音再小也還是會被所有人聽見。
白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和藿藿對視一眼。
“報告長官,我們正在捉拿偷渡犯……就是這個小姑娘,可疑得很,一定是她!”
穹能感覺到躲在身後的流螢下意識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對方的手勁還挺大,這讓他感到有些疑惑。
“放屁!你們再好好看看?目擊報告說是個銀色的傢伙,你們給我抓銀色頭髮的小姑娘?”
治安官上前一步,呵斥道:
“能是一回事嗎?還和客人打上架了?行了,滾吧,讓我來處理。”
對方對下屬說話倒是不留情面,幾名不知曉名字的獵犬喊了聲遵命後,就悻悻地離開。
流螢見狀也鬆開了穹的手,理理有些凌亂的衣衫。
“實在不好意思,讓尊貴的客人見笑了。”
治安官帶著歉意輕聲道:
“我是獵犬家系的加拉赫,那些蠢貨是我豢養的幼犬。”
藿藿招了招手,白罄心領神會,俯下身子,小姑娘踮起腳尖在他耳邊道:
“好奇怪……家系裡的人都為‘犬’嗎?”
白罄聞言也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對方,卻不曾想加拉赫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身上。
“他們還年輕,不懂事,誤會了我的命令,竟然把匹諾康尼尊貴的客人當成了犯人……哎,真是有失禮數。我謹代表獵犬家系向幾位致意誠摯的歉意。”
白罄小聲道:
“他一直看著我做甚麼?”
藿藿眨了眨翠綠色的瞳孔,臉上泛起一抹粉色:
“說、說明師父長得好看?”
“呃……”
白罄嘴角抽了抽。
“獵犬家系是甚麼?”
穹撓了撓頭,有些沒明白。
事實上,要不是白罄擔心混戰中會有人傷到藿藿,恐怕壓根不會出手吧。
這一點上,穹看的還算是透徹,他回頭瞅了眼白罄,發現對方還在和小女友咬耳朵,不知道說甚麼悄悄話。
“獵犬家系是夢境的守門人,在這裡負責包括緝拿通緝犯在內的一系列安保工作。”
加拉赫耐心地解釋著,和剛剛那暴躁的治安官簡直判若兩人:
“此前我們收到通知,有不法分子藉著盛會的幌子潛入了匹諾康尼。眼下正是諧樂大典前夕,別有用心之人不在少數……”
藿藿仔細看了看白罄的龍相,他一頭白色的長髮垂在身後,青色的末端並不明顯。
好像……和那個偷渡犯的特徵似乎蠻像的?
在這裡的暖色打光下,白罄的髮色的確和銀色差不太多。
白罄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還在說悄悄話的兩個“不法分子”頓時身子一僵。
白罄不語,只是一味地降低自己和藿藿的存在感,這樣就沒人注意到他們兩個了。
見到流螢低著頭,加拉赫便笑道:
“放心吧,小姐。我相信這是一場誤會,這麼可愛的女孩怎麼會是偷渡犯呢?”
流螢點點頭:
“謝謝,如果沒有你們幾位出手幫忙,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衝著穹露出甜美的笑容,少年有些發愣。
她真好看。
不對!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加拉赫點點頭:
“小意思。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如果你們有需要,就找附近的幼犬聯絡我吧。祝你們享受這場美夢。”
加拉赫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罄的那個方向,轉身就走,急匆匆的模樣彷彿不像是去辦事……倒像是逃命?
“多虧你剛才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抓走了。”
流螢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自然,白罄見到加拉赫走了後才鬆了口氣,同時微微蹙眉。
虛無的力量在流逝,總覺得它好像越來越弱了。
自從他和藿藿談了戀愛之後,黑皮蛋出現在夢中的次數從每週三次變成了一次,最後一個月可能也來不了一次。
反倒是帝弓司命,白罄每次在夢中只能看見那遙遠的光矢摧毀一顆又一顆被豐饒荼毒的星球。
隨後就是帝弓的英姿出現在他面前,星神依然沉默,只是張弓搭箭,晝夜不停追殺著豐饒。
這樣是不是有些曖昧了?
白罄還沒想明白個所以然來,穹撓了撓頭:
“不……其實我沒做甚麼,都是白……誒?”
穹回頭一看,發現白罄和藿藿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雖然感覺有哪裡不對,但身前比他矮半個頭的流螢笑道:
“我知道,受人恩惠就要付出回報……可眼下那位先生和小姐都不見了,我也只能找到你啦。”
“我才注意到你是無名客,對不對?是第一次來到匹諾康尼嗎?”
雖然說是“我才注意到”,但穹能發現她其實壓根沒有打量過自己。
這場相遇,總覺得是被安排好的一般。
他心中生疑,想到了消失的白罄和藿藿。
剛剛分明是白大人出手幫助了她,可流螢這架勢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再加上這恰到好處的時機,雅利洛和仙舟的兩次開拓的經驗都告訴他。
有貓膩!
但穹轉念一想。
保護美少女,銀河球棒俠義不容辭。
倒也正常。
說不定她是看到白罄牽著藿藿,所以不好意思湊上去呢?
嗯,這就對了。
再說了,能看出自己無名客的裝束也不奇怪吧,車票和黑色的列車制服,這都很明顯。
無名客的名聲在宇宙那是一等一的好,有粉絲也不稀奇。
見到流螢抿著唇,雙手握拳,俏臉上滿是緊張,穹摸了摸下巴:
“想要簽名的話,今天不行。”
流螢:“……”
在暗處看著的白罄和藿藿:“……”
“他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白罄有些無奈。
“習慣了……”
藿藿捂著額頭,悄悄將這一幕拍下來,給流螢的臉用貼紙糊住,算是保護隱私。
接著小狐狸賊賊地將照片發到了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