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由衷地覺得在綏園執勤其實也沒甚麼不好的。
幽囚獄建在水下,平日裡面對的除了深海便是潮溼的岩石,還總有些犯人鬧事。
能進幽囚獄,尤其是下面幾層的犯人都不是甚麼善茬,會發生矛盾在所難免。
雖然白罄在的時候,犯人們老實了許多。
但和綏園還是沒法比的。
寒鴉將報告整整齊齊地疊成一沓,放在案桌的右上角,接著舉起手邊的杯子,緩緩抿了一口熱茶。
真希望這樣的時光能永遠永遠持續下去……
“轟!”
腳底下突然一陣動盪,讓寒鴉差點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
?
她的臉色頓時由白轉青,連忙將茶杯放下,手從腰間一摸,翠綠色的玉兆便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雪衣、白罄和藿藿都被寒鴉置頂了,所以寒鴉才能這麼熟練地就撥通了白罄的通訊。
“喂?”
電話那頭傳出青年冷淡的聲音,但寒鴉只覺得心頭一陣鬼火冒:
“白罄,剛剛的動靜是不是你做出來的?先前小女子與你說過,在‘賠付標準內’的損失,是不用寫紙質報告的,但若是超出了這個標準,就得按流程來……”
寒鴉的話還沒說完,玉兆那頭就傳出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然後是幾道慘叫。
“……拒捕,就地處決。”
隱隱約約還能聽見白罄的“判詞”。
氣笑了!
寒鴉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額頭隱隱作痛。
“喂喂?寒鴉大人,我是含明啊。”
玉兆裡奇怪的動靜在這一刻消失,孩童有些稚嫩的嗓音傳入寒鴉的耳畔,她調整好情緒:
“是含明啊,你怎麼和白罄在一起?他所造成的破壞超過賠付標準了嗎?”
含明遲疑了一下,回想著剛剛這一個時辰白罄造成的破壞:
“那個,寒鴉大人,我覺得應該沒有超出。”
“沒有?”
寒鴉鬆了口氣:
“沒有就好,若是可以的話,將步離人全部處理完後,就勸他回來,別老在外晃盪,我不放心。”
含明一愣,連忙答應:
“好的寒鴉大人,等白大人處理完事情我這就帶他回來。”
似乎是早就知道寒鴉會開始碎碎念一般,含明連忙將玉兆結束通話,隨後翻出了自己的玉兆,熟練地聯絡十王司的善後小隊:
“和鼎街一進來就能看見,四五六……七頭步離人死屍,記得處理乾淨。”
他快速地彙報情況,那一頭朗聲道:
“行,我們馬上抽調人手過來。”
善後小隊忙得也不可開交,白罄擊殺步離人的速度實在太快,短短一個時辰,含明一個人霸佔十王司內幾乎所有通訊頻道。
至於傳過來的訊息?
那懂的都懂。
反正三句話不離白罄。
……
至於藿藿這邊,倒是一片平靜。
藿藿低著頭跟在素裳和桂乃芬的身後,手機上還有一個小紅點在羅浮地圖上來回穿梭。
“目標正在移動,時速四百公里……目標停止活動……目標正在移動,時速三百公里……”
耳機裡傳出了語音播報聲,藿藿將手機放進兜裡:
“師父好忙……而且怎麼跑的這麼快?”
不對,這可不是跑得快。
這是飛得低啊!
她想給白罄打個電話,可看他的這位置變動得這麼頻繁,猶豫再三也沒有鼓起勇氣。
“玉闕?感覺也就那樣……呃?藿藿?”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藿藿抬起頭,這才看見叫住自己的是一名白髮的狐人,對方蓬鬆的雪白大尾巴尖端還有一抹嫣紅。
對方身邊還跟著一個男生,看這模樣像是短生種,但胸前卜算用的羅盤藿藿在太卜司的卜者身上都看見過。
“霜……霜悅?”
藿藿撓了撓頭,喊出了這個許久未出口的名字。
在她的記憶裡,霜悅是去玉闕上學了。
“辰良,這個就是我跟你提到過的藿藿,至於在哪工作嘛,機密,說不得。”
霜悅衝著旁邊的短生種男子笑了笑,這個名為辰良的男人相貌平平,唯一有特點的就是臉頰上有著眼睛紋路的胎記。
“貞兇之命……居然被人壓住了,怎麼可能?”
辰良望著藿藿背後的虛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甚麼,霜悅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看了眼藿藿一旁的桂乃芬和素裳,解釋道:
“你們別管他了,他就是這樣神神叨叨的。”
素裳這才如夢初醒,伸出手:
“啊,你好,我是羅浮雲騎素裳,這個是桂乃芬小桂子,我們是藿藿的朋友。”
“你好你好……”
霜悅伸出了手,擔憂地看了眼藿藿。
對方有些膽怯,但眼睛裡並未充斥著陌生,這讓霜悅舒了口氣。
玉闕最數玉兆發展的最好,她去那邊的學宮,選的專業也是玉兆通訊技術。
只是這專業一進修就得在學宮裡待上好幾年,還不包括實習,她攻讀完大學士學位後,想著好幾年沒回羅浮了,便立馬動身拉了個來過羅浮的朋友一起回來。
見到藿藿支支吾吾的樣子,桂乃芬小聲道:
“藿藿,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藿藿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那個,霜悅是我以前的同學,至於另外一個,我不認識。”
有著眼睛樣式胎記的男子這才回過神來,歉意地笑了笑:
“我叫辰良,抱歉……我是玉闕太卜司的卜者,一觀測起他人的命格,就有些回不過神來了。”
“甚麼嘛,還以為是個怪人,沒想到挺好說話的。”
桂乃芬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原來是藿藿的同學,我們是……我們現在和藿藿算是同事。”
素裳想了想,解釋道。
“十王司也不算是甚麼機密吧,至少我們都是在六御工作的。”
辰良無奈地攤了攤手,瞅了眼一旁的霜悅:
“別再把自己當做體制外的人了,我們現在是鐵飯碗。”
霜悅這才撓了撓頭,訕訕一笑:
“我和你又不一樣,我前段時間才被太卜司錄用,和你這個天才可沒法比。”
辰良沒說甚麼,只是指了指霜悅,笑著道:
“真不知道太卜司怎麼會看上這種人。”
“沒事,我們還見過更極品的。每天摸魚還能在太卜司工作的好好的。”
桂乃芬隨意地笑了笑,幾人也算是打過照面了。
只有藿藿一臉的陰沉,蹲在了幾人的圈子外面:
“為甚麼……明明是我的老朋友,素裳和小桂子能熟絡地這麼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