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辦公桌上坐了兩個時辰,寒鴉抬起頭,活動了一番有些僵硬的身子骨。
寫了援助申請後,交到了因果殿,還要再回來整理一下報告,這一來二去,也浪費了快一天的時間。
綏園的風很大,還很冷,寒鴉衣著單薄,此刻此刻牙關也有些打顫,她隨意地披了一件還算厚的外套,看到上面翠綠色的狐狸腦袋時有些恍惚。
印象裡,這好像是藿藿當上判官後,親手縫了送給自己的吧。
不僅是自己有,姐姐也有,白罄自然是沒落下,甚至可以說是天天穿。
如果不是要洗的話,寒鴉毫不懷疑白罄睡覺的時候也得穿這件。
寒鴉朱唇微張,口中的熱氣在空氣中盤旋,她搓了搓手,站起身朝著青丘臺走去。
如果要放鬆的話,她還是很喜歡去青丘臺。
一是可以和白罄聊些有的沒的,和這種人說話完全不需要顧及他的感受,這讓寒鴉第一次有了暢所欲言的快感。
二是這地方很空曠,一眼望過去除了地磚和閃爍著的陣基,就再無其他。
對寒鴉來說,這很解壓,尤其是對舒緩心神很有幫助。
女子一路穿過了談狐林,在小石板路上還想著捉鬼小隊的事情,晃了晃神後,青丘臺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當然,一同在眼前的還有個在寒風中披著外套打盹的身影。
寒鴉:“?”
她疑惑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後,才狐疑地走上前去。
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那側臥著的傢伙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將外套重新披上,那金色的眸子和白色的凌亂長髮讓寒鴉認出了他。
“將軍……你怎麼會在這裡?白罄呢?難道他又跑出去執行任務了?壞了壞了,小女子這才剛閒下來沒多久,若是又要寫行政報告,這可如何是好……”
寒鴉咬著下唇,要知道就算是那些“公式報告”,也是她親手寫的,一次性寫了十張,要是用完了的話,她的天可就塌了。
“寒鴉判官?哦,無妨無妨。”
景元將腦袋上掛著的葉子扯下隨意丟在一旁,笑著擺擺手:
“白罄沒捅出甚麼簍子,我只是代他鎮守綏園罷了。”
隨後景元就將白罄離開的原因同寒鴉說了一遍。
蕭瑟的風讓寒鴉冷靜了不少,她坐在了景元身旁,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
“牽扯到了龍女麼?那倒是有了不得不出手的理由,我也沒法怪罪於他。”
她看向了景元,嘆了口氣:
“綏園災異一事,我受姐姐的命令前去請回援助。在此期間,多虧了您在園中撐持,才令妖禍不致氾濫,小女子須替白罄一同向您致謝。”
“致謝還是免了,不過是幫兄弟當一回年輕人常說的‘冤種’罷了,這些年倒也習慣。”
景元眸子中的笑意不減,讓寒鴉不由好奇起他和白罄之間的關係。
但這問題絕對會涉及到當年的秘辛,寒鴉也知道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所以她換了個問題:
“將軍為何會知道白罄沒有闖禍?”
“你看這個便是。”
景元將手機遞給了她,寒鴉看了一會後,不由露出了微笑:
“原來是這樣。”
很難想象這樣的冷麵判官也有笑起來的時候,景元不由感到詫異,覺得寒鴉其實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冷漠。
“既然將軍在此,那我便不多做停留,還是要去處理綏園裡的諸多事宜了,回見。”
寒鴉站起身來,轉身就朝著偃息館原路返回。
她休息的時間不過幾分鐘罷了,根本算不上休息,可這樣似乎就已經夠了。
景元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說道:
“哦對了!”
寒鴉頭也不回:
“簽到的話,我會幫他的。”
“那沒事了。”
景元又重新躺了下來,愜意地刷起了手機。
符玄現在當將軍當的應該很開心吧。
看到手機有關符玄的五十多條未讀訊息,景元選擇了視而不見,開始想象符太卜是幸福的。
……
“還是火鍋比較方便……嘶,就是有點辣。”
素裳一直在喝水,明明藿藿煮的是鴛鴦鍋,可這傢伙還是不服氣小桂子一個化外民比自己這個曜青人還會吃辣。
結果不出意外的,她被辣得小臉通紅,飲料一杯接著一杯,東西沒吃多少,喝都要喝飽了。
“嘿嘿……在吃辣這方面,你還得學。”
小桂子一臉的嘚瑟,只不過白罄盯著她桌上那一瓶見底的大瓶快樂水,覺得這傢伙也好不到哪裡去。
反倒是白罄自己一點事都沒有,甚至面不改色地吞了一整根辣椒,這讓穹瞪大了眼睛:
“白大人,您沒有味覺麼?”
白罄的筷子在半空中一頓,藿藿的眼神飄在自己身上時,讓持明有些汗流浹背。
要是被藿藿發現自己其實沒甚麼味覺,她估計會很傷心吧。
“裝的,其實很辣。”
他面無表情地說著。
自己不知道怎麼演出那種很辣的感覺,畫素裳那樣上躥下跳就可以了嗎?
“小白就是喜歡嘴硬。”
白露撇撇嘴,偷偷又往白罄的碗裡丟了根辣椒,看到這次他將辣椒丟到了碗邊,龍女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總感覺(嚼嚼)我們好像(嚼嚼嚼)忘記了些甚麼事?”
穹的腮幫子鼓鼓的,一直在吃肉,基本就沒停下來過,桂乃芬停下筷子,思考了一陣,這才想起好像還沒和寒鴉報告過任務完成了。
“沒事,我給寒鴉判官發個訊息就成,不過她應該看到帖子了吧?”
桂乃芬拿出手機,找到了寒鴉的聊天框,將訊息編輯了一下就傳送了出去。
“呃……”
見到白罄的臉色不太好,藿藿歪了歪腦袋:
“怎麼了師父?”
“我突然想起有個人好像還被我丟在綏園裡。”
白罄平靜地說道。
“誰啊?”
桂乃芬喝了口快樂水。
“景元。”
“噗!!”
白罄就這樣水靈靈地說出了驚世駭俗的話,小桂子一下沒收住,一口飲料就從鼻孔裡冒了出來,她連忙抽了張紙,開始擦自己的臉。
其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