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藿藿醒來的時候,白罄正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翻著一本名叫《十王司通鑑》的書,見到藿藿醒了之後,他微微抬眸:
“感覺如何?”
“哥哥怎麼會在這裡……我在哪?”
藿藿有些疑惑,左看右看,發現這間小屋很乾淨,雖然傢俱不多所以顯得有些空曠,但還算是夠用。
窗外時不時有鳥鳴聲響起,白罄思索了一陣,淡淡道:
“這裡是我家。”
藿藿:“?”
我為甚麼會在白罄哥哥家?
發生甚麼事了?
“你還記得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情嗎?”
白罄關切地問道。
在把藿藿體內的那隻歲陽揍了一頓之後,他心底那種燥熱的感覺總算是降下去了,離開了藿藿的夢境後,寒鴉將藿藿的事情上報給了十王,很快十王就降下了旨意。
白罄身為判官,雖然藿藿的歲陽已經被封印,但還是有爆發的風險,白罄需要將她帶下山去進行管制,等達到法定工作年齡就納入十王司。
含明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鐵飯碗直接往腦袋砸的啊?
十王司人手嚴重不足,大事小事就落到了寒鴉的頭上,她又是用夢佔之法將白罄帶進藿藿的夢境,讓那隻歲陽老實點。
又給藿藿做了個身體檢查,確認了女孩除了丟了一隻尾巴後都沒甚麼大事,才放心讓白罄將她帶走。
“這孩子是天生的招邪體質,也難怪十王會願意將她納入十王司。”
白罄記得這還是寒鴉第一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為何不是我看管藿藿……如此多的還陽時間,當真是讓你賺到了,按理來說身為老員工,寒鴉本應該享有更多的福利才對……一想到每天要在綏園處理如山如海的罪業檔案,我就希望是由我去陽世監管藿藿……”
見她幽怨之色越發濃郁,白罄連忙揹著呼呼大睡的藿藿就離開了。
“我……我只記得,我救了一團火……然後就變成現、現在這樣了。”
藿藿坐起身來,往日裡她總覺得身後總是很沉,現在卻輕飄飄的,她回過頭,再也看不見那漂亮的綠色尾巴了。
取而代之地是兩張如同封條一般貼在身後的黃符,白罄去接了一杯水來,遞給了藿藿。
“謝謝……”
她臉色很紅,接過了水杯,很快手就跟臉一樣紅了。
白罄立馬接住了掉下去的水杯,一滴水都沒灑出來。
“忘記放著涼一下了……”
白罄撓了撓頭。
藿藿:“……”
白罄盡量簡略地將昨晚的事情同藿藿說了一遍,女孩沉默了一會:
“也就是說,藿藿的尾巴現在變成了那個叫‘歲陽’的怪物,對麼?”
白罄點頭。
“沒……沒關係的,那爸爸媽媽有來找我嗎?”
白罄只覺得喉嚨噎了一下。
寒鴉的夢佔之法,會看到人的過往,她對白罄和藿藿都施展了夢佔。
所以白罄自然也能看見藿藿在家裡都是以一種甚麼樣的狀態生活著。
“也……也很正常,我膽子小,還總愛哭,說不定不在家裡爸爸媽媽還會高興一些。”
藿藿輕輕笑了笑,只是掛在眼眶的淚水已經出賣了她。
“是藿藿……還做得不夠好,總是笨手笨腳的,成績也不總是第一,如果我能再勇敢一點……”
白罄嘆了口氣,藿藿坐在床上,話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她哽咽地連一個字都講不出來了。
“想哭就哭吧。”
白罄無法和女孩共情,他沒有心,自然不懂她究竟是在為甚麼而哭泣。
對他來說,藿藿只是太善良了,就是因為她善良、體貼、孝順,所以父母才會需要她百依百順。
“可以嗎?”
她小心翼翼地詢問,生怕白罄說出拒絕的字眼。
就連哭,都得在別人的允許下。
“當然可以。”
藿藿撲進了白罄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女孩的眼淚沾溼了青年今天才剛穿上的十王司制服,但他臉上卻沒一絲不悅。
“那你還要回家嗎?如果不回去的話,我這裡住也可以。”
白罄見她似乎哭的差不多了,才輕聲問道。
“嗯……要回家的。”
藿藿將眼淚擦乾淨,點點頭:
“再怎麼說……爸爸媽媽和妹妹都在家裡呢,都是藿藿的家人。”
再怎麼說,也是家人啊。
白罄也不好說甚麼,他將通鑑輕輕合上,放在了一旁:
“那現在肚子餓了嗎,我去做飯。”
“不……”藿藿剛要否認,可肚子卻不爭氣地響了起來,她有些尷尬地紅著臉低下頭,尤其是看到了白罄胸前溼了一大塊,她就很不好意思。
“哦……我突然想起來我不會。”
白罄面無表情道。
藿藿:(⊙.⊙)
“還……還是我自己來吧。”
她輕輕起身,小腳接觸到發涼的地面後,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摸索了一陣才找到鞋子,女孩跳下床,沒走兩步就搖搖晃晃地,好像要摔倒了。
白罄連忙扶住她。
“沒……沒有尾巴有點不習慣。”
藿藿臉上因為尷尬而漲紅了臉,只能這樣說。
“出來。”
白罄冷冷道,藿藿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道他在對誰說話。
過了半晌,周圍靜悄悄地,一點動靜都沒有,白罄的語氣更冷了:
“滾出來。”
藿藿身後的黃符微微顫動了幾分,很快一大團火焰開始燃燒,接著就是一團燃燒著火焰的大尾巴冒了出來,尾巴歲陽邊出現還邊嘀咕:
“催催催,催甚麼催,瘋子!”
“嗚哇,這……這是甚麼,快拿開快拿開!”
藿藿驚聲叫了起來,下意識就要逃跑,只是尾巴是掛在她身上的,所以藿藿繞著房子跑了好幾圈,終於跑不動了,氣喘吁吁地在原地喘著粗氣。
“慫蛋,怎麼老子這次運氣就這麼差,不僅要被綁在你這個慫蛋身上,還被那個龍瘋子揍了一頓,疼死老子了!”
歲陽陰惻惻地說著,藿藿這才反應過來,難以置通道:
“你是……那團火?為甚麼會變成我的尾巴……”
“火甚麼火,聽好了,本大爺叫……叫……”
歲陽下意識要說出自己的名字,但話到一半卻突然卡殼,過了一會才隨口道:
“算了,你這小丫頭片子還不配知道本大爺的名字。”
“明明你更小……”藿藿當即反駁,這一下差點就將尾巴熱炸毛了,他剛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臭罵一頓,白罄危險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哼……我、老子才不和你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