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克萊爾發覺了不對,金妮的臉色變化實在明顯,原本脫口而出圍繞著狼人話題的疑問,瞬間變成對金妮的關心。
對克萊爾而言,狼人問題並不是甚麼大事,眼前的金妮更重要。
金妮甚麼也聽不進去。
她無法形容這一刻自己到底抱著怎樣的想法,又是如何做出一個下一秒就讓她感到後悔的舉動——她傻乎乎看著克萊爾,在對方擔心的目光下,轉身,然後毅然決然的反方向衝刺跑開。
“金妮!?”克萊爾驚愕的呼喚從她的身後傳來,金妮恨不得捂住耳朵向前衝,假裝自己甚麼也沒聽見。
奔跑讓她的心激烈跳動,一直到克萊爾的聲音消失不見,金妮確信她沒有追上來,才安下心,有時間去思考自己都幹了啥。
“……”
她當著克萊爾的面逃跑了。
有比這更愚蠢的應對方法嗎?
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當場逃跑這種事情上次出現還是在金妮年紀個位數的時候,韋斯萊雙子不小心把一隻瘋狂掙扎的地精朝著金妮扔了過去,還不願意好好道歉,金妮被氣得直接躲進房間裡。
面對此時的克萊爾,就好像面對那隻地精時一樣,金妮在逃避,她甚至生氣,生克萊爾的氣,更生自己的氣。
這很沒道理,怎麼能因為克萊爾那不符合她預期中的反應就如此憤怒呢?難道知道得多是克萊爾的錯嗎?
當然不是。
真正激怒金妮,讓她做出不理智行為的是那可笑的自尊心,道不明的情緒堆積在胸膛裡,幾乎把金妮的理智燃燒殆盡。
她想起自己這些天是怎麼熬過來的——躲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發呆,吃飯時盯著教師席絞盡腦汁,夜裡躺在床上盯著四柱床的帷幔苦思冥想,偷偷跑到盧平教授常去的幾個地點探查線索。
她反覆確認自己的猜測,又反覆否定,怕冤枉好人,又怕知情不報會出事,甚至偷偷使用熒光閃爍躲在被窩裡看洛哈特的書,試圖從一眾喧譁取眾的文字裡找到更多關於狼人的資訊。
她以為自己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她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一件需要獨自面對的事情,終於可以證明自己不只是韋斯萊家最小的孩子,不只是被哥哥們保護的小姑娘,她可以和哥哥們一樣,成為克萊爾可靠的夥伴,擁有理所當然的只屬於彼此的秘密。
金妮想起自己決定來找克萊爾時的那股勁兒,一路上,攥著魔杖的手心全是汗,腦子裡過了無數種可能——克萊爾會震驚,會懷疑,會追問她細節,金妮想好了要如何回覆,又要如何恰如其實的展示自己發現的證據和推理過程。
克萊爾會為金妮的縝密和敏銳而感到震驚和驕傲,用看大人的眼神看著她,然後微笑著,猶如幻想中那樣,眉眼裡滿是溫柔說:“金妮,你做得很好。”
——這是金妮原本預想的場景。
結果現在呢?
持續那麼多天的反覆揣測並沒有讓她接近克萊爾,反而讓金妮看見了橫在她們之中的差距究竟有多大,金妮的幫助不重要,克萊爾早已知曉一切,看她和看孩子沒區別。
當金妮滿懷著期待向克萊爾訴說著自己的發現時,克萊爾有沒有因為她的天真而偷笑?
哦不……
這不妙的聯想幾乎讓金妮絕望了。
因為這事,她開始躲著克萊爾。
這是破天荒第一次,但進行的異常順利,本來金妮偶遇克萊爾的機會就不多,故意躲著更是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了,一旦瞥見克萊爾的身影,金妮就臉色一變立馬跑路。
這個時候身體素質優秀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克萊爾無論如何也趕不上金妮的腳步,況且她似乎也明白金妮的逃避心理,只是用複雜的目光看著遠去的金妮,不嘗試主動談話。
這反而讓金妮更加難受,一邊為自己的任性和情緒化感到羞愧,想要道歉,另一邊卻忍不住揣測起克萊爾的想法,她心裡越是明白自己的做法有問題,就越是難以生出主動面對的勇氣。
霍格沃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克萊爾和很多格蘭芬多的學生都相熟,想要找到賭氣的金妮談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實在不行讓羅恩或者隨便她的哪個哥哥帶一句話都好。
如果克萊爾表達希望好好聊一聊的意願,金妮想自己一定會馬上同意。
但好幾天了……克萊爾甚麼也沒做。
是因為發覺金妮的言行莫名其妙,於是遠離她了嗎?
金妮胡思亂想,一時間心變得異常膽怯,更不敢主動。
“金妮!”突如其來的呼喚嚇了金妮一大跳,等她放眼過去,才發現是喬治和弗雷德在說話。
“你最近看起來怪怪的。”喬治說。
“你看錯了。”金妮的語氣非常生硬,但她的異常怎麼可能瞞得過她的哥哥們。
“一個正隨時準備把手裡的意麵扣到別人臉上的女巫正在我們面前說謊,真希望是我看錯了。”弗雷德更直接,他聳聳肩,“怎麼啦,我們的小妹妹和克萊爾單方面吵架了?”
金妮真想用牛排把兩人的嘴給堵上。
“我現在不想聽你們講笑話。”她深吸一口氣。
“額,因為你正在思考要怎麼樣才能合理而不尷尬的去找克萊爾和好?”喬治說。
金妮:“……”
有這麼明顯嗎?
“如果你不每個十秒鐘就偷偷瞥赫奇帕奇那邊一眼,或許我們不會那麼容易猜到。”
金妮悶悶不樂的戳著盤子裡的意麵,不想理睬哥哥們。
戳了幾下,她又忍不住看向赫奇帕奇的方向。
吃飯抬頭的習慣在幾天內得到養成,也不怪喬治和弗雷德一下子就看出門道。
“雖然我們知道自己很多時候不太靠譜。”弗雷德一本正經,用手拍了拍金妮的肩膀,“但聽我們的主意準沒錯,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甚麼,你得去找克萊爾。”
“記住格蘭芬多最大的優點是勇敢,隨便說點甚麼都行,比如今天小精靈做的飯有多難吃,然後——克萊爾會妥善的解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