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路了。
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經過了幾年的魔法學習,我對自己的天賦有了充分認知,可以驕傲的誇誇自己繼續研究魔法有朝一日必成大器,但俗話說得好,上帝給你開了門便會關上一扇窗戶,我在騎掃帚飛行這件事上大敗而歸。
還記得當初我開始上飛行課時,比起我認識它,它不認識我的魔法,顯然相伴一生的地心引力更能讓我畏懼,我在數次嘗試後才成功浮起來後,還沒來得及熟悉陌生天空,就因為看了一眼下方而抱著掃把不敢放手。
掃帚好不穩定,地面離我好遠,飛又飛不動,下又下不去。
偏偏自尊心作祟,我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用聲音穿透人群向教授求助,憑著一腔熱血愣是克服了害怕成功回到地面,腿都軟了面上依舊風輕雲淡。
即便已經在教授和小巴蒂的幫助下反覆訓練克服了這一缺陷(或許),保證飛行課成績合格,也足夠證明我沒甚麼運動天賦。
此刻,離開溫室的時候我一直心驚膽戰,飛天掃帚不在身邊,但我久違的感受到了那時在掃帚上的無助,腳下空蕩蕩的,心裡沒底還得硬生生裝得淡定。
別說回頭了我恨不得腳下生風,生怕背後的三小隻發現不對勁攔住我。
這不是一個出於理智可以做出來選擇,但是我還是這樣做了。
對不起了哈利,對不起了赫敏,對不起了羅恩。
我在心裡懺悔。
不管三七二十一,總之先道歉。
本想胡說八道忽悠一通,但是哈利認真的神情映入眼簾時,我還是噎住,不願意過多的編造無用假話。
一個人居然可以這麼矛盾,我剛剛表現得那麼心軟,優柔寡斷,好像對哈利有很深的感情——事實上也有,只是表現形式不同,很難想象有誰喜歡看《哈利·波特》這本書卻不喜歡哈利。
然而在決定好欺騙眾人編造劇本時,我卻幾乎沒有猶豫,一直到現在,脫離了人群,沒花甚麼力就平靜了自己,又可以重新考慮劇本的實施了。
時間轉換器的出現讓我束手束腳,我的每一個想法都染上了不祥的色彩,我無法確定甚麼才是我真正要做的,甚麼是我真正的劇本,因此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要慎重考慮,要思考怎麼樣才能同時應對現在和未來,怎樣才能閉環。
這很不應該,縱觀魔法界,越是強大的巫師越是慎重對待時間,因為時間魔法而出事甚至死掉的巫師不只個例,區區一個水平不足的三年級學生就想摸透時間閉環的奧妙,大抵是嫌棄自己迷失的不夠快。
我極其迅速的重新做出判斷:自己必須得暫時拋棄對未來的揣測,依靠直覺進行下一步。
就和我那時在掃帚上做的那樣。
時間轉換器的極限是五個小時,這是來自記憶的估計,我沒法確定這是正確的,而我給小天狼星約定的時間就在不久後。
如果我不能迅速甩開三小隻,最後結局就只能是帶著他們一起去埋伏小天狼星。
其實按照羅恩的性格,在我想要拜託他卻被打斷時該知道,他一定會選擇告訴哈利赫敏,隱不隱瞞似乎都變得無所謂。
如果我不想多事,那麼接下來的劇情就應該是順理成章的藉助羅恩的嘴把真相告訴哈利,然後演技大爆發鞏固人設,說開後,我們再一起去攔截小天狼星,得知全部真相,洗去小天狼星的冤屈,把彼得送進監獄,皆大歡喜。
和我的最終目的不謀而合,然而中間攔著一個不可忽略的意外:那個黑袍人。
“……”
不知道為何,我的腦子閃過一些極為模糊和破碎的猜測,但因為資訊不足,我沒能第一時間抓住,只是莫名的打了個雞皮疙瘩。
——別去想,按直覺來。
我在心裡對自己這麼說,強行撇開亂七八糟的念頭。
天色逐漸豐富,這意味著馬上要迎來一次美麗的朝霞,留給我的時間大概不多,我能夠順著風聞見禁林特有的,陰冷而混雜著腥臭的氣息。
此時我已然蹲守在和小天狼星約定的地方,遠離打人柳,溫室和禁林之間的地方,禁林的這片邊緣區域顯然沒有海格小屋那片安全,安靜而詭異,怪叫聲時不時在一片寂靜中響起。
這裡相對不容易被發現,要是真發生了甚麼危險,我也可以拼盡全力逃向霍格沃茲,或者乾脆衝進禁林,
煙花魔法也在心裡預備上了,保準上可當炸彈,下可發訊號,左可燒禁林,右可消證據……
等等,怎麼預設自己一定會遇見危險了。
我默默扶額,然後摸了摸口袋裡的筆記本。
還好我記得帶上了阿斯特拉,作弊魔杖也在手。
或許這就是英國最安全的霍格沃茲給我的安全感吧。
讓我有藉口離開的海澤爾躁動不安,她在空中飛了好幾圈,我聽慣了貓頭鷹時而古怪時而淒厲的叫聲,因此沒甚麼特別的感覺,只是想著用在美式恐怖故事背景裡當配音肯定會相當的合適。
有點冷,身體涼涼心也涼涼。
我堅強的給自己上了個無聲無息的保暖咒,發散思維。
等了不知道多久,或許是幾十分鐘,一個小時,人緊張時對時間的把控能力會下降,我總算等到了想見的人,或者說——想見的狗。
這是一隻巨大的,瘦削的黑色大狼狗。
他以一種潛伏的姿態緩慢的前進著,爪子踩在地上沒留一點聲響,過往痛苦的經歷摧毀了他的健康,但顯然沒有收走獠牙和過往與好朋友們一同夜遊的潛伏經驗,牙齒寒光閃過,好像隨時可以咬斷某個人的喉嚨。
我幾乎可以立刻想象出他暴起的模樣。
當然啦,我認為小天狼星除了仇恨集中的某伏地魔和某彼得,不可能真的用牙咬斷誰的脖子。
這像是一場有意為之的恐嚇,他無法確定我的立場,自己沒有魔杖,為了教子的安全,卻又必須竭盡全力表現自己的強大。
他也確實強大,我嚴肅的比了比我和眼前這條黑狗的差距,論魔法論體能,我都不會比已經成年很久的霍格沃茲畢業生小天狼星厲害,阿尼瑪格斯形態的他給我一爪,大概就要跪下來求我別死了。
我慢慢的站起身,和大黑狗對峙。
氣氛沒我想象的緊張,小天狼星只是精神虛弱不是失了智,看得出來我只是一個學生,還是有點子眼熟的赫奇帕奇學生,在霍格沃茲潛伏的這段時間裡,他一定見過我,只是沒留下深刻印象。
“你好!”我說,“有興趣和我聊一下哈利嗎?”
小天狼星惡狠狠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