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不知道小巴蒂那些小心思。
這時候的他簡直純真的不行,每天睜眼閉眼就是想著來我和小巴蒂這,如同小狗一樣自動定位,每隔一兩天我就會看見他頂著清晨的霧,期待的站直身體,眼裡閃著光的按響門鈴。
“好久不見!克萊爾!……嗯,好久不見,加文先生。”哈利在小巴蒂的死亡目光下慢下腳步,語氣也從歡快變成失落,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巴蒂,不說話,但心情全寫在臉上。
如果有尾巴,大概是瘋狂甩動的狀態變成了可憐兮兮的下垂。
哈利:(?í_ì?)
我:“!”
要對禮貌的孩子好一點——我用眼神示意小巴蒂,小巴蒂立刻若無其事的重新回到廚房,一副甚麼也沒發生的模樣。
哈利來的時間剛好,是在我們吃完早餐之後。
我先招呼哈利進門,哈利得到允許後嘶溜一下進來了,侷促的和海澤爾也打了個招呼。
我照例把零食分給他,雖然說和德思禮達成了協議,但多年以來的怨恨還是讓哈利和德思禮之間相處冰冷而尷尬,哈利不會得到如正常孩子一樣的照顧。
所以通常他來這裡的時候,我都會讓他帶點甚麼東西走。
有時我會和哈利一起去溫室,照顧那些寶貴的植物,有些在野外大把大把的生長,但是一種在溫室就死給我看,一經發現,我往往面無表情,最後嘆口氣疲憊一笑。
哈利在一旁手忙腳亂的安慰我,雜亂的頭髮和我枯萎的植物的屍體沒兩樣。
“克萊爾,下次一定可以種活……”
“沒事,我都有記錄的。”我反過來讓哈利不要著急,“失敗而已,不是大事。”
哈利愣了一秒,和我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下次,我會成功。”我說,“當然,如果失敗了,那就再試一次,直到成功為止。”
我頓了一下,覺得剛剛說的話很像是某種勵志雞湯,於是又進行了補充。
“說起來,失敗本身也是我需要記錄的,本來還想透過控制變數法,尋找這種植物為甚麼不能溫室種植的的原因。”我說,“至少現在我們可以得知它對土壤有著和別的植物不一樣的要求,單一土壤環境下沒有辦法讓它存活。”
“我明白了。”哈利若有所思。
閒來無事,我還會帶哈利去書房,給他看最新的報紙,如果有感興趣的書也會借給他看,我們兩個一起縮在各自的座位,周圍只有翻頁聲,還有貓頭鷹扇動翅膀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哈利每次都會在這裡待上很久,直到天色漸晚。
如果可以,他甚至恨不得直接住這。
這也正常,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合理的和魔法世界有聯絡的同學的住址,哈利要不是顧及社交禮儀(在小巴蒂深沉的注視下),一定天天往這跑,在德思禮那裡他得到的只有窒息,達力不敢惹哈利,但是會背後蛐蛐。
“再見克萊爾。”哈利依依不捨的說,他笑起來時顯得羞澀而含蓄,不笑的時候很陰鬱,連帶著綠色的眼睛一起黯淡。
“下次見。”我說。
“有空再來。”小巴蒂皮笑肉不笑的把哈利送走。
很明顯,他不太歡迎哈利。
我眨眨眼,難得覺得有些棘手。
倒也不是不管小巴蒂,而是之前就已經商議過,小巴蒂本人其實是贊同和哈利來往的,他沒丟掉巫師的驕傲,雖然心裡並不喜歡這個所謂的“救世主”,但比起這個更不能接受一個小巫師被麻瓜虐待這樣的事情。
巫師的身份認同和驕傲使他對德思禮一家的惡意比我和哈利加在一起都大的多。
也正因此,微妙的同情,或許還有想要提前哈利這裡留個好印象(小巴蒂:我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哈利·波特肯定和鄧布利多是一條路的),小巴蒂同意了哈利來我們這裡拜訪的請求。
可惜沒幾天就後悔了。
他不喜歡哈利·波特,這次不是因為大難不死的男孩這個身份,而是他覺得哈利就像是一個純正的格蘭芬多臭小子,不僅讓他想起來在霍格沃茲時的一些不美好記憶,還隱隱約約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噁心的,青春萌動的氣息。
小巴蒂:“……”
笑笑是不可能算了的。
在這之後,我就發現小巴蒂會莫名其妙的朝我耍小性子。
我:“加文加文,你覺得這株白鮮長得怎麼樣。”
小巴蒂:盯——
我:?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小巴蒂:“我覺得長得還行。”
我:??
小巴蒂:“我前幾天幫克萊爾你澆水的時候發現有蟲,順便去掉了。”
我:???
好奇怪的小巴蒂,再看一眼。
我沉默不語,思考小巴蒂為甚麼不開心。
為甚麼我會知道他不開心——因為小巴蒂的暗示已經明顯到兜不住了,換做以前他會誇誇我一頓,然後理性的指出我有那些地方是可以改進的,最後親手教導。
如果他幫我做了甚麼事情,需要我的情緒反饋,他會第一時間告訴我,然後我也庫庫一頓猛誇,告訴小巴蒂他是我特別喜歡的老師,家人和朋友,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加文是因為哈利不高興了嗎?”我很直接的問。
“不是……不全是。”小巴蒂嘆了一口氣,我的視線正好可以看見小巴蒂臉上的憂愁,儘管我立刻就發現這份憂愁裡有著虛假,但小巴蒂確實在為某些事情心煩,“準確來說,我只是突然發現克萊爾已經快長大了。”
我思考了一下。
懂了,原來是家長心態沒調節好。
“加文,我下學期才三年級,你擔心的太早了。”我說,“我還有很多不會的,成績還有短板,我還沒有學會你教我的,要是以這個狀態去參加O.W.L.考試,我一定會全掛。”
小巴蒂:“……”
才三年級已經惦記上O.W.L.了嗎?
不知道為甚麼,在我說完這句話後小巴蒂突兀的笑出來聲,他嘴角揚起燦爛的弧度,眼睛裡倒映著我。
小巴蒂似乎不再憂愁,儘管這也達到了我安慰他的目的,但我仍然感到吃驚。
“我剛剛說的話有甚麼問題嗎?”
“沒有呦,是我的錯,忘記克萊爾你還有很多的目標沒有實現。”
小巴蒂說。
在這之後他就沒怎麼針對哈利了,雖然在看見哈利的時候還是會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態度和平了多,像是突然頓悟了甚麼,看待他的眼神不再兇惡。
哈利對待小巴蒂則是很不知所措,作為孩子的那一方總是更容易陷入弱勢,不過一般情況下,我可以把小巴蒂和他之間的關係處理的很好,小巴蒂演技線上,不喜歡的人不代表不可信任,沒過多久他就成功得到了哈利的認同。
這個認同是指,哈利覺得加文是一個非常可靠的大人,在魔法部工作,經歷豐富多彩,有空暇時,我們三個會坐在一起,聽小巴蒂講述他在魔法部遇見的事情。
上至追查邪惡黑巫師,追蹤神奇動物違法販賣,下至和同事們扯皮,互相陰陽,制裁摸魚行為。
哈利對沒聽過的東西入神,而我更多的是把這當成放鬆活動,悠閒的攤在沙發上,聆聽青年的故事,青年講著講著就會朝我撇來一眼,我露出笑容,他就繼續講起來。
說這些對於小巴蒂並不費力,畢竟抱怨討人厭同事甚麼的之類的很解壓。
對於我們三個人來說,這都是一段愉快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