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三大統領就是為女皇作勢，收著勁呢。他們三大統領早就是安德莉亞的人了。”
“如果三大統領都是女皇的人了，即便沒有巴爾戈溫，戰損控制在五萬，沒有問題吧？”
巴蒂爾木然點點頭。
林霄看向安德莉亞，眼裡帶著讚許：“即便這樣，你們的女皇還是沒有選擇大軍進攻天都星，而是寧可自己以身犯險，冒著和神明戰鬥的風險，也要進入天都星，自己一人去收服那裡的魔族，自己一人去尋找巴爾戈溫。”
“就為了……讓你們魔族兒郎，少損失一些。”
“這和她這樣狡猾的女皇的形象，毫不相符呢。”
巴蒂爾愣住了，他呆呆地看向安德莉亞。
安德莉亞似乎有些氣惱埋怨林霄道：“副統帥，維持女皇陛下的人設是很重要的。”
“但我覺得你確實，狡猾是留給敵人的，對魔族，你從來都是愛護有加。”
愛護有加……巴蒂爾感覺自己的喉嚨卡住了，鼻子有些酸。
該死，視線也有些模糊！
自己難道真的誤會女皇了嗎？
林霄看向安德莉亞，嘴角有一絲絲弧度。
怎麼樣。我還是很幫你的吧！
安德莉亞回以林霄一個大青眼有加。
兩人給巴蒂爾一點點時間消化。
巴蒂爾終於開口。
“大人走後，我其實發現他留下了一句話。”
林霄問道。
“他留下了甚麼話？”
“……他說，他發現了一個機會，一個能讓魔族擺脫宿命的機會。他說這是千載難逢的契機，稍縱即逝，必須立刻行動。”
“甚麼機會？”
“大人沒說。”巴蒂爾搖頭，“但我聽到他自言自語時，提到了幾個詞……‘原始’、‘進化’、‘純淨基因’甚麼的。我不是很懂。”
林霄和安德莉亞對視一眼。
原始？進化？
這聽起來像是……
“還有呢？”安德莉亞追問，“他有沒有留下其它線索？或者，他離開前有沒有甚麼異常舉動？”
巴蒂爾猶豫了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小塊幾丁質碎片，大約巴掌大小，呈暗金色，表面佈滿了天然的紋路。碎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甚麼東西上硬掰下來的。
“這是大人離開前一天，從他身上掉下來的。”巴蒂爾說，“我撿到了，本來想還給他，但他已經走了。”
林霄拿起碎片。
觸感冰涼堅硬，比鋼鐵還要緻密。他試著用力捏了捏，碎片紋絲不動。
以他現在的力量，徒手捏碎下品金色傳說都不在話下，但這塊碎片居然能承受住他的握力？
“這是巴爾戈溫的天生護甲。”安德莉亞解釋道，“悍魔都有幾丁質外骨骼，但巴爾戈溫的格外堅硬。他花了幾百年時間用深淵魔力和各種珍稀材料強化，說是比神器一般硬。”
她頓了頓，補充道:“正常情況下，這種護甲不可能自然脫落。”
林霄仔細端詳碎片。
碎片表面除了天然紋路，還有一些細微的、人工刻畫的痕跡。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幾個扭曲的符號，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文字。
但林霄認識。
他在魔獸爭霸世界見過類似的符號，那是虛空能量的標記。
“他被強化過。”林霄得出結論，“離開前，有人或者有甚麼東西，用虛空能量強化了他的身體。這種強化過於劇烈，導致天生護甲承受不住，崩落了一小塊。”
安德莉亞臉色變了。
“虛空？又是那些陰魂不散的傢伙？”
“不一定。”林霄搖頭，“虛空能量可以被利用，不一定就是虛空巨獸。但可以肯定的是，巴爾戈溫接觸到了某種……超越常規的力量。”
他把碎片放回桌上。
“巴蒂爾，你為甚麼之前不把這些告訴女皇？”林霄問，語氣平靜，但帶著無形的壓力。
巴蒂爾低下頭。
“……我怕。”
“怕甚麼？”
“怕女皇陛下對巴爾戈溫大人不利。”巴蒂爾坦白道，“大人失蹤，受益最大的就是女皇陛下。如果女皇陛下覺得大人是叛逃，或者想借機清洗他的勢力……那我說出這些線索，可能反而會害了大人。”
很現實的想法。
安德莉亞沒生氣，反而笑了。
“你倒是忠心。”她說，“那現在為甚麼又說了？還是先說給林霄聽？”
巴蒂爾抬起頭，看向林霄。
“因為副統帥。”他老實道，“大人曾經說過，能讓他心服口服的人，一定不是小人。副統帥能打敗薩格拉斯曼，能贏得全軍尊重，這樣的人……應該不會用卑鄙手段。”
“副統帥也開導了屬下，讓屬下知道了女皇陛下的……不易。所以屬下才說的。”
林霄挑了挑眉。
安德莉亞站起來，走到巴蒂爾面前。
“聽著，巴蒂爾。我當然會在乎巴爾戈溫是死是活，也在乎他是不是叛逃。但我更加在乎的是這支軍隊的穩定，在乎的是魔族整體的利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悍魔。
“巴爾戈溫帶走了八十萬軍隊的忠誠，這對整個魔族來說都是巨大的隱患。我必須找到他，無論他是死是活，都要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巴蒂爾沉默片刻，再次躬身。
“我明白了，女皇陛下。屬下，為自己之前的隱瞞不報致歉，並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很好。”安德莉亞點頭，“魔族戰士就該這樣，那麼，接下來就是我給你的懲罰。”
“請您降下責罰。”巴蒂爾深深低下了頭。
“我要你，暗中盯緊那些最不服氣我的、只服巴爾戈溫的死忠。如果我在的時候他們敢鬧事，我會親自處理。但如果我不在的時候他們鬧事……”
她頓了頓，笑容變得冰冷。
“那就是你的責任，是你沒有看管好他們。到時候，三大統領會聯手清洗他們，損失的是巴爾戈溫的力量，也是你們自己的性命。這怪不得我。”
巴蒂爾身體一顫。
他聽懂了。
這是陽謀。
讓他這個親衛隊長去監視自己的同僚，如果出事，他就是罪人；如果不出事，他就能保住那些人的命。
無論如何，安德莉亞都立於不敗之地。
“……遵命。”巴蒂爾道。
安德莉亞滿意地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