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挺快。”
林霄停下腳步。
追不上了。
那傢伙跑得太快，而且用的不是閃現，躍遷，或者折躍，是直接撕裂虛空遁走。
他轉過身，看向房間裡的情況。
順便輕輕彈了彈手指。
蒙斯克的身體已經沒了。
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殘骸，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雷諾站在旁邊，端著槍，一臉警惕。
凱瑞甘被萬魂幡吐出來，掙扎著站起來。
開玩笑，萬魂幡裡的秘密那麼多，不能讓這個強大的存在在裡面遊蕩。
凱瑞甘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形。
她看向那堆殘骸。
雷諾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莎拉……”
凱瑞甘沒說話。
她只是盯著那堆殘骸，盯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手。
一道靈能閃電劈下，將殘骸轟成灰燼。
“結束了。”她低聲說。
雷諾伸手，想攬住她的肩。
但凱瑞甘後退一步。
“別碰我。”
雷諾的手僵在半空。
“莎拉……”
“我說，別碰我。”凱瑞甘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複雜，“你看到了。我是甚麼。我是怪物。”
“你不是。”
“我是。”凱瑞甘說，“我殺了幾十億人。毀了幾十顆星球。我的手上，全是血。”
“那是蒙斯克逼你的！”
“不重要。”凱瑞甘搖頭，“重要的是，我做過了。回不去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莎拉！”雷諾追上去，“你要去哪？”
“回蟲群。”凱瑞甘頭也不回，“那裡才是我該待的地方。”
“那我呢？”
凱瑞甘停下腳步。
沉默了幾秒。
“你該好好活著。”她說，“和你的遊騎兵一起。重建這個爛攤子。”
雷諾動容：“莎拉——”
“夠了。”
凱瑞甘轉過頭，看著他。
眼神裡有淚光，但更多的是決絕。
“吉姆。謝謝你。謝謝你一直沒放棄我。但是……結束了。”
她抬起手。
一道靈能波動擴散開來。
雷諾身體一僵，昏了過去。
凱瑞甘接住他，輕輕放在地上。
然後站起身，看向林霄。
“幫我照顧他。等瓦倫裡安的人來。”
林霄點頭。
“德哈卡。”凱瑞甘說，“謝謝你送來的禮物。它救了我的命。”
“不客氣。它以後都是你的蟲。”
“你到底是甚麼人？”凱瑞甘盯著他，“為甚麼會知道這麼多？”
林霄沉默了兩秒。
“我說過，路人。”他說，“一個恰好路過、恰好知道一些事的路人。”
“為甚麼要幫我？”
“因為我善。”
氣氛有些僵硬。
林霄不知道凱瑞甘是甚麼心情，但是她還沒有笑，就這樣如同靜止一般看著林霄，林霄感覺有些尷尬。
林霄聳聳肩：“放鬆點，凱瑞甘，我只是希望你放鬆點。”
“幫助你就是幫助我自己，別忘了，我們的目標一致，就如同澤拉圖說的那樣，一起對抗最終的黑暗。”
“埃蒙。”
凱瑞甘道。
“沒錯，是埃蒙。”
林霄道。
也許不只是埃蒙，他在心中補了一句。
凱瑞甘盯著他，盯了很久。
“林霄。”她說，“我記住你了，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還你這個人情。”
她轉身，骨刺開啟如同雙翼，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雷諾，隨後騰空而起，如同飄搖的落葉一般，飛向天空，飛向蟲群。
林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安德莉亞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裡傳來：
“夫君，你沒事吧？”
“沒事。”
“那個……蟲子女王呢？”
“走了。”
“走了？”安德莉亞頓了頓，“那咱們現在幹甚麼？”
林霄低頭看了看昏倒在地的雷諾，又看了看窗外燃燒的克哈城。
“等。”他說，“等人來收場。”
……三天後。
安林女王號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安德莉亞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三大統領——格魯爾、莉莉婭斯、墨菲斯托斯，坐在長桌兩側。
巴蒂爾站在安德莉亞身後充當近衛，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
薩格拉斯曼靠在牆角，抱著劍，一言不發。
林霄站在舷窗前，背對著所有人。
“所以。”安德莉亞開口，“夫君，你說巴爾戈溫已經死了。不是我們想的那種死。是被那個叫埃蒙的東西……寄生了？”
“不是寄生。”林霄轉過身，“是吞噬。”
巴蒂爾身體一顫。
“巴爾戈溫大人的實力，怎麼可能被吞噬？”
林霄看向他，他知道他不甘心，不願意相信。
“如果那個叫埃蒙的東西，是一個墮落的薩爾那加呢？”
巴蒂爾愣住了。
安德莉亞眉頭皺起：“薩爾那加？那是甚麼？”
“這個宇宙最頂級的種族。”林霄說，“創造生命的種族。星靈和異蟲，都是他們創造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比起一重天的生物？”
林霄點點頭又搖搖頭：“也許是也許不是，但實力絕對達到了一重天。”
安德莉亞輕輕揪了揪自己的髮梢：“和我們在五重天遇到的虛空巨獸……”
林霄給出肯定的答覆：“埃蒙的實力要更強。”
墨菲斯托斯總結：“所以，埃蒙，是一尊神，而且還是創世神？”
林霄答：“至少是第三重天這些星球的創世神。”
“你的意思是，”格魯爾開口，聲音低沉，“巴爾戈溫大人，被一個創世神吞了？”
“差不多。”
“憑甚麼？”巴蒂爾咬牙，“憑甚麼大人會中招？”
林霄看了他一眼。
“德哈卡說過，巴爾戈溫離開前，有一個聲音叫過他。那個聲音來自虛空。是埃蒙的呼喚。”
他頓了頓，繼續道：
“悍魔的基因裡，有一部分和原始異蟲類似。埃蒙對異蟲有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那些渴望進化的個體。巴爾戈溫一直在追求讓魔族變強，追求純淨的基因進化。”
“那個聲音，他抵抗不了。”
巴蒂爾握緊拳頭，指甲刺進掌心。
“所以……大人他是被騙過去的？”
“應該是。”林霄說，“埃蒙需要強大的肉體作為容器。他原本的目標是凱瑞甘，但凱瑞甘還沒有來。巴爾戈溫正好送上門。埃蒙對這些，向來是來者不拒的，他完全可以吃掉巴爾戈溫，再去考慮凱瑞甘。”
“這次埃蒙發現計劃暴露後，沒有和我們幾個動手，而是直接逃走，未嘗沒有自己現在還不餓的原因，那是因為他剛吃過。”
“德哈卡沒有撒謊，我在埃蒙身上，感受到了巴爾戈溫幾丁質的相同氣息。”
所有人都沉默了。
巴蒂爾緊緊捏住了拳頭，這個硬漢只剩下怒火。
他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