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並不特別密集,但精準得可怕!而且射程極遠!威力極大!
安德烈看到一名在兩百步外試圖組織反擊的聖殿騎士小隊長,剛舉起劍,腦袋就像西瓜一樣炸開了!
遇到了單挑作戰能力強的我方散兵,或者遭遇我方偷襲,跟在坦克後面的背嵬勇士和白甲巴牙喇負責解決。
原來這些兵,不是武器換成了火槍,是增加了火槍,他們的近戰能力,還是那麼強大!
莫名其妙的,安德烈腦海中只能想到四個字。
步,坦,協,同。
一種完全陌生的,冷酷高效的殺戮方式。
哥薩克的衝鋒,在這鋼鐵和子彈組成的死亡之網前,顯得如此悲壯而……可笑。
他們引以為傲的速度,被機槍掃射切割。
他們鋒利的彎刀,砍不破坦克的裝甲。他們悍勇的血氣,在幾百米外飛來的精準子彈面前,毫無意義。
“不!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是邪術!”
安德烈身邊的一名百夫長悲憤地大喊,下一秒就被一發不知從哪飛來的子彈掀開了天靈蓋。
“撤退!散開撤退!”
千夫長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榮耀?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
殘餘的哥薩克試圖轉向,逃離這片鋼鐵地獄。
但大夏的步兵和那些鋼鐵怪物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著他們,不斷用子彈和炮火收割生命。
安德烈忍著劇痛,伏在馬背上,拼命往回跑。
他不敢回頭,身後不斷傳來戰友的慘叫和戰馬的悲鳴。
終於,他衝出了一段距離,暫時脫離了那致命的火力網。
回頭望去,跟他衝出來的三千哥薩克,還能騎在馬上的,不到五百。
開闊地上,到處都是人馬的屍體,以及燃燒的殘骸。
而整個聯軍前線,已經徹底亂套。
炮火還在延伸,重點照顧聯軍後方的預備隊和指揮節點。
正面的聯軍,被大夏坦克和步兵線推得節節後退,死傷慘重。那些金色的傳說兵種,在這如同地獄一般的火力面前,比普通士兵並沒有強大太多,一樣會死,一樣會潰逃。
沒人知道,這火藥的威力怎麼這麼強。
“卑鄙!無恥!用這些邪魔外道!敢不敢像個真正的騎士一樣對決!”
安德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嘶聲怒吼,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怒吼——
嗚————
低沉的號角聲,從大夏軍隊的後方響起。
這號角聲古老、蒼涼、厚重,帶著一種迥異於槍炮的,純粹的金屬與肅殺之氣。
推進中的大夏步兵線,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大地開始震動。
不是炮擊的震動,也不是坦克的轟鳴。
是一種更加整齊,更加沉重,彷彿遠古巨獸甦醒的步伐聲。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安德烈心頭升起!
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最終匯成一片令心臟窒息的悶雷。
然後,安德烈看到了。
鋼鐵。
移動的鋼鐵叢林。
一排排,一列列,如同鋼鐵牆壁般緩緩從陣後出現的重騎兵。
人馬俱披重甲,鎧甲漆黑如墨,在炮火和天光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幽光。
馬匹是同樣披甲的高頭大馬,只露出眼睛,噴吐著濃重的白氣。
騎士端坐在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持有長長的騎槍,槍尖斜指地面。他們的面部被覆面盔遮擋,看不清表情,只有頭盔下兩點冷冽的精光。
沉默。壓抑。
如同從未知的歷史畫卷中走出的魔神軍團。
“那……那是甚麼?”倖存的聯軍士兵驚恐地看著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
“這是……重騎兵!大夏的重騎兵!”有聯軍將領絕望道。
現在上重騎兵,這是要……收割戰場!!!
“所有人,穩住,組織陣型防禦!”將領大吼道,“如果讓重騎兵衝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聖殿騎士團、條頓騎士團、皇家騎士團、拜占庭聖騎士……己方的重騎兵組織還需要時間,這時候,守不守得住!?
鐵浮屠軍團,開始緩緩加速。
沒有吶喊,沒有咆哮。
只有鎧甲摩擦的嘩啦聲,馬蹄叩擊大地的悶響,以及越來越沉重的馬匹喘息。
速度越來越快。
從緩行,到小跑,再到狂奔!
沉重的鎧甲似乎沒有成為負擔,反而賦予了它們無與倫比的動能!
地面在鐵蹄下呻吟、碎裂!
它們就像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決堤而出,朝著已經混亂不堪的聯軍前線側翼,狠狠撞去!
那裡,正好有一支剛剛勉強集結起來的,由聖殿騎士和部分皇家騎士組成的重騎兵方陣,試圖穩住陣腳。
“為了上帝!衝鋒!”
聖殿騎士團的團長高舉十字劍,發出了怒吼。
銀白色的聖殿騎士和亮金色的皇家騎士,也開始了衝鋒,同樣沉重,同樣閃耀著信仰和榮耀的光輝。
兩支重騎兵,一支漆黑如魔,一支光亮如神,在這片被炮火蹂躪的平原上,相對沖鋒!上演著冷兵器時代最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
近了!更近了!
安德烈屏住了呼吸。
一百步!五十步!
轟——!!!!
黑色的洪流與銀金的光潮,狠狠對撞在了一起!
沒有技巧,沒有花哨。
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力量對撼!
咔嚓!噗嗤!嘭!
斷裂的騎槍,破碎的鎧甲,扭曲的人體,哀鳴的戰馬……在對撞的中心點瞬間爆發!
然而,結果卻讓所有目睹的聯軍士兵,心膽俱裂!
鐵浮屠的衝鋒勢頭,幾乎毫無阻滯!
聖殿騎士和皇家騎士的陣列,就像被燒紅的鐵釺捅穿的奶油,瞬間被撕裂、穿透、碾過!
那些閃耀的鎧甲,在鐵浮屠更厚、更重、設計更猙獰的黑色鎧甲和恐怖的衝擊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騎槍對撞,聖殿騎士的槍輕易折斷,而鐵浮屠的槍卻深深捅穿對手,甚至串起兩個人!
“這是怎麼樣的材料啊……這是怎麼樣的重量啊……”
安德烈知道,這必須從甲到馬到騎士,全部都要是碾壓一般的強大!
鐵浮屠騎士甚至沒有用第二招。
撞開,碾過,或者用馬側的鐵骨朵、連枷隨手砸碎落馬的敵人,然後繼續向前!向前!
黑色的洪流,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將聯軍最驕傲的重騎兵之一,徹底淹沒、踐踏!
“怪……怪物……”安德烈喃喃道。
他這才明白,大夏人不是沒有傳統兵種,不是隻會用“邪術”。
他們放出這些鐵浮屠,就是在用最傳統、最野蠻的方式,告訴聯軍,告訴整個歐羅巴:
即使不用槍炮,你們最引以為傲的東西,在我們面前,同樣不堪一擊!